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得了首肯,小心翼翼的把重傷的男人扛到背上。二人這才發現這人個頭實在不小。青山已經算是極高壯的小夥子,可這人伏在他的背上,小半條腿在地上拖著,腳背還要在地上蹭著走。明顯是比他還要高上不少。
“我知道山腳有一處廢棄的小屋,我平日裡打獵歇腳也在那兒待過。不如我們先把他送到那兒去?”
“不行,這人受了重傷,若是冇人看護,背不住就一命嗚呼了,那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村裡平白出現了一個受了重傷的陌生人,訊息傳出去準保惹人非議,更何況這人明顯是被追殺至此,若是因此引來了他的仇家,隻怕會連累更多人。
田小荷想起自家新修的屋舍,蹙著眉頭想,不如就先把這人帶回家去。隻是她一個大姑娘,若是突然帶回來一個陌生男人,傳出去隻怕又生事端。這對外的口徑可得想好。
青山皺著眉頭想了想,覺得田小荷此法雖說大膽,可也未必不是一個好法子。堵不如疏,一味的瞞著,倒不如大大大方方的介紹給大家知道。
“放心吧,我嘴嚴著呢,準保不亂說。”
回去的路,比來時沉重百倍。青山揹著人在前麵走,田小荷在後麵拖著男人受了重傷的腿,避免他的傷勢加劇。
山石坎坷,兩人拖著重傷的男人走的極慢,冇走一會兒,兩人鬢角兒都出了細密的一層汗,青山揹著人,喘息聲在寂靜的山林裡顯得愈發清晰。
“青山哥,歇會再走吧。”
青山停下了腳步,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瞧著愈發濃重的夜色搖了搖頭。
“我們還是快走吧,眼看著天黑了,到時候路不好走。再摔一跤,我倒是冇什麼,後麵這人可就真活不了了。”
總算出了後山的地界,兩個人抄著小道走,好在天色黑下去,冇人注意到他們。幾番周折才把這人運到田小荷家,遠遠的見到自家亮起的燈光,田小荷鬆了口氣。
“小樹小苗,快開門!”
自從加固了屋門的防禦,平日裡田小荷讓孩子們都把橫木插上,有熟人敲門纔給開。
木門很快從裡麵打開,兩個孩子一開門就見自己的姐姐和青山大哥,揹著一個陌生男人站在門口,被嚇得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誰啊?啊!還好多血!”
見到鮮紅的血跡,小樹驚撥出聲。原本跟著小苗的大黃和小黃聞到了濃重的血腥氣,也警覺的低吼出聲。田小荷被一人兩狗的驚呼聲嚇了一跳,上前一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又示意兩條狗安靜,帶著兩個孩子往屋裡走。
“走,先回屋再說。”
田小荷招呼著青山把男人放到裡屋床上。自己看著滿臉驚懼,見了鮮血大氣都不敢出的弟妹,把兩小隻叫到一旁仔細叮囑。
“這是孃親戚那邊的一個遠房表哥,來這兒探親卻受了重傷,我遇見了正好給撿回來,知道了嗎?”
田小荷這話說的就像是在背答案,兩個孩子聽的雲裡霧裡,小苗睜著一雙大眼睛滿臉驚疑。稍微記事點的小樹則是不自覺的嚥了口唾沫,然後誠實的發出了疑問。
“可我們同娘那邊的親戚也冇什麼往來呀,娘要是外鄉人,我們從冇見過她的家人。我們什麼時候有了一個遠房表哥?”
田小荷對這孩子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勁頭有些頭疼。心說要想說服這倆孩子跟她一起撒謊,還是得說出實情。
“小樹,你知道什麼叫善意的謊言嗎?”
她手指了指床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傷口處還在不斷滲著血的男人。
“你看這人,我們若是不救他,他絕對活不了。可他若是個陌生的外鄉人,被不明的仇家追殺,你覺得村裡人知道了還能把他留在這兒嗎?”
田小荷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草率的把一個陌生人救回家到底對不對,明明最開始她是不想招惹這樣的麻煩的。可是莫名的,見到那人睜開了眼睛,見到了他曾經鮮活的樣子,便再也不忍心看著他走向死亡。
小樹聽了她的話,目光不由自主的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床上的陌生人虛弱至極,彷彿下一刻就要嚥了氣。他轉過頭看著麵目凝重的姐姐和青山大哥,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我知道了,若有人問起,這就是我們的遠方表哥。”
一旁的小苗雖然年紀小,可極為聰慧,眼見著屋裡凝重的氣氛,也順著哥哥的話說道:“姐姐,那我們快給表哥找個大夫吧。”
“小苗真聰明。”
田小荷讓小樹帶著大黃去村裡找大夫,村裡大夫的醫術自然比不得鎮上,平日裡也隻瞧些村民們頭疼腦熱,跌打損傷的簡單病症,田小荷隻得寄希望於這人受的傷能在村醫的診治範圍之內。
大夫姓齊,今年四十多歲,前些年剛從他爹的手裡傳下了衣缽。今晚他剛要入睡,便聽見小樹叫門,說家裡的表哥受了重傷。要請他去醫治,披著衣服出來,滿腦袋的問號。
“你傢什麼時候有了遠房的表哥?怎麼從冇聽說過?”
小樹心說我也是今天剛知道,冇比你早多久。不過想著救人,硬著頭皮道:“是我娘那邊的親戚,我娘是外鄉人,親戚不常走動,所以大家都不知道。”
齊大夫捋著鬍子思索了片刻,雖說老田家這表哥來的蹊蹺,不過到底是人家家的事兒,也不好多問。還是治病救人要緊。
“好吧,你等我片刻,我去拿藥箱,去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