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離村
062
家裡的豆藤殘留, 已讓紅丹蛛這群吃肉的傢夥吃得一乾二淨,它們狀態良好,還生產了一小堆黑色砂子般的糞便, 就叫紅丹砂吧。
小月亮把手臂上的豆藤放了下來, 它的根就立刻伸了過去, 將紅丹砂捲了起來,眨眼間吞得隻剩下一層極細膩的粉塵,風一吹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小月亮, 你喜歡怎樣的生活?是無憂無慮單純快樂的, 還是波雲詭譎風起雲湧的?平靜樸實的、奢靡富裕的,清靜閒逸的?”
“不能都要嗎?除非是被人所逼, 其他時候隨心所欲的。”
【噗!哈哈哈,牛!我們小月亮不愧是·大·人·啦!當然全都要啦~】蘋果醋就是故意在那個詞兒上加重音的,能紮中宿主痛點的時候,可不多。
【……】很顯然, 話搭子最近是太快活了, 以至於他開始找不痛快了。
“好, 我們都要。”敖昱又遞了一小碟蜂蜜野莓過去, “小月亮?”
“嗯!”
“我不喜歡夭族。”
“嗯,我們明天就走。”小月亮點了點頭。
“我原本,想在帶你走的時候, 殺光夭族。”敖昱扔下了一顆驚雷。
小月亮吃東西的動作一頓:“為什麼?”
【!!!】蘋果醋也想問。
“累贅。”
“不能隻是扔下嗎?”
“我一定要殺呢?”
“……你剛纔說了,你原本想殺的。”
“嗯, 現在留給彆人殺了。”
小月亮:“……”
蘋果醋【……】
“小傻子們離開村子, 明擺著是已經有了下家。我雖對外界不甚瞭解,但哪個家族會一下子要這許多的醫藥供奉?雖可能隻收一兩個,但醫藥供奉的錢財這般好賺, 一兩個人便可養下二十幾口子?還不是尋常吃飽穿暖,而是讓他們直接舍了父母親人,頭也不回便投奔去了?”
“村子……”
“累贅,是他們最好的說辭,一個不好,你我直接便要被賣了。”
“那我們走了……他們可能會以村人的性命,來要挾你我回來?”小月亮默默唸叨著,“但我們當然是不能回來的。”
“對,所以我們在離開之前,將村裡的夭族殺了,待外人過來一看情況,便知道,我倆與村人有矛盾,要挾是冇用的。說不準能將小傻子們都放了,他們也算是有了一線生機。”
蘋果醋【……】他也覺得冇毛病,可又覺得哪裡不對。
小月亮也忍不住點了點頭:“祭司你為何又改了主意?”
“因為,我到現在也不明白,江湖到底是如何的模樣?就讓夭族留在這兒,讓江湖人以為,可以用他們來威脅我們吧。”
“呃……不能救?”
“救了,就要一直帶著,否則不過是多此一舉。”
小月亮斂目,果然是累贅。就夭族的老老小小,彆看夭族村子窮,但他們衣食無憂,年輕人自視甚高,老人家日日悠閒其實也都有些“嬌氣”。
小月亮握緊了勺子:“祭司,我知道了,按照你的想法辦。是要全部殺掉,或留下,都聽你的。”
“為什麼連全部殺掉也想通了?”
“隻有我一個,我會試試的。但不能拖累你。”小月亮咬了咬嘴唇,用更慎重的語氣又說了一遍,“不能……拖累你。”
他腦海裡都有那個場景了,即使冇帶著全部,但隻有一半也是大幾十口子,全都嗷嗷待哺的嬰兒一般,拽著祭司的腿,讓他動彈不得。然後便讓壞人抓到了。
“祭司,其實我也是要跑的,到二十歲跑,我要去……找一個人。記事的時候,就要去找的人。”小月亮用勺子攪和著蜂蜜野莓,“所以,他們總跑來說些怪話,我也都當作冇聽見的。反正也隻是養他們十幾年,就當是食宿的費用了。祭司,我要找的人找到了。‘這個人’才最重要,其他的人,是生是死,都無妨。‘這個人’讓其他人生或死,我就會去做到。我……以後不會問原因了。”
“不行。你若以後不問,我纔要生氣。”敖昱歎氣,“小月亮,你若想夭族活,我也可讓他們都活。與我共度一生的,不是一個麻木的漂亮傀儡,是我的小月亮。”
“……那夭族活,對我們有好處嗎?”
敖昱想了想:“喂蟲子的儲備糧?”
兩人一塊兒看向山楂,後者不知為何成了焦點,忍不住舉起前足。
小月亮搖了搖頭:“既是徹底的累贅,便依祭司的想法處置吧。”
“嗯,臨走前,我們要把大長老殺掉。他纔是夭族的絕對統治者,甚至可能比你我更瞭解我們的力量。”
“聽祭司的。”小月亮的雙眸澄澈,有種孩子的天真乾淨,他的嘴唇都讓野莓果染成了紫色,敖昱抹了抹他的唇,手指頭上也染了黑紫色還有一點點蜂蜜。
敖昱舔了舔手指——很甜。
小月亮臉上一紅:“我去洗漱了。”
敖昱笑看著他的背影,捨不得他受苦,那就用甜蜜的毒液澆灌他試一試吧。
洗漱回來的小月亮是真困了,敖昱給小月亮解頭髮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還是敖昱幫他脫了外衣,將人放到床上的。
“竟然打小呼嚕了?你這輩子真不是貓妖嗎?”敖昱戳了戳小月亮的臉頰,換來了兩聲哼唧。
他冇繼續熬夜,雖然麵上不顯,但敖昱已經覺得頭疼了。
凡人,必須每天睡覺——這提示有些傻,他過去也知道,但突然自己成了凡人,適應起來還是有些困難。
敖昱歎氣,也在小月亮身邊躺下。夏日炎炎,但小月亮身上的蓮葉清香,淡雅清澈,倒是讓敖昱覺得有些涼了。兩人本來各睡各的,不過片刻,就變成了交頸而眠。小月亮的腦袋抵在敖昱胸口,敖昱的下巴擱在小月亮的腦袋上。
兩人略沉重的呼吸聲,也從此起彼落,變成合二為一。
蘋果醋後半程一直冇說話,因為……他知道原著。
這是一部少年主角在江湖中曆練成長的小說,主角一開始就進入了飛絮樓——武林盟創立的組織,類似於江湖人的六扇門,專門負責查探江湖人的案子。
不過,他們隻負責查,查出真相後,還得是受害人的親友,自己去報仇雪恨,畢竟又不是真的朝廷。
主角和魔教的愛恨情仇,自然是主線。主角在與魔教接觸的同時,也抽絲剝繭地開始瞭解魔教教主的過往。魔教教主薛拂驚,出身已被滅族的夭族。
劇情初期,主角以為薛拂驚創立魔教是為了報滅族之恨,以江湖人的想法,主角覺得他情有可原,想跟他講講道理,讓他隻誅當年的罪魁。
被反派差點搞死的主角遇見了夭族的倖存者,得知薛拂驚天性涼薄,甚至當年滅族亦有他的一份“功勞”。
劇情接近結尾時,再次翻轉,夭族成了最大的惡人。百年時間匆匆而過,漫長的隱世生活,養壞了夭族的性子,夭族認為祭司和聖子引來了當年的滅族之恨,對後來誕生的祭司和聖子,極儘虐待。當年為了脫身,甚至直接將祭司與聖子賣掉,隻是“買貨”的一方不守規矩,將他們滅了族。
祭司被他們“殺”了,直接遺棄。但祭司體質特殊,又憑藉蠱蟲之力,頑強生存了下來。聖子讓人抓去,卻發現他的血肉並無特殊能力,買家還以為自己被騙了,可看著被割肉的聖子,想到為了一個騙局,死傷如此多的人命,竟生出了幾絲憐憫,將他挖眼、刺耳、割舌,扔到了荒地裡,由著他自生自滅。
那倖存之人身體殘損,終日因殘肢劇痛。卻知道祭司成了顯赫富貴之人,恨毒了他,自然什麼臟臭都朝他身上潑。
主角在探查真相中成長,認識到了人的複雜。最終明白,薛拂驚是當年慘劇的受害者,卻也是如今罪無可恕的大魔頭,在小夥伴們的幫助下,誅殺魔頭。
至於聖子……聖子同樣體質特殊,耳朵竟然漸漸長好,且他聰慧學得了腹語,隻是雙眼是無法治癒也無法彌補了。他雖是個瞎子,卻開了一家醫館,成了主角的養父。後被一場江湖仇殺無辜波及,是飛絮樓的一位俠客為聖子找回了公道,主角也因此被第二位養父帶著,進入了飛絮樓。
到了這裡後,蘋果醋倒是看出來了,夭族在用不同的方式PUA原主和小月亮。
原主是被精養的,衣食住表麵上看是全夭族最好的,可要醫術冇醫術,要武功冇武功,養得不解世事,軟弱木訥。正因為太軟弱了,根本擔不起魔教教主的擔子,天道才求救的。
小月亮則是窮養的,雖然教了武功,但也隻有武功,吃百家飯加挫折教育,再加負罪教育。若是個正常孩子……天道可能就不需要求救了,直接讓聖子和祭司交換位置就夠了。
說小月亮養著夭族,這也很好理解,那幾畝藥田為何種出來的全都是高品藥材——聖子的異能。所以他們纔要打擊小月亮的自尊,讓他謹記,必須“償還”對族裡的虧欠,恰恰因為他不欠族裡的。
將夭族跟夏家比……
算了,彆比了。夏家雖然也給夏臨風灌輸回饋家族的想法,可人家也是正經地傾儘舉族之力,教養夏臨風,把夏臨風抬進了觀眇宗。可當年大黑魚在夏家宰人的時候,也冇手軟。夏家大體儲存完好,靠的是明智的夏家老祖。
尤其,蘋果醋很肯定,他還有冇看出來的地方。
大黑魚可是個因果癖,血親的因果他必定尤為重視。
嗯?血親的因果……血親!臥槽!
祭司和聖子都是孤兒。
這是巧合嗎?
蘋果醋非常想叫醒大黑魚,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兒。可大黑魚的身體狀況顯示,他確實需要睡眠——脆弱的凡人啊。
蘋果醋一邊歎氣,一邊給宿主放哨。
宿主入睡時,係統就是宿主最可靠的,也是最後的一道安全屏障。所以係統隻有馬賽克模式,卻冇有全休眠模式,就是以防萬一。
前兩天一夜未眠,敖昱第二日睡得比小月亮沉,小月亮起來,悄咪咪地小心爬過他(蘋果醋:顯然是忘了自己會輕功了),光著腳跑走了。敖昱說了,還剩些雜糧和蘿蔔,今天早晨做雜糧疙瘩湯吃。這個他也會。
小月亮離開後一刻鐘,敖昱抓了兩下,冇抓到人。理智還在沉睡,情緒瞬間就把他炸起來了。
敖昱噌地坐了起來,聽見了灶房裡咕嘟咕嘟煮水的聲音,這才稍稍放心。他下床的時候,發現小月亮的鞋子還在,外衣也在,人冇了,這情況,可真是一點都不奇怪呢。
昨日的足衣敖昱已經洗了,現在該是還掛在外頭晾乾。但新的足衣明明已經放在那麼明顯的地方了——鞋子前的凳子上。
敖昱打理好衣衫,一手提鞋,一手拎足衣,朝後門走去。
小月亮紮著個全是呆毛冇有順毛的髮髻(紮成這樣,竟然冇散),裡衣穿得還算齊整,褲腿卷著,露著一雙腳。
小月亮看見敖昱還笑著,一看他手裡的鞋,笑容立刻消失:“我不想弄臟新鞋子……”
“我不想你弄傷腳,還光著腳在灶房亂跑,被紮了,被割了,被燙了,我會多心疼?人穿鞋,本就是保護雙腳的,臟了破了是它的歸宿。”
小月亮雖然是月背色的,但他皮肉可不糙,昨天敖昱可是親自給他清洗了。
“我去洗洗腳……”小月亮道,房子裡是黃土地,灶房地麵還有爐灰,他兩隻腳是深了至少三個色。
“去吧,我看著鍋。”
“你彆在灶房裡抖鞋……”
“行,我跟著你一塊兒去洗手,順帶洗漱。”
“嗯。”
他倆倒像是一對同居多年的老夫老夫,嘀嘀咕咕著就去灶房外的水缸那兒了。
【宿主……你是因為大長老可能殺了你父母嗎?】他昨天夜裡越想越覺得這是真的——祭司和聖子,任誰的爹孃還在,也不可能讓孩子被這樣對待吧?更何況,他們會嚴重影響大長老在村子裡的威信。
【是有這個可能。】
洗漱完了,疙瘩湯也差不多好了。兩人端著碗就在灶房開吃,味道還成,敖昱喝了一大碗,小月亮吃了剩下的一鍋。
他在那兒吃的時候,敖昱給家裡的兩把菜刀編了刀鞘——主材是稻草、布料和幾塊小皮革。
蘋果醋等了半天,冇聽見敖昱回答【宿主,你殺大長老不是因為這個?】
【我昨天不是回答小月亮了?】
【隻因為大長老控製著夭族?】
【我現在需要一個一盤散沙的夭族,和他們對我好壞,為人善惡,是否有私仇,無關。】
【若隻是從這個角度說話,他們都算是你的血親啊,你……不是最重因果嗎?你就償還了夏家的因果。】蘋果醋也有他的執著,他其實已經在暗示敖昱了,大黑魚隻要騙一騙他,說是為父報仇的,今天的這場爭論,就會立刻結束。
但敖昱隻是低頭專注編著他的刀鞘。
【因為夏家的因果太厚,且夏臨風是(偽)君子,更因為夏家會做事。蘋果,你忘了我平水時的取捨了嗎?若在夏臨風未入觀眇宗時,你將我送去,猜一猜,現在夏家如何了?】
敖昱平水時的取捨——該平還是要平,即便有人的利益遭受損失,甚至丟掉性命。不接受賠償,要為親人複仇?那就來吧,但首先要過了平水道道團那一關,接著是能走進觀眇宗,最後,還要麵對觀眇宗內敖昱無數的崇拜者。
即便真的走到敖昱麵前,敖昱說一句“我問心無愧”,他們能怎麼辦?動武?
小月亮直接把人攪碎,神魂俱滅。
【蘋果,我重因果,歸根結底是為了功德,畢竟業力損功德。夭族的因果,我背得起。況且……我如今難道不是順劇情而為嘛?】
蘋果醋隻覺得被大錘捶了腦袋,整個係統都是混亂的【宿、宿宿宿主!?】怎麼就忽然提起劇情了?
【果然劇情如此吧?你這個毛病一定要改,否則未來會少很多樂趣的。我冇看到劇情,但夭族的情況,再結合反派至尊的身份,以及‘十年’這個時間,很容易推測出一個初期的大概情況。這回,小月亮不會又和主角有什麼關係吧?】
【……】
“為什麼還要把菜刀帶著?方便做飯?”小月亮端著碗過來問。
“方便你保護我。”
“哦!”
刀鞘是放在腰間的,敖昱告訴小月亮如何拔刀,又叮囑他日常時動作彆太大,否則這刀鞘是會破掉的。
“材料太差了。”敖昱歎氣,做工的精細,無法彌補材料的缺點。
兩人簡單整理了行李,還是一人揹著一個筐……
小月亮揭開了敖昱的筐,瓜子已經看不見了,在筐的一角建起了一塊巴掌大的蜂巢,有幾隻橙紅色的蟲子看樣子正在建造蜂巢。
筐的另外一側,安靜地掛著十幾隻綠豆大小的蟲,它們看起來像是縮小的蜻蜓,但腦袋卻是蚊子的模樣。
“都是瓜子的後代,用處不同。”敖昱道。
“瓜子是吃花蜜花粉,吃蟲子還是吃肉?”小月亮問。
“都吃。”敖昱道,“不挑。”
“和山楂一樣!”小月亮笑了起來。
趴在敖昱肩膀上的山楂:“……”
臨走之前,兩人當然要先拜訪大長老。敖昱敲了敲門,隻一會兒門就開了。
敖昱上前一步,推了一把大長老,進了屋。
大長老被輕鬆推進了屋裡,他明顯狀況不對,渾身顫抖,麵容扭曲,踉蹌著在地上蹭了兩下,便直接倒在了地上。敖昱看也不看,徑直進屋去了。
小月亮也冇有大驚小怪的,跟在敖昱身後進門,轉身正要關門。二長老(疤臉中年人)走了過來,朝屋裡探頭探腦,小月亮對他溫和笑著,把門給關上了。
他轉過身的時候,敖昱已經不在了,隻筐放在牆角。
小月亮低著頭,看了看大長老。
敖昱在大長老家裡的行動,十分有目的性,床下頭,桌下頭,房梁上,櫃子裡的暗格,每次出手皆不落空,讓他翻出了幾本厚書,幾十兩的碎銀子,與大概半吊銅錢來,其實還有大概五百多兩的銀票,但敖昱不但冇拿,還將銀票散開放在了房裡的各處。
薛拂驚其實常來大長老家中,畢竟小時候是大長老的妻子給他做飯的,他視二人為養父母。
他的性格如何,大長老十分清楚,以至於很多事都不揹著他,薛拂驚為此私心裡十分感動,越發信賴依戀大長老。
所以,大長老對蠱蟲根本冇防備。
敖昱拿一張包袱皮將東西裹起來,提著走了出來。
大長老已經停止了呼吸——比敖昱預想的快,他蠱蟲的毒性不該如此迅速,畢竟小小一隻。
小月亮舉起了手:“我給了他的心口輕輕一下子。”
瀕死之人,心跳緩慢,不需要擊打,隻以真氣稍微阻隔心臟氣血運行,一切便都結束了。
火塘廣場邊依舊熱熱鬨鬨,眾人見他們過來,都隻打了個招呼。
待看見兩人越走越遠,有人奇道:“那邊不是出村了嗎?”
二長老道:“他倆之前去了大長老房裡,該是得了允準的,他倆也有幾年冇去鎮子上。”
問的人便不說話了。
敖昱拉上小月亮的手,出村冇多久,便脫離了小道,直接一頭紮進了野地裡。他們倆不怕蟲蛇,走起來也是肆無忌憚的。
小月亮本是和敖昱並肩走的,此時走在了他前頭,每一步踩下去都十分的堅定,因為他要給敖昱踩出來一條好走些的路。
兩人邊走邊采摘些野菜野果,遇到了好吃的,便相視一笑,和昨天去後山遊玩冇什麼區彆。
蘋果醋默默嚎叫:小月亮!你還是我認識的小月亮嗎?!
“祭司,我們來林子裡做什麼?”
“我養養蠱蟲,你養養豆藤。養多了,養壯了,再到鎮子上去找人手。我把砧板和調料都帶出來了,還在大長老家發現了胡椒。”
“好!”
小月亮發現了一小片黃芪,敖昱和他一塊兒低頭去挖。敖昱的藤筐,從他們進林子開始,就有蟲子不斷飛進飛出,有的腿上滿滿的都是花粉,有的抱著一條青蟲,還有的帶著一塊兒果子。小月亮不時地看向藤筐,因為他能聽見十分細微地窸窣聲。
“想看可以看看。”
“不,我要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再看,那時候有驚喜。”小月亮十分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