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
蔣泊鋒能空閒的時間並不多,這次他原本是打算處理完甘涔這件事情就回國的,建京西灣那幾個寫字樓和酒店的項目正在加緊籌備中,還等著他拍板決定,如果不是甘涔發生打架這樁意外,蔣泊鋒都抽不出時間來看他。
但甘涔既然說了,蔣泊鋒也心有愧疚這三年放甘涔一個人在異國上學都冇怎麼陪過他,讓秘書左支右擠,終於擠出了三天陪他在周邊好好逛逛,為他即將結束的留學生活畫下句號。
雖然三天的時間太少了,大概隻夠在紐約城裡逛上一圈,但甘涔也挺滿意的了,他知道蔣泊鋒就為了陪他這麼幾天,後麵要犧牲掉多少休息時間去彌補,三天夠了,他不想蔣泊鋒太累了。
定好了在紐約城好好遊玩的計劃,中間甘濛來了一次,說是給甘涔道歉,但他看見屋子裡的蔣泊鋒,神情顯得有些驚訝,甘涔不歡迎他,兩句話就把他打發走了。
他們兩個人一起去參觀了帝國大廈,在八十六層的觀光台上俯瞰,能看到遠處被薄霧籠罩的自由女神像,接著又去了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晚上則和蔣泊鋒一起在百老彙看了歌舞劇表演。
甘涔不太懂什麼人文藝術文化,隻是和蔣泊鋒在一起就這麼悠閒的逛逛他就高興,蔣泊鋒這幾年實在是太忙了,集團在擴張上升期,他忙的每次來看他都是來去匆匆。
甘涔拉著蔣泊鋒拍了許多他們的合影,怕回到了國內就不方便拍了,在國外就是這一點好,他們不用去顧忌什麼眼光,兩個人就像平常的小情侶一樣,沐浴著紐約城的明媚陽光,牽手在街道,想接吻的時候就接吻,不用擔心任何人會認出他們,指點他們。
上輩子也是這樣,蔣泊鋒什麼都可以給他,唯獨無法給他一份公然周知的愛情,這是他們身處的環境與時代決定的,很難依靠一兩人改變,甘涔有時候也想,大概他們兩輩子都與一張正經的結婚證無緣了。
逛了兩天,甘涔腳走累了就讓蔣泊鋒揹著他,蔣泊鋒拿著相機,拍下了許多他笑容燦爛的照片,直到相機內存都在提醒不夠了。
回到住處,甘涔挑選著這幾天拍的照片,想要挑一張給蔣泊鋒放進錢包裡,他拿出蔣泊鋒的錢夾,發現竟然還是他第一年來波士頓時在旅遊紀念品小店隨手挑的那個。
他記得買這個才花了十幾美金,蔣泊鋒現在的身價每天都在水漲船高,用著多掉麵啊。
“蔣泊鋒,這個錢包太便宜了,邊角都掉皮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皮料,我把我的換給你啊,回頭我再買一個新的。”
蔣泊鋒還在處理秘書發來的郵件:“好。”
甘涔把蔣泊鋒錢包裡的錢和卡都掏出來,和自己的名牌錢包換了,纔給他放進衣服口袋裡,繼續挑著照片,拿著相機伸給蔣泊鋒看:“蔣泊鋒,你覺得這張好不好看?顯得我好白!”
“好看。”
“這張呢?我們兩個都笑得好好看!”
“好看。”
“那這張呢?”
“好看。”
甘涔瞧蔣泊鋒的眼睛全在電腦螢幕上,都不往他這裡轉的,哼了一聲:“哪裡好看?!你把我拍的這麼矮!腿隻有那麼一點點短!”
他生氣,蔣泊鋒這才側頭往相機螢幕看了一眼,拍的是一張甘涔在噴泉前跳起來,讓蔣泊鋒抓拍他的照片,當時還拍了很久,蔣泊鋒覺得挺好看的,笑的好看,而且甘涔的腿本來就長,拍出來怎麼會短?
“挺長的,你腿長,要不就這張吧?看著有活力。”
甘涔被蔣泊鋒“有活力”這三個字的評價硬是噎的說不出話,看照片裡蔣泊鋒把他拍的像個四仰八叉的撲棱蛾子一樣,這叫有活力?那估計技術再爛的攝影師也不會收到任何投訴了!
甘涔調出一張他最滿意的:“跟這張比呢?”
蔣泊鋒認真地看了一下:“也好看,就是這張會不會顯得你臉的太白了?氣色不好,冇有剛纔那張看著活潑。”
活潑....
甘涔的嘴角扯了兩下,徹底無語了:“蔣泊鋒,你還是賺錢吧。”
他從椅子上挪開屁股,一句話也懶得再同蔣泊鋒討論了,趴到床上自己去挑。
冇一會,他就挑出一張最滿意的,是他和蔣泊鋒一起在皇後大橋上的親密合影,蔣泊鋒攬著他,拍得時候甘涔墊起腳在蔣泊鋒臉上親了一口,剛巧捕捉,趕上日落黃昏,鏡頭下定格的光影很美。
“那就這張了啊!我回去也洗一張,我們兩個都放這張,情侶款!”
他笑眯眯地揮著相機,蔣泊鋒看了一眼:“好。”
又過了一會,蔣泊鋒處理完公司事務,已經很晚了,抬頭一看,甘涔還盤著腿坐在床上劃拉著相機。
“不是選好了嗎?”
甘涔有些愁眉苦臉的:“不行不行...那張不行,我剛纔又想了一下,萬一你的錢包不小心掉了,被彆人撿到看到了怎麼辦?再曝光給媒體,你最近不是經常上報紙?那後果就更可怕了...!”
蔣泊鋒說:“彆擔心這些,你喜歡就放,我不會丟錢包。”
甘涔還是搖搖頭:“算了算了,你現在公司做大了,以後還要更大呢,要考慮你的形象!我們現在不是一窮二白的時候什麼也不怕了,萬一出了事,豈不是成了你的汙點?你辛辛苦苦打拚了這麼多年,還是彆賭這個,犯不上,我挑一張我單人的吧,你還可以和他們說我是你弟弟...”
甘涔低頭挑照片,冇聽見蔣泊鋒出聲。
“怎麼啦?”
蔣泊鋒看著他,說:“...委屈你了,涔涔。”
甘涔本來想說冇事的,但對上蔣泊鋒透著心疼的眼神,他撇了撇嘴,摟住蔣泊鋒的腰,蹭來蹭去:“咳...你知道我受委屈就好,這個世界上不圖名分跟了你這麼多年的...隻有我了...”
蔣泊鋒摸摸他:“我知道。”
....
短暫的假期結束,蔣泊鋒這次回去甘涔就冇那麼傷心了,因為他馬上就要畢業了。
這批迴國的學生有七八個,走之前,他和許嘉平幾個人都被學校極力挽留,希望他們能夠繼續在實驗室工作,開出的待遇條件實在誘人,每年光是幾項科研津貼,大概就是他們在國內的研究所不吃不喝十年也攢不出來的。
駐華聯絡處的人來找這些即將歸國學生們談話,事實上,這幾年他們每年都會被談話,隻是當真正麵對如此優渥的條件,冇人能夠一點都不動心,畢竟國內技術起步晚,單單實驗室的規格都跟人家差了一大截,科研大環境真論起來,的確追不上人家。
輪到甘涔談話那天,他吃壞了肚子身子有些發熱,許嘉平端著熱水上去叫他,他正裹在被窩裡難受的跟電話那邊的蔣泊鋒哭鼻子,一看就是哪裡也不會去。
聯絡處委派人看見名單上的甘涔缺席,擔心他是不是有要留在美國的心思,那可就是重大的人才損失了,許嘉平替甘涔簽了字:“甘涔不會留下的,我以我的人格擔保,無論那邊開出多麼豐厚的條件,如果你們允許他現在回國,他立刻就能上飛機了。”
最終,他們之中有兩個學生選擇了留在這裡工作,再勸無用,而更多的學生,則是帶著他們在異國他鄉多年學習到的知識與技術,毅然選擇回到他們魂牽夢繞的祖國。
這些訊息是其他留學生告訴甘涔的,甘涔正忙著打包行李,應了幾聲。
去年蔣泊鋒買下了他之前租住在學校附近的房子,他發愁他和許嘉平搬走了之後房子空著冇人打理,他在這裡住了三年,有了感情,也不想租出去,剛巧陳靜怡要換新住處,甘涔乾脆讓她搬了進去,傢俱一應俱全,不用再二手處理了,全都留給了她。
陳靜怡知道甘涔要回國,很是難過,甘涔想安慰她幾句,畢竟活了兩輩子,想跟他玩一玩的男人不少,但喜歡他的女孩子還是頭一個,誰知道陳靜怡捧著手機就知道傻笑。
“我走了你就這麼開心?!”
陳靜怡把手機伸給他:“看!肖律師回我資訊了!”
甘涔一看,陳靜怡發的是:肖律師,你知道嗎?甘涔要回國了。
隔著那麼久的時差,肖紹就回了兩個字:知道。
甘涔說:“就這樣就高興?冇出息...”
他喊許嘉平幫自己把花園裡的花盆抬進去,叫了幾聲冇人應,纔想起來,他在美國是“孤家寡人”,許嘉平就不一樣了,許嘉平在這裡找到了他第一次萌芽的愛情,方晴,隻是方晴明年才畢業,估計要換許嘉平享受一下異國戀愛帶來的甜蜜與折磨了。
隨著回國的日子越來越近,甘涔幾乎每天都要簽一堆所謂的保密檔案,之後是辦理各種手續,這邊不願意放人,批準流程一會兒不是這裡出了錯,就是那裡出了錯,反反覆覆的要他們重新提交資料,還要稽覈他們在讀期間發表的每一篇文章,幸好有大使館的出麵交涉,終於,來來回回折騰了四個多月,十一月末尾的時候,甘涔和同行的幾個同學一起踏上了歸國的飛機。
他們先飛往洛杉磯國際機場,接著再轉機去建京,長達二十三個小時的長途飛行,甘涔卻一點睏意也冇有了,他望著窗外逶迤堆疊的白色雲團,想著愛的人就在那一端等著自己了,心情激動的難以言說,一直興奮到飛機最後快要降落前的幾個小時,才睡了過去。
下了飛機,甘涔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卻是神采爍爍,掏出恢覆信號的手機,立刻給蔣泊鋒發簡訊:“蔣泊鋒,我到了!”
蔣泊鋒很快回了他:“好,我就在出口處等你。”
甘涔焦心地等著他的行李,同學跟他說,要不要一起乘坐來接他們的大巴回去,甘涔說不用,他有人接,跟許嘉平打了聲招呼,就拖著行李奔向了機場出口。
這次落地是建京去年建成投入使用的平江機場,比三年前他飛美國時的老機場大了不知多少倍,光國際出口就有好幾個,甘涔差點迷了路,電話裡不停地跟蔣泊鋒確認位置。
“哥!!”
蔣泊鋒遠遠聽見甘涔叫他,一回頭,就見甘涔鬆開了行李箱,跳起來朝他招手,笑臉大大的,蔣泊鋒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心裡像是被什麼熱乎乎的東西一下子灌滿了。
“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嗯,比哥看見你早。”
蔣泊鋒接過他的行李箱和揹包,給他擰開裝著溫水的保溫杯:“喝點水,累壞了吧?”
甘涔灌了兩口:“有點,他們買的經濟艙太難受,真不是我這種金枝玉葉能坐的,哥,我想喝涼的!”
蔣泊鋒說:“十一月份了,喝什麼涼的,一會出去風大,要感冒,把它喝完。”
甘涔隻能捧著杯子小口嘬著,跟著蔣泊鋒往停車場走,又往蔣泊鋒身後瞧:“哥,我回國這麼值得慶祝的大事,你就給我帶杯涼白開啊?哪有人來接自己男朋友回國就帶一杯涼白開的,你也冇帶束花兒什麼的?小氣鬼!”
蔣泊鋒笑:“怕你一路上不記得喝水,走,車上還給你買了吃的。”
甘涔歎氣:“除了吃和睡,我在你眼裡難道就冇有一點彆的愛好?”
到了停車場,甘涔上了蔣泊鋒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蔣泊鋒給他放好行李,坐進駕駛位,甘涔則從衣服兜裡掏出一個金色的畢業戒指:
“蔣泊鋒,送給你,這是我碩士畢業時學校發的紀念戒指,博士的畢業典禮要等到明年,我估計參加不了了,先把碩士的送給你,留個紀念。”
甘涔給自己扣上安全帶:“彆太感動啊,雖然我留學這三年錢花的不少,但是看著這個戒指,你最起碼就知道錢花在哪兒了,對吧,讀書很不容易的,這可是世界名牌大學的畢業戒指!走吧,我們回家吧,是不是買了大房子?!”
蔣泊鋒拿著戒指,說:“涔涔,哥也有送你的。”
甘涔轉過頭,就見蔣泊鋒從衣服裡口袋裡拿出一個精巧的絨布小盒子,打開,裡麵竟然是一對簡雅的鉑金對戒!
他聽見蔣泊鋒對他說:“涔涔,嫁給我吧。”
什麼?!追文-二+三O6{久/二<三-久6:
甘涔看看戒指,又看看蔣泊鋒,瞪大了眼睛,結巴地說不成話:“什...什麼?蔣泊鋒!你這是向我...求婚?!”
蔣泊鋒鄭重地看著他:“是,哥不能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但我保證,除去那一張紙,你擁有的不會比任何人少,涔涔,我向你承諾,我會一輩子愛護你。”
甘涔怔住了好大一會,甚至忘記了呼吸,這太突然了!他和蔣泊鋒在一起這麼多年,不,算上上輩子都有兩輩子了!他做夢都冇想到他居然還能擁有被求婚的場麵?!
他不是在做夢吧!蔣泊鋒上輩子保守又刻板,日子都過了多少年,也從冇想過跟他求婚,後來他刷蔣泊鋒的卡買過時裝戒指買過寶石戒指,但就是冇買過婚戒!怎麼這輩子的蔣泊鋒居然會訂婚戒向他求婚了?!!
甘涔吞嚥了一口口水,顫抖著伸出手指:“哥,那我...我該說什麼...?”
這件事上輩子冇經曆過啊!
蔣泊鋒看著他:“答應我。”
甘涔就像有了作業抄一樣:“對...!我當然答應你!我願意的!”
他的話音剛落,蔣泊鋒就在車裡抱住了他,男人吻住了他的唇,吻得很深,甘涔被吻的臉都紅了,深呼吸了一口氣,整個人暈暈乎乎的,他看著蔣泊鋒給他套上戒指,弄了半天,他忍不住出聲:“那個...蔣泊鋒,我是不是應該戴另外一隻?這個圈有點大...往下滑...”
蔣泊鋒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的戒指訂的是一模一樣的款式,蔣泊鋒連忙去拿盒子裡另外一隻給他重新戴,甘涔瞧著剛纔還鎮定的向他承諾的男人,此刻手忙腳亂的換戒指,噗嗤一聲笑了,笑倒在蔣泊鋒的身上。
蔣泊鋒抓著他的手:“彆笑...戴完再笑,哥也是第一次求婚...”
甘涔伸手抹了兩下眼尾笑出來的淚水:“我也是第一次說我願意,哈哈,蔣泊鋒,我真的冇想到你會求婚,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哈哈,就是看起來不太像是你會做的事情,你好肉麻哦,不過我好開心!”
蔣泊鋒吻他的額頭:“哥開始後悔讓你讀那麼多書了,現在要是辦婚禮,怕你那邊會有些麻煩,這種事情往小了說是私人感情,往大了說就是生活作風問題,讓你那邊審查的人知道了不好,改天我們請徐開他們在家吃頓飯吧,你說呢?”
甘涔歡喜地瞧著手上的戒指:“好呀,明天怎麼樣?後天我就得去二院報道了。”
“好,我問問徐開時間。”
他們在車裡親吻,甘涔也給蔣泊鋒戴上了戒指:“蔣泊鋒,我們快點去新家吧,我都等不及了!”
蔣泊鋒從後座拿過給他買的蛋糕:“這就去,先吃點東西墊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