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故事,田小荷的注意力又回到老夫人的舊傷上,“此處的傷口雖然已經痊癒,不過經絡仍是虯結,氣血運行比旁處艱澀了不少。或許就是因為這舊傷,您的腿纔會疼了這麼些年,一到陰天下雨就會酸脹難忍。”
老夫人點了點頭,“是啊,這些年也請了不少大夫,隻說是風寒骨痹,幾回治不好,我也就歇了心思。”
艾柱燃儘,田小荷搓熱了雙手,延著那處經脈,上下的仔細按摩,徐緩而有力。
“這傷的年頭久了,尋常艾灸隻怕效力不夠,等下回來我給您試試隔薑灸,驅寒效果最好,興許可將這淤堵之處化開。”
“好,聽你的。”老夫人滿眼慈愛的看著田小荷,眼中帶上一抹說不出道不明的親切,也不知怎麼的,見到了這丫頭,那些原本以為被塵封在記憶裡的舊事就這樣毫無預兆的開啟,她以為早已遺忘的那些人和事其實早已深深紮根在腦海深處,明麗鮮豔,從未褪色。
老夫人輕輕握住了田小荷的手,“丫頭,以後得空了就常來陪陪我這個老婆子,我這不知道是怎麼了,就喜歡跟你說話,往後我跟這些婆子們都說好,叫她們不許攔你,你得空了就來。”
“那可就多謝老夫人了,您這的新鮮果子我正吃不夠呢。”
一老一少頓時笑作一團。屋外的雨更小了,隻剩簷角斷斷續續的水滴聲滴答落下。房間裡的艾草香氣濃了又淡,溫暖的香氣將二人團團包裹著,不知不覺間,時間疏忽而過,已過了大半個時辰。
田小荷將老夫人的褲腳整理好,又給她倒了一杯溫水,讓她喝下。等老婦人發出的汗散儘了,也到了她該離開的時間,這才輕輕推開了門。
門外站著個眼生的老嬤嬤,見田小荷出來先是一怔,而後和善的笑開了,老夫人把田小荷送到門口,也見著了她,頓時笑道:“呦,是齊嬤嬤回來了,家中可都安好?”
齊嬤嬤頓時迎了上去。貼心的托住了老夫人的手,“托老夫人您的福,都好都好,這在家都待久了也閒的慌。見那邊冇什麼事兒,我就趕緊回來了。”
老夫人給田小荷介紹,這是齊嬤嬤,前些日子回鄉下去看兒子,今天纔回。兩人互相見了禮,田小荷記掛著攤子上的生意,便跟老夫人告了辭。在她走後,齊嬤嬤看著田小荷的背影有些出神。
“這姑娘我怎麼總覺得有些眼熟?”
老夫人驚訝的看了她一眼,“怎麼你也有這種感覺?不知怎麼回事兒,我瞧著這丫頭也覺得親切,就想跟她多說上幾句話。”
“嗬嗬,許是田姑娘心眼好,麵色柔善,誰瞧見了都喜歡,這是老夫人您眼光好呢。”
“就你會恭維我。”
主仆兩人說笑著回了屋,而另一頭田小荷回到攤子上已經接近中午了,正趕上香雲居的秦老闆趁著店裡不忙出來望風,田小荷親熱的打了聲招呼。
“香雲姐!”
秦香雲聽見她的聲音,笑著往這邊走過來,看她的餛飩攤子上幾乎坐了八成的客人,讚賞地點了點頭。
“你這小丫頭還真不賴,把這餛飩攤子經營的這麼紅火,這攤子交到你手裡也算是發揚光大了。”
田小荷嘿嘿一笑,“那當然,怎麼說我也是得了大爺大孃的真傳呢,香雲姐,要不要來一碗餛飩嚐嚐,今天我做東!”
秦香雲被她故作得意的樣子逗笑了,索性承了她的情,“成,我今兒中午就在你這兒吃午飯了,我嚐嚐你這小丫頭的手藝。”
“得咧,你請上座!”
田小荷和小月立馬便手腳麻利的往鍋裡下了十來個餛飩。骨湯咕嘟嘟的冒著泡,冇一會餛飩浮了上來。田小荷盛了滿滿的一大碗餛飩,送到了秦香雲的桌上,和餛飩一起的,還有剛出鍋的熱騰騰的兩個燒餅。
“來吧,秦老闆,嚐嚐我這餛飩和燒餅,保準你吃了這頓想下頓。”
秦香雲舀了個餛飩送入口中,果然如她所說的一樣,味道鮮美,肉質滑嫩。接連吃了幾個後又咬了一口酥脆的燒餅,秦香雲的眼睛慢慢睜大,不由得對她豎起了大拇指。
“還彆說,你這丫頭的手藝真不賴呀!”
秦香雲原本不餓,可此時也被餛飩打開了胃口,吃了一會兒後,卻停下了動作,歎了口氣。
“香雲姐,怎麼了,可是有什麼煩心事不成?”
秦香雲半碗餛飩下肚,也打開了話匣子,“是啊,過幾日就是中秋了。每到中秋總有些文人賞月,我們這店鋪裡都要跟那糕餅鋪子訂上不少的賞月糕點。可今年不知怎麼了,原來談好的價錢突然高了三成不止,我正為這事發愁呢。定吧,這成本太高,怕合不上,可不定,必然吸引不了客人。從長遠看,又對我這酒樓生意發展無益,正愁不知如何是好呢。”
糕點?這不是自己最近正研究的新吃食嗎?田小荷眉心一跳,腦海中隱隱有了個想法,卻冇立刻說出來,反而繼續問道。
“香雲姐,不知從前您都跟哪家鋪子訂糕點,成本又是多少價格?”
“就是西街頭上的那家點心局,那是咱鎮上最大的一家,不少酒樓都是在他家訂的糕點。去年高品質的糕點不過十七八文。可今年一下子就漲到二十五文了,這漲幅也太大了。”
十七八文,田小荷想起了自己賣的糕點,最貴的勝栗糕也不過20文。這品牌效應果然了不起,果然是自己這雜牌子比不了的。她眼神亮起,眼睛笑的像隻狡猾的狐狸。
“香雲姐,那你有冇有考慮過換家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