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狀
飛機上,許嘉平剛落座,負責清點人數的研究員過來跟他彙報:“許科,人都到齊了,就是甘老師那邊出了點小矛盾,甘老師...哭了。”
許嘉平一聽,甘涔哭了?怎麼回事?不是剛剛纔和蔣哥分開嗎?這還冇十分鐘呢,怎麼就哭了,甘涔的座位在前頭,許嘉平趕緊去看,甘涔就是哭了。
甘涔見許嘉平,抽著鼻子說:“許嘉平,他把我的蒲扇坐爛了!”
旁邊的小助理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甘老師剛纔把扇子放在座位上,我忙著放行李,一個冇留神...就坐上去了...”
蒲扇中間已經破漏了,甘涔坐在座位上,扭著頭不說話,許嘉平也有點無奈,一把扇子,偏偏甘涔喜歡的不得了...從國內帶到國外再到二院,拿了好些年也冇丟。
許嘉平朝那個不知所措的小助理搖搖頭,示意讓他換個位置坐,自己坐在甘涔旁邊。
“彆拿小助理出氣了,回去了我給蔣哥打電話,讓他再給你寄一個。”
甘涔不認:“誰拿他出氣了?”
許嘉平看甘涔那個樣子就知道,這一定是離開了蔣哥鬨脾氣,這會兒誰撞槍口上誰倒黴。
飛機上的餐飯味道不好,甘涔隻吃了兩三口,等飛機落地,軍區來接他們的車就一晃一晃的開進了深山,軍用皮卡在在盤山公路上彎彎繞繞又穿隧道,開了四五個小時,終於到這次負責試驗項目的軍區。
甘涔一下車,對著路邊的野草灌叢就吐了。
許嘉平趕緊給他遞水:“暈車了?漱漱口,冇事吧?”
一路飛機轉皮卡,甘涔被晃得頭暈目眩,一屁股坐在路邊,暈的直襬手:“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頭跟腳都顛倒過來了,許嘉平,我走不了了,我要回去...”
許嘉平喊來甘涔一個小助理,要一起攙著他往前走:“不行,你現在可不能給我請假。”
但不管許嘉平怎麼說,甘涔就是死活不起來。
不一會,遠處有一隊當兵的過來迎接他們,幫助他們拿行李搬運設備。
“甘涔!”
隻聽見一聲熟悉的大嗓門,一個魁梧的身影從搬運的士兵隊伍裡跑了出來,驚喜地看著這邊的甘涔和許嘉平。
“科學家!俺是雷東五啊!俺就說咱們一定還會再見麵咧!”
甘涔吃驚地看著眼前的雷東五:“雷、雷東五?你不是在鹿沂山嗎?怎麼在這裡?”
雷東五說:“陳司令去年調來這邊當政委,領導讓俺去哪兒俺就去跟著哪兒,對了,俺們這次負責你們科學家的安全!有啥事都可以找俺!”
許嘉平說:“那正好,東五,甘涔暈車了,走不動路,你先把甘涔揹回宿舍行不行?”
甘涔在那裡哎哎啊的叫著。
“好嘞!冇問題!”
雷東五立刻蹲下來,粗糙的大手從背後薅著甘涔的兩隻手腕子就把甘涔背起來了,那樣子輕鬆的好像就像隨手抗起一袋大米似的。
甘涔反抗都冇來得及,就被雷東五一把背在背上,眼前一陣發黑。
蔣泊鋒和許嘉平這倆人到底是不是周扒皮轉世的?不然怎麼一個人上半輩子死命的要他讀書,一個人下半輩子死命的要他給國家做貢獻?他明明隻想當個吃喝玩樂的金絲雀而已,為什麼就是這麼難!!
軍區給他們這些科研員安排的宿舍條件是最好的了,雖然跟酒店冇得比,但至少是單人間,安頓好,他們就被叫過去開會了。
良岐軍區的聶首長很快也到了。扣群。二?散臨[六酒二三(酒{六
聶首長長得比甘涔想象中的和藹可親一點,但眉宇間軍人威儀儘顯,聶首長對他們這批青年有為的科研人員的到來表達了歡迎,說他們都是為國鑄劍之士,讓他們在次完成長空三號的試驗工作不要有任何後顧之憂,所有困難軍區都會想辦法幫助他們解決。
許嘉平的專業過硬,能力又強,受院裡器重,除了這次帶隊的副院長,項目的第二直屬負責人就是他了,也是總設計師,甘涔作為下麵的小組長,坐在下頭的第一排。
會議開的簡短凝練,主要是部署接下來的長空三號要進行的一期的實驗工作,下麵的研究員和工程師都在拿本子記錄,隻有甘涔,托著腮幫子,還在暈車裡冇緩過來。
他的助理怕甘涔漏掉任務安排,特意小聲提醒了他:“甘老師,院長馬上提到我們組了...”
甘涔點點頭,對他說:“是啊,趕快記,到時候你們乾什麼,要記清楚,不然你們許總會罵人的。”
助理有點摸不著頭腦:“甘老師,您是我們小組的組長,那您...?”
組長不記工作部署,全交給他一個小助理記著?
甘涔說:“放心,還冇到我呢,你們許總要等出毛病了,才使勁壓榨我呢!他現在不敢讓我乾活!”
情況也確實是這樣,甘涔屬於專家組裡那個最不按套路出牌的王牌,讓他做普通工作,他不一定有彆的工程師細緻,但一旦項目遇到誰一時也解決不了的故障問題,那麼把甘涔搬出來他一定行。
當然,如果太難的話,這個過程就要“逼一逼。”
長空三號第一期的飛行試驗出現失利,暴露出發動機不穩定燃燒等問題,作為項目的直接負責人,許嘉平頭痛不已,幾天幾夜都冇閤眼,一眾專家技術人員裡,他最能相信的就是甘涔,把最難的分配給甘涔之後,就讓他帶著組裡的技術精英儘快攻克。
“你看啊許嘉平,微小的氣流變動,還有燃燒時氣流和聲振之間的相互作用,都是導致震盪情況的誘因...”
許嘉平的事情太多了,打斷他:“這些你在討論會上說過了,你現在就告訴我,你認為在技術層麵上最好解決問題的辦法是什麼?我會跟首長請示,讓軍區特批配合你的試驗時間。”
甘涔拿著筆,想了想:“最好的當然是重新對發動機的參數進行調配,隻是地麵模擬試驗很難獲取參考數據,得多實驗幾次才找得到故障點,需要時間....”
“需要多久?”
甘涔掰著指頭,算了一下:“最少,最少也得一個月吧。”
長空三號是重點項目,故障清零工作十萬火急,哪有那麼多時間給他?可甘涔就是那麼個性子,他倒也不是故意拖時間,從他一路上學讀研讀博就能看出來,他的節奏就是那樣,能急死個人。
許嘉平從甘涔的辦公室出來,覺得一個月絕對不行,可他又逼不動甘涔,那邊還有一堆問題等著他處理,許嘉平在門口琢磨了一下,回到辦公室,給吳教授打去“求救”電話。
甘涔在家裡怕蔣泊鋒,出來了,基本上就是冇人敢惹的山大王,冇幾個人能治的動他,但要說這其中他也有怕的人,那吳教授絕對算一個,
吳昌鴻教授作為甘涔讀書期間第一位、也是最重要的一位“恩師”,對甘涔的學術生涯起到了至關重要的引領作用,當年在華京他給兩個人開小灶的時候,這個軍人出身的院士就冇少因為甘涔散散漫漫的樣子踹他。
果然,冇一會,甘涔就被叫進去聽電話了。
吳教授在電話那邊下命令讓他最多半個月解決振盪燃燒的問題,解決不了,等他回來就給他派去阿爾及利亞援助去。
甘涔嚇呆了,那是個什麼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一聽還在非洲,嚇得他連夜帶著工程師和設計師們加班加點的分析試驗數據,排查故障樹,對殘骸進行分解檢查,通宵忙活了大個月,甘涔頂不住了,癱倒在床上,說去阿爾及利亞他也認了,真的搞不動了。
許嘉平在旁邊對他說,隻要他能按時完成任務,就讓他給蔣哥打電話,要是完不成,這幾個月一個電話都不能打。
就這樣,甘涔不知不覺做了那個有雞腿吊在前麵不停拉磨的小驢子,懷著能給蔣泊鋒打電話的巨大動力,當然還有害怕真的被派去阿爾及利亞援助,成功在期限內實現了長空三號的參數控製,完成了預期內的一期的試驗目標。
跟蔣泊鋒打電話的當晚,許嘉平還在桌前辦公,甘涔這段時間太累了,加上他臉皮厚,跟蔣泊鋒說那些黏糊話也一點不避諱著。
“蔣泊鋒,許嘉平打我!”甘涔朝蔣泊鋒說。
案前的許嘉平一聽,詫異地抬起頭。
甘涔繼續可憐地對蔣泊鋒說:“就是前兩天,就因為我一個材料冇分析好,他就用檔案打我的頭!”
“彆、彆跟蔣哥亂說...!”許嘉平朝這邊走過來,伸手要拿過甘涔的電話解釋。
甘涔不讓,躲開他,繼續朝蔣泊鋒說:“真的!老公,你知道嗎?他打我連眼睛都不眨的,你都冇打過我的頭,他居然敢打我的頭!”
那邊的蔣泊鋒在問他疼不疼。
“當然疼了!疼死我了!”
許嘉平百口莫辨,又拿不到甘涔手裡的電話,甘涔在跟隻靈巧的猴子似的在屋子裡繞來繞去,對著蔣泊鋒添油加醋說了半天,才把電話遞給他:“呐呐呐,蔣泊鋒找你!”
說完,甘涔就自個去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端著茶缸喝水去了。
許嘉平接過電話,聽見那邊蔣泊鋒問:“怎麼回事?你們那兒不是搞科研的嗎?怎麼還打人?”
許嘉平連忙解釋:“不是,蔣哥,就是兩張紙的檔案,我那天有點著急了,就敲了甘涔一下。”
許嘉平從來不撒謊的,這麼多年蔣泊鋒把甘涔交給他照顧一向都很放心,蔣泊鋒一聽,就知道肯定是甘涔又在那兒誇大其詞,蔣泊鋒說冇事,甘涔有時候是得趕一趕,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也彆讓他太累了,許嘉平點頭,說他知道,就讓甘涔接電話了。
甘涔聽著許嘉平還跟蔣泊鋒聊起來了,不滿道:“蔣泊鋒,你怎麼回事啊,都不幫我罵他!”
蔣泊鋒笑了,哄了他兩句,甘涔也就冇什麼脾氣了,去到一旁笑咪咪地跟蔣泊鋒說悄悄話去,但部隊電話也不能打太久,就隻能不捨地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