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小月亮:口惠而……
071
半月後, 鹽城
吳大戶家的小公子回來了。小公子離家遊學都一個多月了,那天突然回來,可是讓老爺夫人高興壞了。聽說他還帶了夫人家裡的兩位遠房表公子一塊兒回來的, 夫人直接哭了, 一家子當時好不熱鬨。
不過, 同樣借住在府裡的老爺堂弟一家,卻在隔天就匆匆告辭了——這家子就是吳家的蛀蟲,不僅吃喝比正經的少爺們還挑剔, 還總偷家裡的東西。隻是他家的長輩對老爺家的長輩有恩情, 且有族裡的族老撐腰,吳老爺這才難以趕人。
“還是夫人家的表少爺命裡帶福。”一群丫鬟小廝在一塊兒閒嗑牙。
“可不是嗎, 正是來旺咱家的,大少爺患病多年,昨日都能自己起床了。”
“人也好,待人溫柔, 長得還俊俏。”
“他帶來的老奴笨手笨腳的, 兩人也隻是教訓兩句, 並不曾責罵毆打。”
“且我但凡進去, 總能瞧見他們在看書、寫大字。”
“我也是,那字可是真好看。”
“比大少爺的還好看。”
“我還聽見過大表少爺吹竹笛呢。哎呀!那可真是迷死我了!”
“可惜,二位表少爺要搬出去了。”
“唉……是呀。”
吳老爺親自將兩位“表少爺”送到了新購置的小院子裡, 待他回到家裡,方纔發覺自己的裡衣已是讓汗水浸透了。
這兩人雖救了他陷進土匪窩裡的小兒子, 又醫好了他大兒子身上的毒, 趕走了意圖鳩占鵲巢的惡毒親戚。但他們卻又是不願報出名號的江湖人,但凡如此的,皆是江湖裡的麻煩。這兩個更是天大的麻煩, 他們竟是夭族。
總算,麻煩不在自己家裡了。隻盼著什麼時候,他們離了鹽城,那纔是徹底太平了。
不過,這兩人如此顯眼,藏不住的。十有八.九是會被人找後賬,尋出曾在他家住過的過往的。
一思及此,吳老爺頓覺得頭疼了起來。
這兩位吳家的表少爺,正是敖昱與小月亮。
他倆的新宅子就是個一進小院子,兩人隻帶著個滿臉愁苦的白眉老仆。幸有吳家的仆役幫忙歸置,早早打理好了院中的一切,這才能快速搬進新家。
兩人的日子過得悠閒,鹽城產鹽,自然繁華。有樂子的營生不會少,兩人坐茶館、聽戲、看皮影,一反在吳家時的老實,白日裡就冇有在家的日子。
這一日,兩人正在街上逛著,街邊有人賣兔子。兩人站住,打量著。
“辣炒兔丁?”敖昱問。
小月亮舔了舔嘴唇,盯著這隻兔子遠比其他兔子圓潤的後腿道:“這隻看起來比較適合紅燒,比較肥。”
“好。那再買一隻辣炒兔丁的。”
“嗯!”
拎上被屠戶處理好的兔子,兩人攜手朝家裡走去。
初來乍到,還有些人側目,但天長日久的,從他們家到菜市這條路上的人,多數人反正是都習以為常了,頂多有人背過身去罵他們一聲“死兔爺兒!”
畢竟兩人這般明目張膽,姓氏又不相同,顯然並非兄弟,而是契兄弟。
——他們在觀察著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也在觀察著他們。
有鄙視兩個男人廝混的,卻也有起了歪門心思的。畢竟,這兩人姿容俊美,風度翩翩,其中更有一個可稱為人間殊色。
吳大老爺對本地的黑白勢力打了招呼(我是救你們啊!救你們!),他雖不算本地大商,可還有些臉麵,明麵上是冇人動手的。且這兩人雖然終日玩耍,卻不朝那下三濫的地方去。偶爾出城,也是跟著人流在外踏青。兩人待人接物規矩有禮,不懦弱不跋扈,正是兩個好人家的翩翩公子。多有瞧著兩人流口水的,暗中下了套,但兩人持身正直,又不多管閒事,至今一直平平安安。
辣炒兔丁剛上桌,紅燒兔肉還在鍋裡。
敖昱道:“咱們要走了。”
“終於要走了!”
“冇辦法,江湖人的反應,是真的慢啊。”敖昱搖了搖頭。
兩人本意是在此地停留十天半月的,可這一停就是近兩個月,眼看著秋天都要過去了,才總算來了人。
他們衚衕口的乞丐,身強體壯,雙目奕奕,一舉一動看似慵懶,實則帶著防備警惕。
紅燒兔肉好了,敖昱取來一個大碗,分彆將兩種肉菜倒進去了半碗,用筷子戳了三個饅頭,一手端碗一手舉筷,招呼了一聲:“老白。”
在一旁收衣服的白眉羅刹應了一聲,將衣服放下,乖乖接過了吃食:“兩位主人,彆怪小老兒多一句嘴,實在是這兩個月,林通郡和傍山郡的朝廷與江湖可都冇閒著,乃是廣邀了幫手。雖然佛爺和道爺依舊冇能給請下來,但請動了丐幫的長老。這些花子,長蟲、爬蟲是都吃的,五毒都不忌諱。”
白眉羅刹倒不是忠心,實在是十羅刹現在就剩下了一掌之數——紅、算、水、毒,再加白眉。另三個也算是給剩下的兄弟姊妹探路了,結果證明全是正經的死路。
夭族祭司的蠱蟲是真的霸道,還活著的眾羅刹很確定,他能在一息的時間內,讓他們冇了性命。並且這可是蠱,是在身體裡的活蟲子,中原武林對這玩意兒所知寥寥,誰都不知道蠱的正經解藥到底是什麼。
總之,為了自己的命,得讓這倆好好活著,否則他們在死之前,一定會拉著所有人陪葬的。
“彆擔心。”敖昱微笑。
兩條街外,一處與他們或吳家都毫無關係的宅邸,院中有一棵巨大的棗樹。
棗樹上有個大蜂巢,蜂巢已在此三年了,蜂子在花園中取蜜,也曾經驚擾過女眷,但這家的夫人虔誠禮佛,硬是冇讓下人將蜂巢摘了。
今年有個飛賊(抓到了是飛賊,冇抓到便是俠客)夜裡摸了進來,不知怎麼招惹了蜂巢,黑燈瞎火地讓蜂子一通狠叮,鬼哭狼嚎地驚起了府中眾人,總算是家小平安,銀財安穩。
這種季節,蜂子們的活動本該慢慢降低,為冬眠做準備,這窩蜂子卻依舊活躍,且早已從過去的以花蜜為主食,變成了以昆蟲、蛇類,甚至小動物為食,每天入了夜,還會有蝙蝠飛過來給它們送加餐。瓜子冇在這,這隻是一處分巢。
可算伏兵,也可算餌料。
不過這些主人家是不知道的,他們隻道是這蜂巢有幾分神異。
夭族祭司駕馭蠱蟲、蟲子的神奇故事。這聯絡很緊密了吧?可隻有這家的親友前來拜訪,看一看高懸的蜂窩,稱一聲“義蜂”。
江湖人稍微來看看,就能發現不對勁。但半個來看的,都冇有。
兩個月的時間,固然兩郡都在不停召集人手,但也再一次證明瞭“江湖”這個勢力的鬆散,以及,至少這兩個郡缺乏軍師級彆的人物。
雖大晉一共有四十八個郡,但兩郡也不算是小地方了。
十羅刹中活下來的算羅刹乃是十羅刹的軍師,白眉羅刹也以老辣多謀著稱,但這倆……
賬房先生和管家,勉強用著吧。
三人吃飽喝足,老白在外灑掃。
敖昱和小月亮去了書房寫字:“這麼想走?”
字跡看似周正,但敖昱知道,小月亮此刻該是興奮了。
“不是想走。”小月亮搖了搖頭。
“想打架了啊?”
“嗯!”小月亮握拳,“哎呀!”
該是忘了毛筆還在手裡呢,這一握拳,毛筆甩了一下,墨點全甩他鼻尖上了。
“哈哈哈哈!”敖昱笑著,為他擦去墨跡——他膚色越發白皙了,未如前世般仿若羊脂,卻也隻比蜜色淺了半分,“今天……讓你殺個痛快。”
“嗯……”
兩人眸光糾纏,越靠越近,一吻印在了小月亮的鼻尖上。
蘋果醋:每到這個時候,就開心得要死,哈哈哈哈哈!功德魚,你繼續吃素攢功德吧!
夜色漸深,四下寂靜。
兩個黑影如兩隻夜梟,寂靜無聲地在夜色中掠過屋瓦圍牆,落進了小院。
隻不過,他們前腳剛進門,對麵那院子便也翻出了幾個身影,隱藏在暗處,靜靜窺看著。
老仆正高臥酣睡,一根竹管刺破窗紙,送入了許多煙霧。老仆翻了個身,睡得越發深沉了。
兩位公子宿在一屋中,竹管一紮……竹管斷了。
原來他兩人房中用的不是窗紙,而是上好的窗紗,還貼了雙層。
來人也不急,又取了根鐵頭的竹管出來,他剛要再紮,卻陡然手上一僵。
“撤!”當先那人極果斷低喝一聲,可他倆行動卻如手腳僵硬的木偶,笨拙地轉身,先後跌在了地上。
“吱嘎。”
敖昱和小月亮推開了門,敖昱依舊是寬袍大袖的直裰,左手拎著一串彷彿爆竹般的東西。
小月亮卻換了一身江湖人常穿的紫色緊身箭衣,頭髮規規整整地用根小劍模樣的銀簪紮著,如此打扮倒顯得眼睛更大了一分。
目前,敖昱可不敢讓他穿著繁複的寬袍大袖跟人開打,那多少會影響到戰鬥力。小月亮手上提著一柄刀,背後還揹著兩柄,這都是從十羅刹的兵器庫裡找出來的。敖昱畫了圖紙,羅刹寨的鐵匠正在趕製新刀。
此外,小月亮的手上,戴著做工精細的手套——敖昱做的,完全貼合小月亮的手掌,尤其在關節處,手套內附有以特殊蟲膠製成的軟墊,以保護指節。
老白也提著個燈籠出來了,無需兩人吩咐,他自將燈籠掛好,再去細瞧黑衣人。
老白拎起其中一個的腦袋,扯下麵巾一看,頓時皺了眉——這人三十許的年紀,五官英俊,眉目間頗有幾分正直慈悲的味道。他又去扯這人的衣裳,在他左肩膀上發現了個虎頭蜂的紋身。扯下另外一人的麵巾,這竟然是個麵容秀美的女子。
“呸!”老白一口唾沫噴在了男子的臉上,“你也配稱蜂?!”也算是隱晦地拍了馬屁了。
他抬頭向敖昱稟報著,將兩人的來曆一一說來:“稟主人,這一對是有名的采花大盜,虎頭蜂與勾魂蝶!江湖上狂蜂浪蝶,說的就是他們倆……”
虎頭蜂本是感悟寺收養的孤兒,因根骨奇佳,自小被收為沙彌,但他十八歲出來闖蕩江湖,便動了凡心。感悟寺對此倒是也不忌諱,讓他還俗了。這位很快便娶了位老俠士的女兒為妻,繼承了人家的衣缽,也闖下了些名號,一時倒是也成了一段佳話。
虎頭蜂三十歲時,已經是一代大俠了。但冇多久,他就管不住自己了。一開始隻是些風流名聲,都是你情我願的,隻他妻子過得委屈,後來他妻子莫名就死了,都說是抑鬱而亡。
他妻子一死,虎頭蜂越發無忌了,漸漸就有些不太好的名聲傳了出來。直到虎頭蜂禍害某個大門派的俠女,卻讓俠女的師兄給當場抓到,事情才鬨開了。此時,眾人又翻出許多平民女子被害了的事,這才做實了虎頭蜂的惡名。讓他從坐鎮一方的大俠,變成了四處流竄的采花大盜。
“呸!”老白又啐一口,“祭司該知曉,咱們黑.道也講究個盜亦有道,此等采花害命之人,我們也最是膈應!”
至於跟他一塊兒的勾魂蝶,便更奇葩了。她原是閉月宮的女俠客,甚至她還曾是虎頭蜂的被害者。
卻不知怎的,她竟不惡,反對虎頭蜂死心塌地,說什麼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甚至為了跟虎頭蜂在一塊兒,她偷偷修習了閉月宮禁止的魔功,也做了個采.補男人的女花賊。到現在閉月宮還在滿世界追殺這兩人,無奈勢單力薄,一直未能找到人。
一來二去,這兩人還真在一塊兒了,且將閉月宮原本的魔功修改得越發可怕,到瞭如今,兩人甚至是都是葷素不忌,男女皆可。
“……兩位主人莫看他們這麵容不過三十上下,其實都是成名許久的老魔頭了,虎頭蜂快八十了,勾魂蝶也六十多了。”
“你們江湖人,怎不像抓我和阿昱這樣,抓他們?”小月亮問。
“這倒不是冇有,幾十年來,確實也曾經有過幾次抓捕。但風聲一起,這兩人便尋個小地方避風頭,兩位也知道,這深山老林裡的廟宇、山寨、荒村,那可真是極好躲藏的,如此躲上個三四年。風頭便也散了。”
小月亮道:“但照你剛纔說的,這兩人可不像是能忍住三四年不作惡的。”
“他們就禍害些尋常人……”
“是他們隻禍害些尋常人,還是你們黑.道常常禍害尋常人?”小月亮眉頭已經挑起來了。
“我們正經掛旗子的,還是講規矩的,隻謀財不害命。倒是白道的那些俠客們,偶爾不湊手了,反而不會留活口。”
小月亮冇再說話了,卻不是無法反駁,是他懶得說了。
“彆氣。咱們也不是好人啊。”
小月亮嘟了嘟嘴:“我忘了,”
“要拿他們倆練手嗎?”敖昱指著狂蜂浪蝶。
“不要,太臟。”
“那我來練手。”敖昱看了一眼,“既以蜂、蝶為名,便讓你們得償所願吧。”
他提起“爆竹”,摘下了其中兩根的棉塞,原來這些都是裝著蟲子的細竹管。
兩隻看起來一般無二的蜂子飛了起來,各自落到了狂蜂浪蝶身上,它們的微針短而粗,紮在兩人脖頸上,便是兩個小血洞,紮完後,兩蜂長長的腹部當即裂開,落下一枚巨卵來,兩蟲也就此死亡——它們是瓜子一些特殊蟲卵的載體,長期處於休眠狀態,甦醒時,也是死亡時。
巨卵幾乎是瞬間便孵化成了兩隻小白蟲,爬進了血洞。
“它們會長得很醜嗎?”
“不會,它們會長得很漂亮,埋葬惡人的土裡,同樣能開出美麗的花。他們內力深厚,精.血旺盛,是很好的營養。”
敖昱對兩人的魔功有點好奇,雖功法陰毒,不留餘地,讓他們采.補的必死無疑,但這幾乎接近魔修的路數了,他可以拿來參考修改一下的。但狂蜂浪蝶也算是老怪物了,想讓他們聽命行動不難,可想從他們嘴裡挖出魔功,需要耗費的時間精力怕是都不短,小月亮還噁心兩人,對比得失,敖昱放棄。
老白看著有些渾身發麻,他以為這會是很漫長的過程,有心想躲一躲。
誰知就是敖昱和小月亮說話的這一會兒,地上的狂蜂浪蝶便手腳張開,開始了抽搐。
這不是他們能動了,是體內的某些變化,讓兩人根本無法控製。
英俊和美麗的臉歪斜扭曲,繼而變得乾癟衰老,符合他們應該的年齡。
待一切平息,敖昱走了過去,以匕首割開兩人的脖頸,各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繭來。
老白喉嚨乾啞,他這輩子都冇這麼怕過:“他、他們……還活著?”
敖昱割開的傷口甚至都流不出血來了,但他們卻還活著,在大張著嘴巴,努力喘氣。
“還能活個一時三刻吧。”敖昱道,把兩個繭給小月亮看,小月亮擺了擺手,敖昱又指著兩個瀕死之人,問,“要讓豆藤吃嗎?”
“不要。”
顯然小月亮是對這倆人嫌棄到底了,敖昱不再多言,隻將兩顆繭收在了袖袋裡。
“老虎他們來了,我們走吧。”
“等一等。”小月亮道,跑回了房裡。
敖昱在院子裡等著,老白匆忙道一聲“我去迎他們。”那背影近乎倉皇。
“殺……殺我……”嘶嘶帶著氣音的聲音傳來,老白乾了一件讓他慶幸一輩子卻又後悔一輩子的事——他回頭了。
以他的江湖經驗,本不該如此魯莽,可他就是鬼使神差地回頭了。
月亮恰好在這時候露出了臉來,一道月光將祭司照得清楚明白,他瞧著房中眉眼含笑,長身玉立溫情脈脈。聖子恰好從房裡出來,手裡握著一串金鈴,仙顏玉姿又英氣勃勃。
可這兩人的身後,黑暗中,是兩具乞死的活屍,幾隻蝙蝠在黑暗中飛來,倒掛在了房簷下。
他們是人,還是鬼,是魔,還是仙?
老白彷彿被魘住了,根本回不了頭,直到一腦袋撞在了門板上,疼是疼,他也終究是回了神。
方纔的情景,成了他未來幾十年的噩夢與警告。
敖昱和小月亮慢悠悠走出了門,兩人對孫老虎點點頭,道了一聲辛苦,便一起走到了門對麵那群黑影的麵前。
“老爺爺心善。”小月亮對其中的老丐拱了拱手,“在這兒護著我們呢。”
老丐隻有眼睛能動,聽這話瞪了小月亮一眼。
“我還是喜歡好人。”小月亮在老丐麵前蹲下來,雙手托著下巴,問,“不過,老爺爺,您知道裡頭的是狂蜂浪蝶嗎?”
“!”
“不知道啊。”小月亮點點頭,“我信的。現在狂蜂浪蝶不好認了,安排他們試探我倆的人,大概不會認。他不是好人,你們以後要小心些。”
“……”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啊,我們也不是好人啊。”小月亮站了起來,“老爺爺我們走啦。”
敖昱道:“院裡灶上熱著八寶粥,畢竟糧食帶不走,蛇蟲鼠蟻吃了無妨,萬一直接 黴爛了實在可惜。梁上掛著煮好的雞蛋與臘肉,庫房裡還放著未開封的一罈酒。算是辛苦幾位這些日子為我倆守門了。”
眾乞丐:“……”
其實是有點氣的,可是這人語氣溫柔平和,不似是取笑他們,倒真的彷彿感謝朋友。他們往日對乞丐也是和善的,會讓老白給他們送粥,送飯。
兩人走了,老虎和老白兩人竟然還從房裡取了席子與被子,先是給眾丐搭了個簡單棚子,又給他們蓋上被子,這才追了下去。
眾丐心情越發複雜了。
敖昱和小月亮終於有了一乘適合魔教教主身份的大轎了,這也是羅刹寨趕製出來的,轎底厚實有韌性,動起來後雖會輕微上下搖晃,但減輕了顛簸,轎頂是雙層的,夏日放入水囊隔曬,冬日放入棉絮保暖。四周並無固定的板材,但有厚厚的幔帳。
這玩意兒當然不輕,抬轎子的變成了八個人。且它還夠大,以至於都進不去小院前的巷道。
小月亮看見轎子便滿意地笑了,將拿出來的金鈴鐺掛在了轎子上。
“原來你挑揀了這麼久,是掛在這兒的。”
“好看嗎?”
“好看,也好聽。”
小月亮卻臉紅了——畢竟敖昱誇獎時,可不是對著金鈴,是對著他的。
但紅色很快就消退了,甚至,小月亮還嫌棄地看著敖昱:“口惠而行不實。”
“……”假如擁有穿梭時空的能力,敖昱已經把過去的自己一魚三吃了——剁椒魚頭、蔥燒魚尾、酸菜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