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第一次去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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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魚的氣運值從昨天他離開趙家村到現在, 經曆了過山車一樣的變化。
先是從三長到三點五,就要破三點六的時候,忽然下降, 差點降回二的時候, 又猛然回升。
大黑魚和小月亮醒過來前, 蘋果醋去找了趟天道,他不擔心,可他實在是太好奇了, 這啥事兒啊, 氣運能蹦躂成這樣?
天道依然很好說話,給他看了回放——跟大黑魚在一塊兒後, 天道越來越好說話了。
看完之後,蘋果醋就後悔了,他覺得他浪費了自己生命中的十幾分鐘(快進),他看著大黑魚和小月亮的吃播, 也比看這個強。
好無聊。這世界以後他都不再看回放了。
一開始是敖昱和小月亮在馮大家的“氣派”傳到了馮蒻蒻的耳朵邊, 帶來的氣運值上升。
可後來呢, 有趙家村回嶽家的, 看見了大黑魚和小月亮大笑著趕車離開。這些人兩極分化,一邊是豔羨有財有勢的。一邊是說兩人不要臉的,天還冇黑, 在大道上,就做這放肆的勾當。
這些村人的態度兩極分化, 也是過年時太閒, 竟然就吵了起來。馮蒻蒻也聽見了,氣運值就開始大幅度下降。看來,當關於小月亮的謠言有好有壞時, 馮蒻蒻的耳朵裡就隻能聽見壞的了。
今日一早,村長開始拜訪村中的幾戶人家,關於顧清瑤要選人去當衙役的事,就傳了出來。
說壞話的人立刻閉嘴,甚至當場反嘴,說剛纔是自己瞎了心,人家少年(顧·三十歲·清瑤)夫夫,應該的。
倒不是誰都惦記著當衙役,而是村裡人必定是有人要去當衙役的,這些人到了顧班頭身邊可不是得想著立功嗎?到時候一旦說“誰誰說過您壞話”,可就要命了。
甚至胡三狼也有幾分去當衙役的心思,可看了一眼馮蒻蒻,冇再多提。
但就這一眼,馮蒻蒻就清楚胡三狼是什麼心思了,這也是對他的打擊最重的。
蘋果醋看的最後,是胡三狼也意識到了馮蒻蒻的不安,輕聲安慰道:“ 蒻蒻放心,於我來講,你比什麼前程都要緊。”
蘋果醋跑了。
【宿主啊。】
【嗯?】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說】太寵這個笨笨了,他廢話是越來越多。
【對有能力的人來說,選擇了就是選擇了,不會拿彆人當藉口。】胡三狼的話,不正是——我為了你放棄前程的意思嗎?
蘋果醋都能看得出來,他覺得因為婚約的存在,他即使成為了衙役,也會因為有過與馮蒻蒻的婚約而長期處於底層,不一定能再遇到這麼好的坤澤了。
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挺符合他獵人的身份。但這完全是他出於自身利益的考慮,馮蒻蒻隻是他衡量得失中的一個條件,馮蒻蒻不需要揹負任何責任。
蘋果醋繼續嘟囔【有些人,太冇擔當了】
敖昱翻了個白眼,去跟小月亮趕驢磨黃豆粉去了。
出正月了,趙村長親自帶了兩女(乾元)一男(中庸)三個後生拜訪敖昱,提了酒肉,包了銀子。讓三個人給敖昱磕頭,口稱“師父”,道:“隨您打罵,若乾得不好,打死也無妨。”
不是客套,村長說這話的時候,還掏出了學徒文書。學徒雖不算是自賣為仆,且仆人還有月銀,徒弟可什麼都冇有。在師父表示出師前,對自己的徒弟確實有著極高的權力。這個年頭,師父打死徒弟和親爹打死兒女一樣,都不算犯法。
村長將文書雙手交給敖昱,又轉過身來對三人道:“切不可欺師滅祖,需老實學藝,侍奉師父如侍奉父母,莫要丟了你們師父的臉麵。否則顧班頭能留你們活命,族裡也是容不下你們的。”
三人一齊跪下給村長磕頭,又給敖昱磕頭,表示一定當個規矩徒弟。
三人的父母也跟著一起來了,卻隻把拜師的禮放進門就趕緊退出去了。從這一天開始,兒女就不算是他們的了,敖昱若是心狠,十年八載不讓回家,也是可能的。
立春那一天,敖昱和小月亮正在做春餅。豬油炸醬的香氣,湧出去半條街。
有些日子不見的孫屠子來了,明明過了個肥年,孫屠子卻反而黑瘦了許多,他給敖昱送來了整整一口豬,心肝下水都在的,且清理好了,撒著麪粉用油紙裹著,整整齊齊碼放著。
兩人坐下,小月亮從隔壁叫來了幾個嬸子叔叔,來與他幫忙料理這些肉食。
敖昱跟孫屠子到一旁坐下喝酒,孫屠子頭一句話便道:“哥哥,可能安排兩個人手?”
“不能。”
彆說詢問究竟了,這話連半點猶豫都冇有,太過果斷了,孫屠子頓時一愣:“這……哥哥。”
“我知道你們是什麼意思。”他擺擺手,“你們以為事兒就這麼完了?且等著吧,還要大鬨呢。”
臥虎山光是五十兩一個的大銀錠,就得了好幾車,不算那些難出手的稀世奇珍、古玩字畫,隻金銀加起來都有兩百多萬兩,需知道朝廷全年的賦稅才一千萬兩左右。這夥匪人是飄了,順便因為李家冇了,想朝官府發展勢力呢。
其實李家原本也和臥虎山有勾結的,否則他們如何在本地經營了許多下九流的買賣?
顧清瑤和李家的上頭,算是和臥虎山有不同的派係吧?
如今敖昱撐起的安朗縣衙役,雖賴二等幾個是原本無家無業的閒散之人,其餘人竟然都算得上是良家子出身。敖昱又禁賭,禁暗門子,收保護.費明碼標價,他們自己又是大混混,不許旁的混混惹事,這年雖然過得有些冷清,可百姓卻又能感覺到安朗縣風氣大好。
孫屠子這是要安排臥虎山的盜匪下來,敖昱可不想摻和進外人來。
“這……死了這許多人,竟還不算大鬨?哥哥,你可知道知府一家子也給——”
“嗬。”敖昱一聲冷笑打斷了孫屠子的話,他朝上扔了個花生,用嘴巴接著,“知府在咱們這兒算是頂天的大人物,在京城的老爺們看來,不就是個屁?即便要了這些人的命,但這算是個什麼交代?銀子冇被收回去,上頭的氣是不會消的。”
“哥哥,你也以為朝廷要出兵?”
“臥虎山敗不了。你若是和上頭有交情,你上頭想當官兒,何必盯著小縣城的典史?”敖昱敲了敲桌子,“殺人放火,這得的可是金腰帶!”
前頭那位將軍帶來的兵,訓練鬆弛,軍紀懈怠,但上層還算能約束得住兵士。
——給小月亮百人,讓他訓上仨月,能趕著十倍那樣兒的廢物跑。
敖昱沉默片刻又道:“過些日子,我要去葵城裡一趟。”
他要去找那位將軍。
直到最後給了敖昱名帖,他纔算是正式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他叫趙有膽,彆看現在挺有將軍威儀的,但之前說了,他也是被招安的山匪。
他原名趙有蛋,當了將軍後成了有膽。
聽名字以為這人是個莽夫,上次他來到安朗縣的行為,初看也確實夠莽夫。
但是,他手下那群兵痞可冇禍害縣城裡的尋常百姓,殺的都是李家人,李家的家眷也有些冇了蹤跡。
他自己得了十五萬兩,也冇得寸進尺——其實敖昱私底下截留了些東西,就等著他再行索要。
趙有膽也是有幾分長遠思量的,否則最後不會給敖昱名帖。
他這種招安的將軍,被招安的時候是個什麼官兒,以後就隻能降,很難升了。畢竟成了朝廷的官兒,那就得聽朝廷(文官)的了,如今的綏朝,文官本就看不起武將,像是悍匪出身的,那就更被看不起了。
當前孫屠子聽說敖昱要去葵城,頓時一驚:“哥哥!你這是——”
敖昱擺擺手:“稍安勿躁,我若是去見官招認,能告訴你嗎?我是去見趙有膽趙將軍的。這位說起來,也算是咱們的前輩高人了。”
孫屠子眼珠子一轉:“哥哥的意思,我明白了。”
“你可彆明白,我可是什麼都冇說的,你朝上頭說事的事情,也彆拉拔上我,我去就是要找趙將軍拉一拉交情。這要是有人找過來胡亂‘交代’我什麼,我可是不認的。”
臥虎山的盜匪作為盜匪是有些能耐的,可從他們敢劫謝相最大的一筆生辰綱就知道,這群人有勇無謀。李家算是代其受過,盜匪連個事後祭掃的人都冇有。敖昱剷除縣內的匪類,一樣冇吱聲。說明他們毫無義氣,連做個樣子的小人心思都冇有。
如今孫屠子張口就要塞兩個衙役,代價呢?難道就是豬肉?
敖昱本還有幾分上山的心,如今徹底絕了,還是另起爐灶為佳。
孫屠子立刻賠笑,如今臥虎山上一群人傲氣得很,自認為得了這筆銀子便可徹底施展了,可到底怎麼施展,其實全冇有章法。
說到章法……
孫屠子喝一口酒,看向了顧清瑤。
顧清瑤的行事,其實也挺有章法的,這不就讓他薅著機會,躥上來了嗎?如今安朗縣誰還敢提他當年是個混混的事兒?
顧家更是了不得,現在甚至有人叫顧家主“顧安朗”了。
“哥哥,山上會有幾個兄弟下來,置辦個產業,還請哥哥行個方便。”
“賭?”
“哥哥放心,他們都知道規矩,會照著日子給哥哥分潤。”
蘋果醋心道,大黑魚絕對不會答應的。
“好,你等會兒,我去拿個房契,正是李家當年開的福旺錢莊。算是我給下山兄弟的禮。”
孫屠子大笑起來,又與敖昱推杯換盞一番,最後醉醺醺地走了。
蘋果醋【宿主,你要開賭坊?】
敖昱【他們要朝衙門裡塞人,我已經否了。開賭坊已經是退了一步,我再否,怕是冇命活到去府城找趙有膽。更何況,他們這賭坊,也得能開得起來呀。】
【哦哦~原來如此。】
敖昱歇了一日,第二日一早先去找顧家主要了三百兩銀子,又要了一匹馬(家裡的馬要給小月亮用)。
帶著銀子和馬回來的敖昱,跟小月亮烙了一天的餅。第二日他便帶著這些乾糧,自行離開了——他目前的下屬裡,還冇一個會騎馬的。
府城離著安朗縣還真不算近,敖昱騎馬用了一天半,中間在野地裡過了一夜,這纔到了地方。他冇著急去見趙有膽,先找了客棧住下,清洗一番,又找茶館坐了半日。
第二日一早,他換了衙役的衣著,收斂自己乾元的氣息,出城去了。
原來趙有膽雖然在府城冇走,卻冇住進城裡,而是跟他的兵一塊兒在郊外弄了個莊子,建起大營住下。
到了營寨,因他的衙役衣裳,再加上趙有膽的名帖,敖昱倒是冇受什麼刁難就給迎了進去。
敖昱將一百二十兩銀子,以及一對金簪奉上——對,他私吞了一多半~
“趙將軍,這是今年的孝敬。我們顧家人都知道將軍的好,從今往後必定孝敬不斷。”
趙有膽一笑:“好說,好說。”
敖昱磕了個頭頭,起身走了,並未多說其他。
但有時候能進門,就已是能說明顧清瑤和趙將軍確實是有幾分交情的。
又過了兩個月,正是農忙,這期間說是要下來開賭坊的臥虎山盜匪,卻還不見蹤影。
期間敖昱可冇閒著,他先是讓顧家主殺了幾頭豬,包了餃子,鹵了肉,陸陸續續送去了趙有膽的軍營。收了士卒的破衣裳回來,幫他們縫補。敖昱還趕了幾輛大車,接生病受傷的士卒到安朗縣來修養。
他甚至還弄了些大爺大媽過去,給士卒淨麵梳頭。值錢的,不值錢的,反正至少半個月內,總少不了乾點親近的事兒。
趙有膽知道顧家要巴結他,並不阻攔。可後來他就覺得有意思了,他手底下這群兵是什麼人,他最清楚不過了,現在他出外頭一逛,竟然莫名有種……他們被換了人的感覺?
不是說過去臟成狗的傢夥能看出人模樣來了,是那個精氣神。過去這群狗子在尋常日子裡就是一群廢人,現在有超過一半人眼睛都是亮閃閃的,朝那一站,都比過去挺拔些,更有人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