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這人可真白。皮膚又白又細,手上也冇繭子,一看就不是乾農活的。看著像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呢。”
田小河聽了青山這話,心中一動,翻過他的手腕一看。果然見他掌心溫潤寬厚,虎口處冇有硬繭,就連讀書人指腹處常有的薄繭,此人也是冇有的。
虎口處光滑,證明此人並非是習武之人。而手指柔軟,則說明他不常握筆,不是個正經讀書人,加上這一身看著就貴氣的錦袍,田小荷猜,這怕不是哪家富戶的紈絝子弟吧。
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總比武藝高強的江湖人士強多了。危險係數直線下降,田小荷不由鬆了口氣。
田小荷拿帕子順手給他擦了臉,露出了男人的本來麵目。看著大概不過二十歲,麵色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蒼白,可不難看出男人原本俊秀的麵容。眉飛入鬢,鼻梁挺闊,眼眸狹長,田小荷回憶起他曾睜眼的一瞬,那是一雙極漂亮的眼睛。
卻是個實打實的美男子。
“齊大夫來了。”正在田小荷思索間,院子裡傳來小樹的喊聲,幾個喘息的功夫,齊大夫進了屋,田小荷連忙讓開了位置。
“齊大夫,您快給看看,我這表哥也不知道是遇了劫匪還是野獸,這傷口可是不淺。”
齊大夫在村裡素來低調,很少參與村裡的閒事。隻是這一個多月以來,田小荷這個名字可冇少在他耳邊出現。從前大家說起她,都說是老田家那個又懶又饞,隻會打罵弟妹的煩人精。可自從“死而複生”了一次之後,整個人似乎開了竅一般,不僅會做生意,還出錢找人撿栗子,前些日子更是出資把整個房子都重新修繕了一遍。可算的上是這段時間以來村子裡的風雲人物了。
他不動聲色的打量了田小荷好幾眼。見到少女眉宇間確實有一股不同尋常的靈氣。心中暗暗點了點頭,這才把目光轉到床上躺著的重傷男人身上。
床上男人一身白色的內衫已被鮮血儘數染紅,小腿處的傷口猙獰,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鮮血濃重到幾乎變成紫黑色。齊大夫看的眉頭緊皺,連忙上前搭脈,可手指甫一搭到那人的手腕上,麵色更沉。
“氣血雙虛,失血過多,若是不趕緊止血,隻怕活不過今夜。青山,幫我把他的衣服脫下來,我瞧瞧他的傷口。”
青山應聲上前,齊大夫一轉頭看見田小荷和兩個孩子還在屋裡,想著女人孩子在這兒諸多不便,頓了一瞬,還是說道:“你們幾個先出去吧。這裡有我和青山就夠了。”
田小荷也怕屋裡的血腥場景會嚇到兩個孩子。從善如流,帶著孩子到外屋等。
裡屋,青山幫著齊大夫把男人身上的衣物儘數除去,扯到血漬粘連處的皮肉,或許是太過痛苦,男人無意識的發出幾聲悶哼。
而直到男人身上的傷口儘數暴露在青山和齊大夫兩眼前,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由得雙雙倒吸了一口涼氣。
數不清的傷口爬滿了男人全身。小腿處最嚴重,深可見骨皮肉翻滾,傷口橫貫了整個腿麵。其次是腰腹,肩膀,仍在不停的滲出鮮血。過多的鮮血將整個床鋪染紅,濃重的血腥氣縈繞了整間房屋。也不知這男人受傷後又在野外流浪了多久。傷痕與泥垢臟汙混跡在一起,已有發膿之相。
“他身上的傷痕多為利器所傷,看得出來是利器貫穿,傷口頗深。且拖延了幾日,並未得到妥善處理,已生膿毒。若不及時處理,便是這條命救回來,這腿以後也是要廢了。”
齊大夫二話不說打開藥箱,取出銀針,小刀和消毒專用的烈酒。先用銀針在男人滿是瘡痍的身體上封住幾處要穴,既是止血也有止疼之效。然後用烈酒仔細的淨了淨手,擦拭著刀具。
“青山,幫我摁住他,我得除去他傷口的腐肉,徹底的清洗傷口。彆讓他亂動。”
青山聽著這形容,便覺得心頭一哆嗦,那得多疼啊。不過他也知道這是大夫施救的必要手段,隻得硬著頭皮上前,雙手鉗住了男人人的雙臂,衝著齊大夫點了點頭。
一切準備就緒。齊大夫抓過一旁的燭台,手持小刀在燭火上烤了烤,然後精準的落在男人已經發膿的傷口上。
鋒利的刀鋒刺破皮肉,剜去周圍的腐肉。鮮血汩汩流出,由最初的暗紅變得鮮豔,男人雖在昏迷中,可劇烈的疼痛還是讓他的身體猛的打了個顫,眉頭緊蹙著不停掙紮,被青山死死的摁住。額頭的冷汗流淌不絕,口中牙關緊咬。
“青山,按住了他,這腿上傷口極深,若是不清理乾淨,這腿就廢了。”接連清理過幾處傷口之後,齊大夫額角也冒出了一層冷汗。他深吸了幾口氣,舉著消過毒的小刀來到了男子傷的最深的小腿處,對著青山沉聲吩咐道。
齊大夫一鼓作氣,鋒利的刀鋒精準的落在小腿的傷口周圍,緊皺著眉頭,手腕翻轉,剜出一攤又一攤已經腐爛到有些發臭的血肉。
青山看的胃腔翻湧,忍住幾乎作嘔的衝動側過頭去,不忍再看。掌下的身體緊繃到極致,青山用儘全身的力氣,死死的按住男人無意識間猛烈掙脫的四肢,臉色憋的發紅。
“忍著些,要不你這腿就廢了。”
他對著身下的男人低喝出聲。這一句似乎起了用處,掌下的掙紮弱了些,青山不由鬆了口氣。另一頭齊大夫已經清創好了傷口,撒上厚厚一層止血消炎的藥粉,再用乾淨的白布將傷口包紮利落。然後他用冷水投濕了一方帕子,敷在男人額頭上降溫。
做完這一切,齊大夫擦了擦額角滲出的冷汗,這纔出聲吩咐道。
“行了。我們出去吧,老田家這表哥能不能活就看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