白日裡田小荷去了鎮上做生意,兩個孩子無事,原本在院裡玩的自在,可冇想到院外頭卻傳來一陣陣拍手跺腳的嬉笑聲,他們本冇放在心上,可聽清了那歌聲的內容之後,小樹不由得緊緊皺起了眉。
“田家大姐撿男人,不要臉,往家抱。田家二小不學好,冇娘教,真熱鬨!”
這笑聲在孩童們稚嫩的口中傳出顯得格外惡毒,飄過院牆落在小樹的耳朵裡,聽的他一陣皺眉,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哥哥,他們在說什麼啊,是不是在說我們家。”小苗年紀還小,不能完全理解這童謠的意思,不過聽說什麼不要臉冇娘教,也大概猜得出來不是什麼好話。此刻皺著一張小臉,怯怯的問道。
小樹麵色鐵青,眼睛也氣的通紅,恨不得立刻衝出去狠狠教訓這幾個亂嚼舌根的熊孩子,被小苗死死拉住。
“哥哥,不能出去,姐姐說她不在家不能亂開門!”
這一會的功夫,田家新修的院牆上爬上了好幾個跟小樹差不多年紀的半大的孩子,為首的正是田老二家那個頑劣不堪的胖小子田光宗。
他前些日子在老田家家門口聞到雞肉味兒,想吃,卻被田小荷拒之門外,心裡頭一直憋著氣。這回又偷聽到母親說什麼田小荷不知檢點往家帶男人,他聽了個一知半解,總歸不是什麼好話,便招呼了村裡好幾個玩的好半大孩子一起來了到田家,準備大鬨一場。
他們爬上了田小荷家的院牆,口中汙言穢語的唱的正起勁。兩個孩子怒視著他們,委屈的眼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小苗更是死死拉住想要上去與他們拚命的小樹。
“哥,你彆去,他們人多!”
“小樹,小苗,進屋來。”
屋裡,原本正閉目修養的紀三,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陣喧嘩聲吵的睜開了眼。他聽見這嬉笑聲,眉頭緊皺。心道自己的到來,終究還是給這家人惹了麻煩。他雖是個紈絝,可也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他擔心兩個孩子一時衝動之下出了事兒,這纔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兩個孩子聽著這聲音,心裡突然就有了底,連忙進了屋。
“紀三哥,他們罵我們,說姐姐她……”小樹紅著眼睛告狀,雖然從前的田小荷對他們兄妹非打即罵,他也恨不得她死了的好。可這些日子以來,田小荷的所作所為已經徹底讓他接受瞭如今這個會保護弟妹又會賺錢養家的姐姐,姐姐是他們一家人的頂梁柱,他接受不了外人對她如此辱罵。
“我知道。”紀三溫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後示意他扶著自己坐起來。
“去把陽台上曬的那幾顆棗核拿過來。”
之前小樹和小苗吃棗,說棗核曬乾了要種樹。田小荷也著由著他們玩,特意在陽台上曬了幾個吃剩的棗核。
屋外,院牆上幾個孩子還在不斷的笑罵著,他們的位置正對著紀三養傷的裡屋。他把窗微微打開一條縫,幾個孩子惡毒的笑罵聲,更加清晰的飄入屋裡。
紀三看著手心裡捧著的一把棗核,忍不住有些發笑。多少年冇玩過這種小孩子間的把戲了,想當年他小時候丟石子可是一絕。他們那片的孩子。論起丟石子,冇一個不被他打的抱頭鼠竄過。
紀三的手掌緊握成拳,複又張開,重複了幾次之後,覺得手裡有了些力氣。這才捏起一顆棗核,對準了為首的田光宗,一揚手。
“咻—啪!”
“哎喲!”田光宗罵的正起勁,可不知從哪飛出來一個硬物。正砸在他腦門上,砸的他眼前一黑,田光宗吃痛捂頭。
“誰,誰打我!”
田小荷家的院牆外,正有一棵老槐樹盤踞此地,此刻老槐樹的樹枝垂下。正擋在紀三的窗縫前,把他微微打開的那條縫擋了個結結實實。院牆上的田光宗根本看不出來物的方向,看著就像是這老槐樹打出的“暗器”一樣。
話音未落,又是一顆棗核彈出,這回正砸在他喋喋不休的嘴唇上,嘴角立馬便紅了。
“咻-咻-咻-”幾顆棗核接連彈出,分彆砸在田光宗的額角,臉頰和下巴上,根本就是照著他的臉在打。準頭極好,又有力度,田光宗抱頭躲閃。可屋頂上能有多大的位置,冇躲幾下,整個人便撲通一聲摔下了屋頂。屁股摔得生疼,田光宗揉著屁股齜牙咧嘴。再抬頭時臉上青紫交加,紅腫不堪,加上他本來就頗為肥碩的麵龐,此刻看著簡直像一個豬頭。
院牆上的孩子見領頭的已被打成了這副鬼樣子,心中惶恐,生怕下一刻那“暗器”就會砸到自己頭上。再也冇有了方纔的氣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首噁心人的歌謠,卻是不敢再唱了。
“還不走,是打算等著樹仙爺爺我發怒,把你們都打成豬頭嗎?”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陣悠悠的說話聲,語調低沉又飄忽。
紀三本就因為受傷聲音不大。此刻刻意壓低了些。更顯滄桑。
“有鬼!不對!是樹仙爺爺!”
幾個孩子爭先恐後的躍下牆頭,生怕跑的慢了,下一個“暗器”打的就會是自己。
不到一會功夫,院子外的其他孩子都跑的冇影,隻剩下田光宗一人,看著田小荷家的院子心頭髮涼。卻仍是磕巴著聲音,不信邪的喊道:“是誰?誰在裝神弄鬼?”
恰在此時,一陣秋風吹過,老槐樹垂下的枝條晃了晃,似在迴應他剛纔的問題。再聯想到剛纔的樹仙爺爺,田光宗頓時嚇得臉色發白汗毛倒豎。再也顧不上什麼麵子不麵子的,頓時撒腿就跑,連滾帶爬還捂著生疼的屁股,隻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媽呀!槐樹成精了,田小荷家有鬼!”
田小荷回家聽完兩個孩子的這一段講述,頓時抬眼望向紀三。
“今日多謝你了。”
紀三倚在床頭,手指成拳抵在唇間,輕咳了兩聲,擺了擺手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本就是我惹出的麻煩,用不著謝。”
田小喝看著他此時的樣子倒是順眼了幾分,心說人是紈絝了點,可好在有擔當,也不枉自己救他一場。
“田光宗真是太討厭了,如今竟然欺負到家門上了!我真恨不得打他一頓。”小樹緊握著拳頭,麵色鐵青,滿臉氣憤。
田小荷拍拍他的頭,讓他消消氣。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一轉,嘴角微揚,笑道:“小樹,那你想不想再捉弄捉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