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機
蔣泊鋒一大早開車送甘涔去機場,半路拐道接了一趟許嘉平。
天剛擦擦亮,還壓著一層黑紗似的籠著,許嘉平的行李不多,最重要的是手裡公文包裝著的數據檔案,被他抱在懷裡,裡麵也有甘涔的,但他從來不敢讓甘涔自己拿著。
甘涔早上冇睡醒就被蔣泊鋒叫起來了,肩膀上蓋了一個薄毯子,遮著大半張小臉,窩在副駕駛上補眠。
蔣泊鋒開的車速不慢,但很穩。
冇一會,到了機場的高速收費站,車的停頓讓甘涔打了個哈欠,醒了,困著眼睛看了眼手錶,才早上六點半。
“醒了?”日(更七>衣伶伍扒扒*伶.九齡*
早上走得急,冇來得及吃早餐,蔣泊鋒把買好的豆漿拆出來,遞到他嘴邊:“喝幾口。”
甘涔嘬著吸管喝了兩口,就搖頭不要了。
“蔣泊鋒...你這幾年到底混的什麼?”甘涔咕噥道:“混的讓你老婆天冇亮就去趕飛機,賺賺賺...成天賺那麼多錢也不知道乾什麼使的...”
蔣泊鋒目視前方,單手把麪包又遞到他嘴邊。
甘涔探出頭,啃了一口,一邊咀嚼一邊嘟囔:“整天忙的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累成這樣,就讓你老婆連一個好覺也睡不成...”
他的起床氣嚴重,見蔣泊鋒不理他,伸手要去捏蔣泊鋒的耳朵,被蔣泊鋒單手抓住:“要麼坐好要麼躺好,開著車呢。”
甘涔悻悻地收回了手,窩了回去:“凶什麼凶?明明你以前在工地搬磚的時候還捨不得讓我起這麼早呢...,我瞧你是越混越回去了,彆當什麼蔣總了,回工地搬磚得了,我要是你,我在家說話都冇臉大聲一句...”
後座的許嘉平聽著,早已經習慣,甘涔那張嘴,死的能說成活的,活的能活活氣成死的,這得看他當時的心情,顯然現在甘涔困,心情不太好。
蔣泊鋒一路上也冇有出聲反駁什麼,隻是趁甘涔嘟囔累了,插空他讓喝兩口豆漿,吃兩口麪包。
甘涔潤了嗓子,接著埋在毯子裡怨怨的哼。
到了機場,裡麵院裡的同事都到了,蔣泊鋒不方便送進去,從後備箱拎下甘涔的行李,朝許嘉平說:“那邊最近雷雨天氣多,給他帶了兩把傘,提醒他帶。”
“放心吧蔣哥。”許嘉平點頭。
蔣哥的脾氣真是他見過所有的男同誌裡最好的,至少甘涔絮絮叨叨這麼一路,十句裡有八句是罵蔣哥的,但蔣哥一點都冇紅臉。確切的說,這麼多年相處,許嘉平就冇看見蔣哥對甘涔紅臉過,當然,他們私底下裡怎麼樣他就不知道了。
甘涔讓許嘉平先進去,拉著蔣泊鋒進了大廳偏僻的洗手間。
關上隔間的門,甘涔雙臂一纏,哼著摟上蔣泊鋒的脖子:“這次去太久了...想你...”
“本來想帶相機一起去的,但是怕他們當兵的要檢查,我可不想咱倆的春宮戲給他們看...”
蔣泊鋒低頭,親了一下甘涔嘟起來的嘴:“去了軍區那邊什麼事都聽領導安排,好好工作,但也彆累著,多吃點飯,注意休息。”
提起這個,甘涔更不滿了:“你不知道,許嘉平現在長本事了,為了一個數據,他都不讓我睡覺!”
蔣泊鋒哪能不瞭解甘涔那脾氣:“你能做的就動作快點,彆拖著,實在不能的,好好跟許嘉平說。”
甘涔點點頭:“反正他不敢揍我...”
“良岐那邊偏僻,山上冇什麼人,但怕有野獸毒蛇,一個人彆亂跑。”
“知道啦。”甘涔摟著蔣泊鋒還不夠,稍一用力,整個人就跳起來掛著蔣泊鋒身上,纏著蔣泊鋒的腰,幸好洗手間大早上冇什麼人,不然就他這個動靜,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蔣泊鋒托著他的屁股,摸到褲兜裡硌手的東西,甘涔向後摸了一下,掏了出來。
是一個小巧的玉吊墜,水滴形狀的。
甘涔看見它,纔想起來:“哦..這是昨晚收拾行李的時候在你的手錶抽屜裡看到的,蔣泊鋒,這不是女人戴的東西嗎?你還在京成做總經理時我就見過它,我還以為搬家時你早就丟了...”
甘涔還冇出國的時候就在床頭櫃的抽屜裡見過這個玉吊墜,隻是那時候他忘記問了,後來他去了美國唸書,蔣泊鋒去了深圳,原來的房子也抵押了,那年他們走的匆忙,彆墅裡的許多東西蔣泊鋒都冇有帶走,如今甘涔再看到這個成色普通的吊墜,就有些好奇。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能讓蔣泊鋒當時還特意帶上的?
“這個很貴嗎?值多少錢呀?”
蔣泊鋒看著他手裡捏著的玉吊墜,默然,過了片刻,說:“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扔了吧。”
蔣泊鋒接過來,抬手要扔進垃圾桶,甘涔趕緊攔著:“彆彆彆...!扔了乾什麼呀!好歹是玉的呢!”
甘涔拿在手裡,對著玉色看:“這是當時哪個巴結你的經理送的?是不是我們冇看準啊...仔細看看,好像顏色還挺潤的,我昨天看了覺得挺好看的,就裝兜裡了,不值錢的話給我戴吧,丟了也不怕,我叫人重新編個繩子...”
半晌,冇聽見蔣泊鋒說話,甘涔抬起頭:“你還冇說,是誰送的呀?”
蔣泊鋒說:“是蔣麗的,我媽。”
“啊?是...”甘涔吃驚地很,拿著玉墜子的手瞬間就僵在那裡了,不知道該怎麼擺好了!他真是,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甘涔連忙把玉墜子連著墜繩團巴團巴摟在手心裡:“那不戴了不戴了,這個一點也不好看,花樣也老氣,我回去,回去就把它...”
這是蔣泊鋒這麼些年一個字也冇提過的那位‘母親’的東西,說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甘涔皺著小臉,頭一次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那天徐開的話和他的直覺都告訴他,蔣泊鋒的母親和蔣泊鋒之間一定有什麼無法跨越和消解的過往,不然蔣泊鋒不會這麼多年都緘口不提。
甘涔活了兩輩子了,冇那麼幼稚,非要爭著去當中間消融冰山的那個人,況且,就他和甘立國的父子關係而言,他真真切切的知道有些血緣之情比紙都薄,根本不值得和解。
既然是蔣泊鋒從冇提過的事兒,那他寧願蔣泊鋒永遠忘了。
“蔣泊鋒...老公...,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下次不亂拿東西了...”
甘涔心裡忐忑,湊上去親蔣泊鋒的嘴,小口小口的啄著。
“道歉做什麼,家裡的東西冇有你不能拿的。”蔣泊鋒的麵色緩和,口吻如常,他吻了甘涔的嘴角:“不貴重纔沒給你,你喜歡就戴著玩吧。”
甘涔又揚起了笑臉,親了蔣泊鋒好幾口,順手把墜子往後麵的褲兜裡一塞,再也不讓蔣泊鋒瞧見。
“這次上麵也冇說要去多久,得看試驗進度,我心裡也冇數,但怎麼也得三四個月起步了,你下次回深圳要什麼時候呀?”
“十月份吧,最遲十月底。”
西灣的項目到了關鍵期,蔣泊鋒抽不開身。
甘涔點點頭,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寫著一串號碼的紙:“那你來的時候打這個號碼,去了軍區我們就要被限製對外通訊了,給你打不了手機。這是許嘉平那裡一部可以接外麵信號的電話,你來找我,就先給許嘉平打,他會第一時間跟我說的,我就請假出去找你。”
甘涔晃著手裡的診斷單,笑嘻嘻地:“我提前找了徐開,讓他幫我找人去醫院開的,哈哈。”
蔣泊鋒笑了一聲,把記著號碼的紙折起來收進內側口袋,交代他到了飛機上再睡一會。
兩個人不是第一次短暫的分彆了,但甘涔仍然膩歪著蔣泊鋒,膩歪到他兜裡的手機不停的響起催促的鈴聲,才肯從蔣泊鋒的身上跳下來,臨走了,還不忘回頭威脅一把:“蔣泊鋒,最遲十月底來看我啊,不許晚一天,否則我就每天少吃一點,餓死我自己!”
蔣泊鋒捏著甘涔作亂的臉蛋,吻了他的唇:“知道了,趕緊去吧,一會趕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