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靜案件的插曲,並冇有影響對準格爾出兵的計劃。
雍正七年,在允祥的操勞督促下槍炮戰車基本已經完成。
胤禛覺得時機已到,下旨傅爾丹為西北主帥、靖邊大將軍統北路軍出阿爾泰,嶽鍾琪為寧遠大將軍統西路軍出巴裡坤,以達到分兩路鉗擊伊犁方向,形成南北呼應的攻勢。
傅尓丹奉命從京城出征的時候,儀式極為隆重。
雍正皇帝親自解下禦.用數珠,賜予傅爾丹,並與傅爾丹、副將軍、參讚大臣等依次行跪抱禮,承諾大軍凱旋時,親自出城迎接,並親自看著大軍出行了很遠很遠才起駕回去。
部隊出征以後,胤禛又陸續賞賜了各種瓜果糧草軍械,其他方麵,隻要西北將士需要,都優先供給。
允祥總理戶部、軍需、工部、造辦處及會考府,各路交織,均有涉及西北之處,從大軍出發開始,他的工作量就激增數倍。
但允祥不愧是大清第一肝弟,無論是錢糧轉運、將士絨裝、火藥槍炮,他都親自圈畫覈實,規劃排程,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
隻是如此超負荷不要命的工作方式,很快就透支了他本就不怎麼健康的身體,入秋以後,他受了風寒,肺部咳疾的毛病又犯了,腿上也隱隱有要復發的節奏。
但為了不讓四哥擔心,他讓劉聲芳正常開方煎藥,隻是皇上問起時是偶感風寒,無甚要緊。
但親情的可貴,從來就不是單方麵的牽掛,在允祥害怕四哥擔心的時候,胤禛也花心思準備十三弟今年的生辰禮物。
這天,胤禛叫了幾位翰林院學識、文筆較高的詞臣到九州清晏,說怡親王的生日快到了,想讓他們集思廣益,想一首詩。
“朕要在這首詩裡見到怡親王‘赤心為國、至誠待朕’、明敏通達、廉潔正直’的品德,還要見天佑其福壽、見朕與他的君臣兄弟,永永吉祥之意。”
珈寧聽完胤禛的“甲方要求”,頭都大了,按七律之詩詞,最多五十六字,要滿足涵蓋大BOSS的重重要求,實在不易。
??
果然,再看那些平時自詡善於文筆工句的詞臣們,對著眼前的宣紙,皆皺眉沉思、一臉苦相。
許久,眾人呈上自己所寫詩詞,胤禛閱後都不儘滿意,似乎都缺了些什麼。他煩躁的揮了揮手讓他們都先下去。
珈寧好奇地走到桌前拿起那些詩詞看了看,覺得實在是皇帝的要求過高,這些詩詞覺得都還不錯啊。
有些無奈地輕聲道:“皇上,送禮講究的就是心意,隻要是您花了心思的,送什麼,十三爺都會開心。”
“朕知道,可朕就是想給十三弟最好的,朕想給讓上天賜他福壽、永永安康。”胤禛手指無意識輕敲桌麵,低嚀回道。
珈寧一怔,忽然意識到,雍正七年十月不就是允祥此生過得最後一次生日麼!胤禛心中最親厚的十三弟,那個義薄雲天的拚命十三郎,原來,也隻剩下,不到一年的壽命了……
“皇上,這些詩您若覺得都不覺不能完全表述您心中之意,不如取其所長,結合您心中想抒,另起一篇?”珈寧邊說邊主幫胤禛研墨。
“好,就依珈兒所言。”胤禛淡笑,拿起筆,沉思片刻,在宣紙上寫下《賜怡親王》:
勤政樓頭花萼芳,親賢心膂藉匡襄。
忠誠謹慎謨猷著,公正廉明譽彰。
經理度支需讚畫,疇諮水土奏穰。
年年景福由天賜,長秉丹衷達九閶。
不得不說,集合了前麵的優點,但珈寧卻從胤禛這最後一句中,看出了他想為允祥祈求的福壽安康。
十月怡親王生辰當日,胤禛親自在圓明園為他賜宴並當著眾臣的麵送了這首詩。並在原來雙親王俸的基礎上,把怡親王的儀仗人數又增加了一倍。
幾位年長的親王貝勒交換眼神,見彼此目光裡皆是震驚!老四對老十三這逾製的恩寵,別說本朝冇有,就是之前的睿親王多爾袞,安親王嶽樂恐怕也比不上吧!
一些臣子到允祥桌前敬酒恭賀,都被上首的皇帝以怡親王身體不好為由,擋了回去。允祥倒也不掃興,笑著提出以茶代酒,回敬各位。
隻不過在他舉杯的時候,胤禛還是敏銳地發現了允祥的手指有些微顫。
“十三弟,”胤禛從袖口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允祥,鄭重道“朕聽劉聲芳說你風寒未愈,這是朕讓太醫院新研製的川貝枇杷膏,鎮咳潤肺,讓何圖盯著你用。”
允祥笑著接過,瓷瓶尚帶體溫:“臣弟多謝四哥。”
他偽裝很好,但是在宴席離開時,步履不免還是有些虛浮,何圖立刻眼疾手快地扶住自家王爺。
直到坐上轎子,他挺直的背脊悠然鬆垮,整個人陷進軟墊裡,終是再忍不住咳嗽起來。何圖趕緊從轎子視窗遞上帕子。
“回交輝園……”允祥疲憊地閉上眼睛“不要聲張。”
“嗻。”轎伕如常起轎。
轎裡的允祥,一手握著四哥剛給的枇杷膏,一手攥緊了剛剛那方帶了血絲的帕子。
想起剛纔宴席上四哥眼裡深藏的擔憂,唉,也不知道,這次能瞞到幾時。
冇幾日,胤禛收到嶽鍾琪摺:噶爾丹策零遣人前來,願意進京送還羅卜藏丹津請和,請皇上聖裁。
他抬眼看了看桌前的西洋自鳴鐘,已快子時,於是問高勿庸道:“今日園中如意門是誰當值?”
“回皇上話,是怡親王和張中堂。”
“召他們來……”胤禛話說了一半,又擺了擺手,“算了,去拿件披風,老十三風寒未愈,還是朕走過去找他吧。”
如意門軍機堂,燈火通明,滿漢大小章京分列兩側,整理檔案,允祥和張廷玉各在主位案前筆疾書。
忽然聽到門外傳來高勿庸一聲“皇上駕到”,眾人匆忙起,允祥有些著急,眼前確是一黑,幸得旁邊的張廷玉一把扶住。
見胤禛大步進來,允祥與眾人一同行禮:“這麼晚了,皇上應當顧念龍,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事召臣等過去便是。”
胤禛讓眾人起後,目掃到允祥臉,驀然一頓:
“今日夜涼,十三弟風寒未愈,朕不忍你來回奔波。王子子骨要,值宿不必一直守堂,可令章京先理細務,急事再報你。”
允祥恭聲道:“此乃臣弟本分,臣弟為君分憂,值宿守職,不敢稍怠。況軍機初立,規矩未,臣多在堂,方能統攝妥當。”
胤禛嘆了口氣,讓人去取製參茶,賜予今日軍機堂值班人員。然後才把嶽鍾琪的摺子遞給允祥:“此事,十三弟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