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寧幫弘曆擦了擦臉,才揚聲道:“是天申嗎?進來吧。”
弘晝大大咧咧地推門而入,進門一屁.股坐在旁邊的跪墊上,好奇地問:
“四哥,聽說你被阿瑪罰跪了,到底犯了什麼錯?”
弘曆看了眼珈寧,見她恢復了溫柔笑意,便對弘晝隨意說道:“冇什麼,是我背書不用功,惹阿瑪生氣了。”
弘晝狐疑地瞅著弘曆,似乎要把他看穿:
“不會吧,四哥,你背書向來是最快的,這次難不成阿瑪讓你半刻鐘內背《洛神賦》全文?或者……是你把師父鬍子剪了?鼻菸壺摔碎了?”
弘曆無奈地斜睨了弘晝一眼:“天申,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不靠譜啊!”(? .?.? ?)
“那四哥,你說實話到底乾什麼了?我都冇被阿瑪罰跪這麼久。”弘晝一臉八卦好奇。
弘曆搖了搖頭,麵不改色:“就是這樣,你不信我也冇辦法。”
弘晝挑眉,頗有些同情地看向弘曆:“那這麼說,阿瑪對你要求還真是嚴苛。”
突然,他眉宇間閃過一抹擔憂,悄聲問:“他冇發現你幫我寫課業吧?”
“放心,冇有。”
珈寧聽著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不禁莞爾:“我說元壽怎麼功課進益這麼快,原來還有天申你的功勞。”
弘晝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話語間帶著幾分撒:
“珈姨,您不會告訴阿瑪的對吧?除了我額娘,您可是對天申最好的人啦~~”
“那你先告訴珈姨,你怎麼自己過來了?你的隨從和嬤嬤麼?”
弘晝看到旁邊的桂花糕,拿了一塊,隨意坐在團上,盤著邊吃邊笑著說道:
“我聽說四哥被罰,自己過來的,就想看看四哥,誰也不知道,門口的奴才估計急開小差了,都冇看見我。”
“真是胡鬨,上次出去大病了一場,你現在還不長記!讓你額娘知道了不得急壞了?姨孃親自送你回去。”
弘晝聞言撇了撇:“不想那麼早回去,我額娘冇有珈姨有趣,也不會做好吃的糕點。”
弘曆出聲笑道:“得了,別故意在我額娘麵前賣慘了,上次是誰拿耿姨繡的荷包在我麵前炫耀來著?早些回去,莫讓擔心。師父留的帖子,我已經替你臨好了。”
弘晝把糕點全塞進裡,鼓著腮幫子擺擺手有些不捨道:“好吧,那我走了,四哥你繼續跪,可別太想我!”
珈寧囑咐了弘曆幾句,見弘晝眼睛一直盯著桂花糕,便打包拿給弘晝並送他回了耿氏的住,然後往桃花塢走去。
胤禛今日這麼震怒,估計是弘曆的話,刺到了他的心坎裡。
十四爺出任大將軍王,臨行前那麼大的排場,彷彿所有人都默認了他就是康熙屬意的儲君,隻差一個軍功。
麵對眾人的表,和康熙尚不明朗的態度,胤禛心裡是何滋味?
他今日帶弘曆去暢春園,康熙卻冇有見他,是巧合還是故意?
饒是沉穩如他,看著追求的東西似乎越來越遠,真能淡然以對?
若真是有竹,也不會有弘曆被罰跪這麼一齣了。
輕推開門,見胤禛正對著書桌上的紙張皺眉沉思。
珈寧瞥了一眼似看到一段長話:
“……爾年羹堯,世國恩,近依門牆,乃本蕃主母六十.大慶,並長子弘時新婚之喜,竟無一介往來,無一字稱賀,視本門若陌路,於心何忍?於義何居?……”
珈寧搖了搖頭,心下腹誹:又一個撞槍口上的。
“你來了,元壽怎麼樣了?”
胤禛冇有抬頭,一邊說著一邊把紙折起來裝進信封。
“還跪著呢,我說過元壽了,他也明白了自己錯在何,要不就罰到這,讓他先回去?”
珈寧觀察著胤禛的表情,試探著問。
“高福!”
胤禛冇有回答珈寧,而是把高福從外麵喊了進來:“讓心腹把這封信親自送到年羹堯手上。”
“嗻。”高福領命離去。
胤禛這才走向珈寧,冷哼一聲道:
“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小小年紀,妄議皇位,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四爺,這鍋珈寧可不背,兒子是我們兩人的兒子,憑什麼他長臉的事都是四爺教導有方,不合規矩的事都是我教的?”
珈寧抬頭,眼睛直視胤禛嚴厲卻有些疲憊的麵容,習慣性地伸手幫他輕揉了揉太陽穴:
“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胤禛抓住了珈寧的手,嘴角勾出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怎麼,覺得委屈?也不知道整日哪來的那麼多歪理。倒是說說,你都給元壽教了些什麼?”
珈寧想抽出手,卻被胤禛抓得更緊,她順勢直接重重紮進胤禛懷裡,聽到一聲悶哼,嘴角淺笑輕輕問道:
“四爺生氣,真的隻是因為元壽一句妄言嗎?還是……兒子的話,戳中了您老人家心中的隱痛?”
胤禛目銳利,一手起珈寧的下,一手摟了珈寧的腰,沉聲道:
“珈兒這話什麼意思?”
珈寧雙手一攤,一臉坦然:
“都老夫老妻了,四爺難道不明白珈寧什麼意思?就是您想的那個意思!珈寧以前就說了相信您,會陪著您,現在初心依舊未改。”
“哦?那你怎麼跟元壽說得?”
“我讓他管好自己的,把事埋在心裡,做他想做的,別說不能說的。”
“僅此而已?”胤禛探究地聲音傳進珈寧耳中。
“嗯,胤禛,我對元壽如此,對您也是如此。”
胤禛擁著珈寧,目有些複雜:
“你真捨得兒子有如此雄心?這條路一旦踏上,就再無回頭之日,則君臨天下,敗則萬劫不復……”
珈寧回擁著胤禛,低語道:
“那能怎麼辦……誰讓元壽隨了他阿瑪?你們是我的丈夫,兒子,不論結果如何,我都會陪著。胤禛,你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珈寧圈住胤禛腰的手指了他的後腰:“四爺若是氣消了,便讓兒子回來吧?”
胤禛著窗外夜空的明月,了珈寧的臉,輕哼道:
“能被額娘這麼開解,我看他呆得舒服的。今日他那番話,若是被外人聽去,還不知道要給府裡的眾人招來何等禍事!就讓他再跪會兒,長長記!”
珈寧聽著胤禛話語雖重,但冇了真正的火氣,掙開他的懷抱,俏皮笑道:
“那您就當是我心疼兒子了,讓他回來可好?不行就把元壽過來批評一頓再放了,我隨你置行不?”
見胤禛冷哼了一聲冇有說話,徑直走到門口,吩咐青鸞去到含韻齋把弘曆接回來。又屁顛顛地到桌前給大領導斟了一杯茶水。
胤禛蹙眉拿起杯子喝了口茶,似頭疼般地了太,口中嘟囔了一句:
“慈母多敗兒。”
珈寧見狀趕過去幫他捶背肩,笑道:“那也是被我家雍親王寵出來的。”
昏暗燈下,到肩上的力道,某人角微勾,笑容不自覺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