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冬天好似格外漫長,剛過完年,康熙便下旨移駕到暢春園。
胤祉、胤禛等諸位阿哥隨行,珈寧等人也帶著孩子跟著搬到了圓明園居住。
春回大地,草長鶯飛。世間的紛紛擾擾從不曾打亂天地固有的既定節奏。
圓明園內,放眼望去,波光粼粼的湖麵,伴隨著綠意盎然,清風拂過吹得人麵頰酥酥.癢癢,心中卻舒適清明。
珈寧沿著湖邊放空散步,走到一塊大石頭隨行一坐,感受這短暫的寧靜和美好。
“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熟悉的擔憂聲音在身後響起。
“搶了雍親王的地方?”珈寧回頭,俏皮一笑。
“還好意思貧嘴,這裡挨著湖邊,周邊又無下人。若失足掉了下去,你說爺是喊人救你比較快,還是下去陪你比較快?”
胤禛伸手拉起珈寧,倆人默契地想起當年在避暑山莊遊園時,胤禛緊張地把正在看魚的珈寧從岸邊拉走的一幕,同時莞爾一笑。
“春寒乍暖,出來也不知道多穿點衣服。”
胤禛捧起珈寧有些微涼的手,放在嘴邊嗬氣。
珈寧被胤禛這一舉動弄得心裡一暖,順勢偎依在胤禛懷裡。
胤禛看著珈寧自然而然地舉動揶揄道:“珈兒這算是主動投懷送抱?”
“嗯,誰讓我家王爺這麼有魅力,尤其是這鬍子,太有男人味了?(?ˉ???ˉ???)?”珈寧調皮地在胤禛上快速啄了一下。
胤禛輕咳一聲,臉有些尷尬地低嗔道:“在園子裡珈兒還是老實一些,讓別人看到……”
“擔心有損您老人家的清譽?”珈寧笑地接道。
胤禛在人前一向不苟言笑,自持清譽,這兩年又蓄起了鬍子,持一片端方之態。
尤其是在弘時大婚以後,搬來圓明園之前這段時日,這老小子尤其注意自己在人前的言行舉止。
也就隻在梧桐院私下兩人時,才能真正放鬆做回自己。
而且康熙近來逐漸年邁多疑,不好應對,每次午夜胤禛不是輾轉反側難眠,就是一點響就能驚醒。
珈寧能到他上那種無形地力和張。
皇位看起來若即若離,三哥,十四弟都有可能,但他自己又不是完全冇有希。因為重大祭祀,如盛京祭陵,祭祖,康熙這幾次都是安排胤禛代他前去祭拜主理。
但恰恰這種似有若無的等待,最是磨人。
“四爺,你這次帶元壽和天申來園子,獨獨把弘時留府裡,是不是不太好……”
“弘時剛剛大婚,跟董顎氏可以在府裡培養培養。他不及弘曆弘晝聰慧,之前在學堂又跟弘春、弘旺打架,在皇阿瑪那裡名聲不佳。
近來老爺子緒不好,還是不要讓弘時來園子了,萬一上了,徒惹是非。”
“還是四爺考慮周到。”
弘時青春期叛逆,雖然遵從父母之言娶了董顎氏,但還是跟那拉氏磨泡納了婢芳蕊為妾室,也就是當初他從府外救回來的小乞丐。
珈寧抬頭,有個一閃而過的猜測,正想說些什麼,便聽到後麵一聲稚地聲音響起:“額娘!”
珈寧回頭,看到秦嬤嬤帶著弘曆和沅芷正向這邊走來。
沅芷邁著小短興地跑著,看到珈寧一遍遍喊:“額娘!額娘……”
珈寧笑著迎兩步抱起沅芷親了一口:“乖閨,真是額孃的小棉襖。”
沅芷樂嗬嗬地揮舞小手,朝著胤禛開心道:“阿瑪抱!”
弘曆也恭敬地行了一禮:“兒子給阿瑪、額娘請安。”
“起吧。”
胤禛對弘曆點了點頭,又笑著接過閨女抱著。
“阿瑪,園子大!”
沅芷開心地指了指遠處,這是她第一次到圓明園來。
弘曆也是左看右看,充滿好奇地問胤禛:“阿瑪,這園子為什麼叫圓明園呢?”
胤禛看著一雙兒女,聲音也不覺柔軟了幾分:
“圓而入神,君子之時中也;明而普照,達人之睿智也。你們阿瑪信佛,號“圓明居士”;所以,你們皇瑪琺賜園子的時候,才命名為圓明園。”
珈寧聞言揶揄地眨了眨眼睛:“那看來皇上還是疼愛四爺的,要不然也不會以您的法號賜名,”
“阿瑪,那邊漂亮~”
沅芷指著遠處的景物樂道。
“那裡是牡丹臺,沅芷想去,阿瑪就帶你和哥哥過去看看好不好。”
胤禛對兒子一貫嚴厲,但對他這個小女兒,卻向來和顏悅色,寵愛至極。
“阿瑪,皇瑪琺是不是比您還厲害?”弘曆昂起頭,好奇地問道。
“你皇瑪琺文治武功樣樣俱全,平三藩、徵噶爾丹,收復.臺灣,你說厲不厲害?”
“哇,好厲害,可是元壽還冇有見過皇瑪琺。”
“那你今天把《論語》剩下的兩篇背了,改天阿瑪帶你去暢春園逛一逛,不過如果要見你皇瑪琺的話,要等你皇瑪琺忙完了召見纔可以。”
“元壽知道,要跟著阿瑪,不能說跑,皇瑪琺是皇上,在皇瑪琺麵前要更加恭敬有禮。”
弘曆自信滿滿地說道:“兒子肯定能把剩下的論語背下來的,秦嬤嬤我們現在就回去背書吧!”
胤禛看弘曆這麼上進,對秦嬤嬤吩咐道:“你先帶弘曆回去,小格格就先留這,等會兒爺和你們主子,親自把送回去。”
“嗻。”
胤禛和珈寧又陪著兒在牡丹臺玩了會兒纔回去,晚上的時候,弘曆果然把《論語》要背的容背了。
胤禛按照約定,找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帶著弘曆去了暢春園,
初春的暢春園,亭臺樓閣之間,花雖未全開,但香氣已彌散開來,已有幾分嫣紅灑青蕪,行人踏新綠的趣味。
胤禛帶著弘曆行至清溪書屋廊外的青石板上跪下行禮叩首,聲音沉穩道:“兒臣攜子弘曆給皇阿瑪請安,願皇阿瑪萬福金安。”
李德全從走出,麵難:“雍親王,皇上昨夜批閱奏摺至半夜,方纔睡下不久……您看……”
胤禛神不變,淡淡道:“無妨,李安達且忙,本王不打擾皇阿瑪安寢,在此等候便是。”
弘曆乖巧地跪在胤禛後,一雙明亮的眼睛,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四周。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進暢春園,覺得新鮮有趣。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屋傳來靜,李德全再次出來,對胤禛低聲道:
“雍親王,皇上醒了,聽說您一直在外麵候著,著奴才傳話,心意領了,今個兒就不必見麵了。特恩準您帶著小阿哥在園中遊玩片刻再回府。”
胤禛眼中閃過一失,但很快便掩去,恭敬地對著屋行禮叩首:“兒臣謝皇阿瑪恩典。”
弘曆也學著胤禛的樣子恭聲道:“孫兒謝皇瑪琺恩典。”
胤禛起後,整理了一下袍,帶著弘曆從清溪書屋離開了。
康熙過窗,看著跟在胤禛後的小影,想起他那雙眼睛,角微揚:老四的這個兒子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機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