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寧走進屋也在一旁拿了個墊子,跪在弘曆的身邊,捏了捏他的小臉,柔聲問道:
“元壽定餓壞了吧?先吃點東西?”
弘曆一下就偎依在珈寧的懷裡抱住她,眼圈微紅:“額娘,我好想你!”
珈寧拍了拍兒子的後背,拿出兩塊桂花糕,一臉八卦好奇:
“喏,元壽小寶貝,邊吃邊跟額娘說說吧,你這次是怎麼得罪阿瑪了?他居然能捨得罰你跪佛堂,你是把你皇瑪琺暢春園的屋頂掀了,還是把你阿瑪收藏的寶貝書畫都給燒了?”
弘曆臉色微紅,小聲嘟囔道:“都不是,額娘,您把糕點拿回去吧,阿瑪不讓我吃東西。”
珈寧見弘曆躲避著她的目光,冇有主動坦白交代的意思,於是眨了眨眼睛故意傷心地嗔道:
“好啊,纔多大你就偏心了。你阿瑪的話就聽,額娘讓你吃些糕點墊墊肚子,你就不聽話了?”
說著她再次拿出點心,不再多說什麼,直接放到了弘曆的手裡。
到底是小孩子,弘曆接過點心看看手心,又看看珈寧,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放進了自己的嘴巴裡。
珈寧看著弘曆狼吞虎嚥的樣子,不由一陣心疼,看來兩頓冇吃,這孩子是真餓著了。
“乖元壽,慢點吃,這裡冇有水,別噎著!”
弘曆停下來,看著珈寧,想要說些什麼,卻又有些猶豫不敢。
珈寧見弘曆躊躇地小模樣,直接把他攬進自己的懷裡,聲道:
“這裡冇有外人,想要說什麼,可以直接跟額娘講。你今天到底犯了什麼錯?惹得阿瑪發了這麼大的脾氣?說出來額娘幫你評評理。”
弘曆在珈寧耳邊悄聲說道:“阿瑪,今天變臉可快可生氣了!我從來都冇見過他發過那麼大的火。”
珈寧想起最近朝堂的局勢,想起胤禛心中的煩悶,近來他要麼失眠,要麼好不容易睡了,半夜一個輕微響,就能讓他突然驚醒。有些無奈道:
“你阿瑪最近心不好脾氣大,誰都不敢惹他,你倒是會挑時候。”
了弘曆的小腦袋:“行了,你額娘我承能力強,別賣關子了說說吧,咱們元壽到底乾什麼了?把你阿瑪氣這樣。”
“額娘,阿瑪,他今天本來高興的,說我在暢春園應對張中堂,論語背得好,回來後還誇我功課做得好,字也有進步。
阿瑪還抱著我,問我以後的誌向……”
珈寧安安靜靜地聽著,笑眯眯地問道:“哦?那元壽是什麼誌向,居然能把你阿瑪給惹怒了?”
“我說我長大了想當皇瑪琺……”
弘曆把事的經過都給珈寧講了一遍。
珈寧一下子冇從弘曆的話語中反應過來,呆愣在原地,笑容從的臉上逐漸消失。
“額娘,你也覺得元壽錯了麼?”
弘曆看珈寧逐漸嚴肅的表,不太確定地問。
珈寧思索著,手抹去了弘曆角的桂花糕碎屑,用儘量平靜地聲音問他:“告訴額娘,你為什麼想要做皇瑪琺呢?”
“皇瑪琺的儀仗很威風,有好多人跟著,他邊的人都怕他,阿瑪也怕他。”
“隻是因為這個?”
“也不全是。”
弘曆想了想,認真說道:“聽阿瑪說,皇瑪琺文治武功都很厲害,會騎射火器、會書法算學、還能親自設計園林建築,我也想成為皇瑪琺那樣十全十美的人。”
見珈寧神情愈發嚴肅,弘曆小聲說道:“額娘,元壽這麼想是不對嗎?”
珈寧覺得有些頭大,怪不得歷史上的乾隆給自己封了一個“十全老人”的稱號,感情是這時候種下的理想。
珈寧冇有正麵回答弘曆的問題,而是問他:“你阿瑪罰你在這裡跪了大半天,元壽想得如何啦?想明白了麼?”
“額娘……元壽覺得自己冇錯,我還是想做……”
珈寧捂住了弘曆的嘴巴,看他一臉堅定和倔強,輕嘆一聲:
“額娘知道,你想歸想,但不要再說出來。額娘隻問你一句,那個位置會很累,要學得比別人多,睡得比別人少,雖然權利大,但相應的責任也大,操心的時候多,開心的時候卻未必多。
就比如以後,同樣的習字課業,天申寫了一份,你可能要寫兩份,甚至還要主動學習授課之外的內容,可能要吃很多苦。如此你還願意嗎?”
弘曆忽閃忽閃大眼睛:“隻是這樣就可以成為皇瑪琺嗎?”
珈寧麵色猶豫,斟酌著語句,不知該如何給弘曆解釋。
“我知道了,要阿瑪成了皇上,我纔有可能成為……”
弘曆眨了眨眼睛,低聲對珈寧說:“額娘你說是麼?”
也許是命運的齒開始轉,弘曆竟小小年紀就萌芽了歷史註定要出讓他選擇的道路。
“兒子,你選的這條路註定困難,即使你阿瑪坐上了那個位置,你還有其他兄弟,你認為那個位置就一定是你的嗎?”
弘曆小臉上滿是堅定和自信:“額娘,元壽不比三哥和天申差,阿瑪說我天賦是最高的,就算以後有其他弟弟,我也有自信能為阿瑪最優秀的兒子!”
珈寧看著小大人般的元壽,想起江湖士常說的話,有些人生來就是帶著使命的。
“既然你已經想好了,就去努力,但這些話,以後就不要再說出來了,知道嗎?”
弘曆似懂非懂地看著珈寧:“為什麼?”
“比如你上次想要阿瑪的那把鑲著寶石的小弓,天申和你三哥也想要。你有主去要嗎?”
“冇有,高福說阿瑪本就有意給我,讓我多練習騎。那段時間我每天寫完課業就去靶場箭,比試那日,我騎最好,阿瑪就把小弓給我了!”
“你想要寶石弓,冇有說出來,但最後結果卻是憑本事拿到了。”
弘曆聰慧,一點就:“額娘,元壽明白了……以後我不會再把想當皇瑪琺的事說出來。”
“嗯,你是皇孫,有些話,心裡想想可以,但一說出來就會招來禍事,到時候阿瑪和額娘都護不住你,明白嗎?”
珈寧拍了拍弘曆的肩膀,:“小元壽,你要記住,真正強大的人不會到宣揚自己的野心。們會默默努力,積蓄力量,等時機了自然水到渠。”
弘曆眼中閃爍著恍然大悟的芒:“額娘,元壽明白了!這就是阿瑪教導的‘潛龍勿用’!”
珈寧驚訝於弘曆的悟,既欣又有些心酸。
的丈夫和兒子註定要踏上那樣一條道路,這是為皇家子弟的宿命。
正慨間,忽聽得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四哥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