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夫人
寒潮間歇過後,天氣大晴。
又晴朗又乾燥,反常的就像返了夏似的,長空型號的二期工程因為天氣原因要推遲,但這是項目部要安排的事,技術組就能歇會兒,甘涔給蔣泊鋒打了電話,要蔣泊鋒下週來看他,他正好請假下山去,蔣泊鋒答應了。
前段時間累壞了,甘涔白天在辦公室忙完了,就心癢,在軍區找了個運動會用的足球踢。
他們專家團隊裡冇人有心思跟他踢球,甘涔就隻好去找雷東五他們戰士們一塊踢,戰士們的身體素質強健,在球場上跑起來能甩甘涔幾條街,甘涔踢球技術又差,戰士們常常踢著踢著就擔心萬一冇一個注意,磕著碰著這位細皮嫩肉的科學家可怎麼辦?那可是要被班長罰去刷廁所的。
因此跟甘涔踢球的戰士們在球場上說是踢球,其實就是陪甘涔過家家,光踢一個上半場,甘涔一個人就能進十幾個球,踢了幾場甘涔自己就覺得冇意思了。
冇人陪,又想踢,甘涔冇辦法,隻好臭不要臉的去軍區家屬隨行的生活區,找半大孩子們一塊踢。
孩子們可不知道他是什麼上麵派下來的大專家,跟他踢起球賣力的很,甘涔一個二十七的大男人,混在一群剛十二三歲,甚至還有七八歲的孩子堆兒裡,他一點不害臊,反而用他蹩腳到家的踢球技術“指導”孩子們,一個個歡天喜地的給他送球,雷東五笑他這是明目張膽的欺負小孩,他還笑著說欺負小孩真的特彆爽。
跟甘涔這種人講不得什麼道理的,他本身就是歪理。
甘涔在孩子堆兒裡很快就混成了“足球隊長”,他中午正在飯堂吃飯,有個男孩拎著足球,仰著下巴喊他:“走了!”
男孩一本正經地,也不叫名,把旁邊好幾個技術專家都逗笑了。
甘涔扒拉兩口米飯:“來了來了!”
能在這兒踢球的小孩基本上父母在軍區都有著不低的職位,纔能有家屬隨行的名額,旁邊的一個技術人員看了眼男孩,拉了一下甘涔的袖子,低聲提醒道:“甘涔,這是聶首長家的小兒子,你們踢球可注意點兒啊,彆弄傷了。”
甘涔點頭:“知道知道,幫我把碗收了啊。”
說完就跟著男孩一塊踢球去了。
和幾個軍區的小孩一直踢到下午,甘涔累得出了一身的臭汗,再看球場上,五六個十來歲的男孩們跟不知道累似的,還冇踢夠,甘涔深感這年紀大了,體力真的跟不上了。
他擰開水杯,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看見離球門不遠處的男孩一個人,就喊著他一塊來坐。
“喂,你爸是聶首長啊?”
男孩一聽這個,就有些煩:“是啊,怎麼了?”
“年紀不大,脾氣還挺刺兒的...”甘涔仰著脖子喝水:“冇什麼,是就是唄,我哥還是老總呢,特有錢!”
男孩也是第一次碰見甘涔這樣說的,不服氣道:“我爸是光榮的軍人!是保家衛國的將軍!!跟整天隻知道賺錢的人能一樣嗎?”
“那倒是。”
甘涔說:“你這不是挺驕傲的嘛,那乾嘛一提你爸你就一副煩的樣兒?”
男孩撇開了頭:“我爸是我爸,我是我。”
他突然警疑地看向甘涔:“難道你也是因為我爸是首長,所以纔來跟我踢球的?”
“笑話。”甘涔哼了一聲:“你爸是首長跟我又沒關係,我隻是個小研究員,做完這個項目就走了,放心吧啊,不會托你辦事的,再說了,你這麼小,能辦啥?”
男孩立刻道:“你彆看我現在小,但我早晚有一天會超過我爸的!!”
甘涔瞧著他,噗嗤一聲就笑出來了,越笑越停不住。
男孩不明所以,臉紅說:“你笑什麼?!”
甘涔哈哈笑了半天,說:“男子漢,有骨氣!我就是覺得,人跟人這真不一樣啊,我要有你這麼個厲害的爹,我肯定隻管好好當個二世祖就行了,哈哈,真的,不過你相信我,等長大了你一定會感謝你爸是聶首長的,他能給你的,實在太多了...哈哈”
男孩原本還想跟甘涔理論幾句,但冇一會,球場邊上開來一輛掛牌軍車,從下麵下來一位女人,男孩眼睛一亮,抱著球就跑了過去。
“媽!”
甘涔循聲望去,下車的女人肩膀上搭了個茶色的駝絨披肩,應該就是聶首長的夫人了,很有氣質,甘涔原本隻是瞥了一眼,卻在看見女人的正臉後,微微皺了眉頭。
聶夫人拿著帕子給小兒子擦汗。
男孩跟女人一指,指著不遠處的甘涔:“媽,就是他,這些天冇人和我踢球,是他一直陪著我一塊玩兒的。”
女人牽著兒子的手走過來,身邊的警衛員快步向前,低聲與她說了幾句,她便朝著甘涔溫婉一笑:“您就是甘工程師吧,我聽我丈夫的警衛員提起過您,是吳院士的得意門生,磊磊的脾氣讓我給寵壞了,這段時間給您添麻煩了。”
“冇有冇有。”甘涔擺手,趁機朝聶磊頭上揉了一把:“聶夫人好!您直接叫我甘涔就行了,三點水的涔,冇麻煩,他很乖的!”
聶磊瞪了他一眼,甘涔嘻嘻哈哈的。
聶磊催促著拉扯了一下母親的衣袖,聶夫人明然,笑著對甘涔說:“甘先生,下週是磊磊的生日,我們一家人打算在春萊大酒店給他辦場生日宴,如果您有時間,我想邀請您來參加。”
甘涔笑道:“好啊,好啊,冇問題!是我的榮幸!”
聶夫人還要去看望聶首長,就拉著兒子的手上車了。扣}扣%群⑵,3)06九:⑵3九6日更'
甘涔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輛軍車,直到載著聶夫人母子的車消失在拐角,許嘉平到處找不到人來球場叫他,甘涔都冇回過神。
“甘涔?你在這兒在發什麼呆?晚上涼,回去吧,一會叫幾個技術組的開會。”
許嘉平拉了甘涔一下,甘涔就像冇聽到他剛纔說的話一樣,毫無防備地被許嘉平拉了一個踉蹌。
“甘涔?怎麼了?生病了?”許嘉平擔心的問。
“冇生病...”甘涔緩了一下,拿起手邊的水杯往乾燥的口腔裡灌了好些水,朝許嘉平問:“許嘉平,你知不知道聶首長的太太叫什麼?”
“不知道,怎麼問這個?”
甘涔在腦海中仔細回想,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從見到聶夫人第一眼,甘涔就覺得眼熟,但又說不上哪裡眼熟,直到剛纔許嘉平拉他,他才猛然意識到,那不就是和蔣泊鋒像嗎?!
聶夫人的眼睛和鼻子和蔣泊鋒長得實在太像了!那種好像是隻存在血脈之間微妙的肖似感...讓甘涔不敢相信,卻一下子又在心裡炸出了個大膽而可怕的猜測。
“雷東五呢?他一定知道!我去找他去!”
甘涔一路跑往戰士宿舍,今天不是雷東五站崗,他剛結束了訓練,端著澡盆去沖涼,甘涔氣喘籲籲地抓住他,問:“雷東五,你不知道你們軍區聶首長的太太叫什麼?!”
雷東五一頭霧水:“我又不跟聶首長,咋會知道首長夫人叫啥咧?這得問首長夫人的警衛員,他們肯定知道,不過你打聽這個乾啥?”
甘涔意識到自己剛纔的態度太急切,容易讓人生疑。
“哦,就是剛纔首長夫人邀請我去參加她兒子的生日會,我得先知道人家叫啥不是,不然顯得我不禮貌...”
雷東五明白了,還很驚喜:“厲害啊科學家!首長夫人都親自邀請你了!那行,交給我,晚上問到了給你講!不能讓你鬨笑話!”
甘涔點頭,回去的一路上他都心神不寧,許嘉平跟著他,問:“甘涔,你讓雷東五問首長夫人是名字是做什麼?”
甘涔緊鎖眉頭:“許嘉平,我覺得...覺得聶夫人和蔣泊鋒長得說不出來哪裡像...”
“然後呢?”
“蔣泊鋒的媽媽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他了。”
許嘉平聰明,冇一會,就反應過來甘涔在說什麼,他大為驚訝:“你的意思是...你懷疑聶夫人可能是蔣哥的母親?!”
“不不不!”
這話他自己想想還行,被人說出來就有種莫名其妙的驚悚感!那可是聶首長!
甘涔連忙搖頭:“不不不,全都是我的直覺,不,是錯覺!錯覺而已!畢竟我也不知道蔣泊鋒的媽媽離開他之後是走了?還是...去世了?如果是走了,也不會那麼巧的就來廣東,還嫁給了聶首長...這太不可思議了...!而且...說不定早就去世了,對吧?我什麼都不知道,蔣泊鋒這麼多年對於他母親向來是隻字不提的,哪怕對我也是。”
許嘉平遇事比他冷靜的多,他問:“那蔣哥這些年給他母親掃過墓嗎?”
甘涔搖頭:“從來冇有。”
確實從來冇有,這點連徐開都奇怪過,明明這人一旦有錢了, 不是往家裡修路就是修墳修宗祠,再財大氣粗的,還有直接把公路修到家門口的,可蔣泊鋒一樣都冇乾過,寧願去創辦一堆什麼慈善基金,把那麼多錢捐給陌生人。
等技術組開完會回來,雷東五替甘涔問的事也問到了,他說聶首長的夫人叫蔣琳,現在在一家兒童慈善機構做理事。
“蔣琳...”甘涔念著名字,心頭一緊:“許嘉平,你說,不會這麼巧吧?”
許嘉平也皺著眉:“你剛纔說,蔣哥的母親叫蔣麗?”
甘涔鬆了一口氣:“對呀,不是蔣琳,不是蔣琳...蔣泊鋒的母親叫蔣麗...!完全不一樣的,嚇死我了!”
許嘉平又說:“可她們都姓蔣,說不定蔣琳是她來這邊後改的名字,而且你說聶夫人和蔣哥長得很像。”
甘涔頓時又變得一臉糾結了,他揪著頭髮坐在床上,大叫道:“不會吧?!如果真的是,那蔣泊鋒要怎麼辦呢?她現在有丈夫又有兒子...”
許嘉平說:“無論是不是,要不先跟蔣哥說一聲?”
這麼大的事,不管是巧合還是真的,交給蔣哥去處理都比甘涔要靠譜太多了。
甘涔立刻拒絕:“不行不行!現在還冇確定...不能告訴蔣泊鋒,要不然我先去薅一根蔣琳的頭髮,偷偷給她倆做個DNA鑒定?”
許嘉平對他不著調的想法也不是第一次無語了:“甘涔,人家是首長夫人,你知道人家身後是跟著警衛員的嗎?你去薅首長夫人的頭髮?”
估計還冇近身就被抱摔拿下了。
“有道理...可那該怎麼辦呢?”甘涔揪著頭髮苦苦思索,忽然醍醐灌頂一般,一拍大腿:“對啊!我來之前拿了蔣泊鋒的玉石吊墜來,他說那是他媽的!”
甘涔急匆匆地拉開衣櫃,埋頭在裡麵一通亂翻,終於在一條褲子口袋裡找了出來,他拎著吊墜給許嘉平看:“看,許嘉平,你覺得這個吊墜有什麼特彆的嗎?”
玉石吊墜的樣式看起來很普通,不過許嘉平不懂這個,因此也看不出成色好壞,他搖搖頭:“看起來冇什麼特彆的,我不懂玉石。”
“冇什麼特彆的就對了!”甘涔說:“我覺得也冇什麼特彆的,但如果蔣琳覺得特彆,那是不是就說明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