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瑪!”
沅芷從珈寧懷裡掙紮出來,跑進了明黃身影的懷抱裡。
“朕的沅芷又重了,再長大些,阿瑪可就抱不動你了。”
“那阿瑪多多吃飯,增長力氣,力氣長大了就抱得動沅芷啦!”
沅芷說完還對著胤禛的臉頰親了一口,直哄得威嚴的雍正皇帝一臉溫柔得意,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送給這個可愛的女兒。
陪珈寧和沅芷用過午膳,胤禛讓青鸞和秦嬤嬤帶著沅芷下去休息,屋內隻剩下他和珈寧兩人。
珈寧把金牌還給胤禛,低嘆一聲:“皇上真是用心良苦。”
胤禛接過金牌,把珈寧拉進懷裡:“朕原本不想讓你費心,但想到曾經你對朕言想要親手處置……珈兒對朕這份驚喜可還滿意?”
“皇上,珈寧心結已解,謝謝你。”
珈寧偎依在胤禛懷裡,真誠道:“這麼多年,臣妾總算是參悟了圓覺法師那句‘且隨姻緣流去,當下便是菩提。’的真正含義。”
“哦?”胤禛挑眉,示意珈寧繼續說下去。
珈寧卻隻是淡淡笑道:“胤禛,三生有幸遇見你。”
“嗯,知道了。”
胤禛平靜地幾個字讓珈寧有些無語,雖然不指直男大OSS對自己的“表白”有什麼迴應,但這也太敷衍了吧。
當即就要掙紮起,卻聽耳邊傳來低沉的笑意:“朕亦如是。”
知道他剛纔在故意戲弄自己,珈寧臉微紅:“都是皇上了還這麼像小孩子一樣耍人。”
“朕可隻對你如此,別人可得不來朕親自送的造化。”
聽出他的一語雙關,珈寧噗嗤一笑:“哦?珈寧怎麼聽說,萬歲爺讓怡親王先挑了一隻?”
胤禛挑眉:“十三弟這些日子辦差辛苦,朕賞給的他,珈兒莫不是連十三弟的醋也吃?”
“這臣妾可不敢,皇上可不要誣陷我。”
見珈寧嘟,胤禛攬著的手了:
“等會兒隨朕去養心殿吧,十三弟下午過來議事,結束了咱們一同用的家宴。朕前日送他一枚製鼻菸壺,他居然嫌棄難看,你皮子利索,可要幫朕好好說他。”
“臣妾晚會兒再去吧,沅芷想吃綠豆糕,我給做些,到時候也帶點送去養心殿給您如何?”
“甚好,那珈兒速做,朕就先過去了。”
“臣妾恭送皇上。”
等珈寧帶著青鸞來到養心殿門外的時候,過窗子,聽到胤禛約傳來的怒聲:
“西藏的羅布藏丹津反了,但咱們國庫現在連一千萬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全部被那幫冇良心的貪汙吏貪汙了……”
高勿庸看到珈寧,小聲行了個禮:“熹妃娘娘,萬歲爺正在跟怡親王單獨議事,說您若是來了,可以直接進去。”
“多謝高公公。”
珈寧聽著裡麵像是要事,便從青鸞手裡接過糕點托盤,示意在外等著。
隨著珈寧的前進,聲音越來越清晰:
“這些蛀蟲,朕明知有弊,若不加以整頓,必加朕以懈怠不理之名,若竭力整頓,耳外大小臣工,不能洗心革麵,何以為政?難吶!”
珈寧走進正殿,在東暖閣門前止住了腳步,隻聽胤禛的聲音繼續傳來:
“十三弟,你以為這江山是好坐的嗎?從前朝到如今,可以說是積弊如山,上上下下無官不貪,他們相互勾結,形成朋黨,一動百動,一驚百驚!
皇阿瑪當時是看到了這些,可是他老人家晚年已經冇有力氣整頓這個事了,他留下的這件事情,關乎大清江山社稷,百年基業!我們不管交給誰來管,我們不做又交給誰來做?
所以朕年初力排眾議設立了會考府,交給你來管理,朕知道這是個得罪人的差事。
不是我這當哥哥的不心疼你,如今,四哥隻信得過你,你不來給朕當幫手,還要朕去依靠誰呢?”
允祥聞言有些動容:“四哥……你放心,得罪人的事弟弟幫你做,背後的那些非議影響不了我,不就是罵名嗎,隻要有利於江山社稷,這罵名我老十三擔了就是!”
“那倒不必,十三弟隻管用心辦差,若真有罵名,也是朕擔著!反正朕在雍邸的時候就是個冷麵阿哥,什麼冷情冷心的刻薄名聲冇擔過?蝨子多了不怕咬,斷不能讓賢弟去背黑鍋。”
珈寧掀簾進去,把托盤放在禦案上:“兩位爺,吃點東西墊墊五臟廟再聊可好?”
一句話讓眼前的兩人,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在雍邸書房的時候,胤祥笑著出聲道:
“跟在四哥身邊這麼些年,皇嫂這脾性還跟之前一般無二。”
胤禛拿起一塊綠豆糕遞給允祥:“快嘗一嘗,她可是知道你在這,特意做的,比禦膳房的好吃。”
珈寧聞言戲謔道:“明明是皇上心疼王爺,特意中午到景仁宮說了,讓珈寧帶糕點過來,怎麼這會兒反倒把功勞安在了臣妾身上?”
“哈哈哈,你們就別互推了,四哥和嫂子的情,老十三都領了。”
允祥朗聲一笑,把綠豆糕送到了嘴裡:“這手藝,確實比禦膳房的好吃。”
“那王爺離宮的時候,帶些給雨晴姐和孩子們。”
允祥笑著點頭言謝。
胤禛拿著糕點,邊吃邊繼續道:“如今你已查出了虧空賬目,接下來就是如何追繳,十三弟可有何良策?”
“一般虧空,大部分都有三個方麵的原因:因公事挪用、被上級員勒索送禮,人往來,然後就是自己貪汙。”
允祥正道:“不論哪個,都免不了要盤剝百姓,所以,臣弟以為,皇上該下旨言明,不準百姓代補虧空!”
“言之有理,昔年潛邸之時,查出貪就發現有轉移、匿財產,然後事發自儘了事的,皇阿瑪仁慈不予追究,朕卻覺得不能助長這種捨命抵賴的刁惡之風。”
“那就下旨,貪事發被抓者,若不自殺的,隻抓一個,若是自殺,就全家一起抓一同定罪。”珈寧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出聲道。
允祥聞言一怔,隨即看向胤禛,見後者臉冇什麼不對,也冇覺得有何不妥,遂不再說話。
“不僅如此,還要讓他們的親戚幫著還款。”
胤禛輕敲著桌案,沉聲道:“自古以來,一人得道,犬昇天,為貪的親戚了名利,能心安理得的接贓款轉移,就要幫著一起還賬!若還不起就抄家!”
“四哥,這……是不是有些過了?”允祥不出口勸道,他能理解皇上的不易,下麵的吏不一定會這麼想,若得太過,於四哥名聲不利。
胤禛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堅定:
“不怕,朕若抄錯了,頂多禍害一家,若是縱容了他們,這些貪汙吏便會禍害一方百姓!況且,以朕多年的辦差經驗看,基本錯不了。”
“隻是如此,皇上定會引來罵名。”珈寧眼中閃過心疼。
胤禛起走到座前,聲音平靜卻著威嚴剛正之氣:
“朕寧願他們罵朕刻薄寡恩,也不願見百姓殍遍野。此事不必再議,不管是誰的虧空,都徹查到底。大魚小魚,一網打儘!”
珈寧順著胤禛的視線看去,座背後的牆上,裝裱著他新寫的書法:
“惟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
橫批是:勤政親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