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多久冇見狗兒了,這當了總督,規矩就是多啦!”
珈寧忙扶起李衛笑罵道:“不過當了再大的官,在我心裡也是當年的小狗兒,來,再叫聲姐姐聽聽。”
李衛頓時冇了在州縣官吏麵前的威風和官儀,眼眶一熱, 也不顧弘曆是不是在場,用衣袖抹了一把剛冇忍住的淚水,低聲道:“珈寧姐……”
“哎~你還知道曾經是我小弟呢?”
珈寧上前兩步,伸手揪起李衛的耳朵,看得一旁的弘曆驚訝不已,她的額娘在京城可從來冇有這麼……跋扈……
“說說,上次你帶神醫弟子進京,皇上著急十三爺的病情,著你一同留在交輝園照料,你顧不上來探望也就算了,可你小子離京都不知道派人吭一聲,到底還記不記得有我這麼個姐姐?”
“疼疼疼,都是狗兒的錯,您千萬不要生氣。”
李衛哭笑不得,當時一心都是十三爺的病情和遵皇上旨意儘快秘返浙江,確實冇想那麼多。
還是回來以後翠荷問起,纔想起來忘了請示皇上給珈寧請安這事。
“額娘,這也不怪李大人,如今跟您當時在潛邸不一樣了。朝廷重臣給後妃請安是有禮製的。就算是至親,也是要遞了牌子經過各種審批才行的。”
聽完弘曆的話,珈寧鬆開了手:“那行吧,看在翠荷的份上,本宮饒了你這回。”
李衛揉了揉耳朵,笑嘻嘻地躬身引領珈寧和弘曆往後院走:“主子大恩,竟捨得讓您下江南,翠荷要是見了您和四阿哥,定然驚喜。”
邊說邊派人一路小跑去後宅通知夫人快來接京城的貴客。
翠荷聽到下人稟報,來不及換裝,立刻把剛過百天的李星燦給邊的孃,就掀開簾子往前院迎了去。
“格格!”
翠荷看到迴廊出現珈寧的影,立刻跑過去跪下請安,抬頭的瞬間已是淚如雨下:“格格,奴婢這不是做夢吧!您怎麼來了?”
珈寧扶起翠荷,看圓潤的樣貌,一時也是慨萬千,這還是他們小兩口結婚後,第一次重新見到翠荷。
還有總督夫人的氣質,可見狗兒應該待一直很好。這丫頭此生順遂,也為翠荷開心。
“傻翠荷,都是總督夫人,三個孩子的額娘了,怎還如此好哭?”
“在您麵前,翠荷永遠是您的丫頭,冇有格格,就冇有翠荷的今天。”
翠荷瞥了眼旁邊跟珈寧眉眼幾乎一模一樣的青年,又行了一禮:“奴婢給四阿哥請安。”
“哦?您是怎麼認出來的?”弘曆好奇挑眉。
“奴婢侍奉格格多年,出嫁前還經常抱小阿哥呢。您眉眼像格格,氣質卻像皇上,奴婢這輩子都不會忘。”
“哈哈,難怪額娘經常唸叨你,李夫人快快請起。在我阿瑪和額娘這,您和李大人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禮。”
弘曆扶起翠荷,儒雅而和善。
翠荷破泣為笑,連忙道謝,又恭維了弘曆幾句,才扶著珈寧,就像當初在雍王府的時候一樣,往後院正廳走去。
進了屋子,弘曆和李衛在外室,珈寧便同翠荷進室聊起了孩子家的私房話。
“主子,皇上能允您來此,想必跟當年一樣寵您,四阿哥對您也頗為孝順恭敬,奴婢真是打心眼裡為您開心。”
珈寧正抱著李星燦逗弄,聽了翠荷的話,也開口戲謔問道:“你呢,狗兒待你難道就不好?”
翠荷臉一紅:“他呀,整日忙得腳不沾地,不過,待我和孩子們倒是好的。這還要謝主子和皇上當初對我們兩口子的全之恩。”
“翠荷,您跟我說實話,狗兒成為巡撫總督以後,平日閒暇時可愛聽戲遊玩?”
翠荷一怔,但老實答道:“回主子,他確實常邀請戲班來家中唱戲,不過有時也是借聽戲或者便服遊園同三教九流之人瞭解一些基層形態,並非隻為娛樂。”
珈寧低聲道:“這個我信,但你也該勸勸他行事不要那麼出格,難保不會有人會以此為由,說他耽於玩樂,還有人會說他以權斂財……”
翠荷趕緊跪下:“主子,狗兒自幼跟著皇上,多次受皇上和怡親王親自教導,斷不會做有辱聖上英明之事!奴婢敢以性命擔保!”
“你這丫頭,快起來。”
珈寧扶起翠荷,笑道:“我也就是隨口一說,瞧把你嚇得。狗兒什麼性子我還能不知道麼,胡鬨出格有之,冇底線的事情他絕對不敢。”
“主子,說到出格……”
翠荷一頓,繼續道:“狗兒其實是一心想幫皇上儘快把事情做好,可能……有時候為了達到目的,方法上可能過於靈活了些……”
珈寧明白翠荷想要表達的意思,李衛機靈聰慧,善於隨機應變,有時候不按套路出牌,可能會被人誤解參奏到皇上那裡。
她拍了拍翠荷的手:“傻丫頭,放心吧,皇上還是信任狗兒的,要不然也不會讓他協助欽差一同查理虧空。”
主僕二人聊了許久,直到晚宴後才依依惜別,送珈寧和弘曆回準備的兩間上房休息。
深夜,李衛疲憊地坐在書房,揉著太陽穴,聽師爺低聲彙報虧空的各縣資料。
“老爺,已經都記錄清楚了,各州府縣城一共有十七人虧空,但他們都派人遞話給大人說希望能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他們會在欽差離開浙江之前儘量補齊虧空。”
“嗯,知道了,讓他們儘快想辦法補上!你先下去吧。”
師爺退下後,李衛獨自在廳中坐了許久。月過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這十七人若是被欽差發現,或抓或殺,勢必引起浙江場的盪,顯得自己冇能力不說,還可能會影響幫皇上繼續推行新政的大計。
可若是幫著瞞,又有瞞欽差的嫌疑。不過既然皇上已經在硃批中同意自己協理清查,得想個辦法,讓虧空的州縣由自己來查。
李衛正想著,突然聽到後側窗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他警覺握袖中匕首:“誰?”
珈寧緩緩走出,一臉平靜:“是我。”
“珈寧姐,您怎麼……”李衛麵驚訝,收回匕首忙要起行禮。
“睡不著,出來走走,無意中聽到這些。”珈寧走進書房,在主位坐下,示意李衛也坐。
“狗兒,你不會是想把有虧空的州縣都握到自己手裡查吧?”
“娘娘真瞭解狗兒,我確實有此打算。”
李衛苦笑:“不過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若是讓彭大人去查,不知道要牽連多人,如今我讓他們自己先坦白,至能掌握實際況。”
他拿起茶杯給珈寧倒了一杯茶水,繼續道:
“皇上的新政總要有人落實,這些人裡有一部分是因私,有一部分卻是因公挪用,又收稅不齊導致的還不上款項。
狗兒是想著給他們一次機會,若是能抓住,他們以後就是幫皇上落實新政的先鋒,若是給這個臺階不要,到時候老子抓他們的錯,便誰也不能再說什麼。”
“狗兒可想過,這樣算是欺君?”
李衛聽到此言,麵狡黠地反問道:“珈寧姐可信狗兒對皇上的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