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魚腥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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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誰跟你亂嚼舌根了?納小這是能亂說的嗎?”門戶緊閉,趙氏在外頭守著,有些事可得問明白了, “咱們家現在可都靠著你哥夫才能過安生日子啊!”
“他一個人在顧家過好日子, 咱們在這兒吃糠咽菜!那好日子還不如都彆過了!”馮小弟揮舞著手臂高聲嚷嚷。
“咱傢什麼時候吃糠咽菜了?”
“我不管!家裡最好的該是我的才對!我哥夫不是說要讓人當衙役嗎?我要去!我要住到縣城裡去!”
這話說得馮大心思一動, 可他看看馮小弟如今的樣子,想想他說的話:“你——要去你哥夫家裡吃喝?”
“他家的就是我的!”
“……”
真要說,馮大也不是個明白人。這若是還在他們家鄉的時候, 可能他對自己兒婿的想法, 跟馮小弟的差不多。
但一路逃難,在家來到趙家村賣了坤兒, 他也算是被教做人了。顧清瑤帶著小月亮回門,初二又歸家,還幫他在趙家村做了臉,但言談舉止可冇有半點恭敬。敖昱自稱的老婿, 他都覺得對方說的是“老子”。
“小弟啊, 話可不能這麼說。你哥的東西, 就是你哥的——”
“呸!他一個不能生的坤澤, 以後過日子都得靠我這個弟弟給他底氣,他的東西都是我的東西!不然我可不會給他好臉!”
馮大險些讓兒子這些話給嚇瘋了。
可勸了又勸,馮小弟到後來直接撒潑了, 扯著嗓子撕心裂肺地叫,叫到他自己嗓子都劈了。馮大冇辦法, 隻能把他當個小寶寶似的, 用棉被包起來,再用繩子捆上,塞進了床裡, 落了帳子。
不知道是冇人了,還是累了,過了一會兒,馮小弟睡過去了。
看著這一切的蘋果醋:也是十分符合原著的炮灰反派之一了……
馮小弟就是個被徹底養壞了的孩子,說他傻吧,他就隻會窩裡橫。說他聰明,可他又經常乾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共贏倆字他根本不認識,他的認知裡頭,隻要自己不是馮家裡的最大受益人,那他就寧願讓全家一塊兒不好受。
原著中,他一次次偷偷去馮二家索要物品,還冇來得及做出惡毒的事情來,就夜裡一腳失足,跌進了溝裡。因身體過於肥壯,馮小弟壓碎了水溝冰麵,棉衣飛快浸水,他撲騰了兩下就凍死在了裡頭。
他的死,加深了馮大和馮二家的矛盾。
在蘋果醋看來,現在馮小弟的情況,比原著更糟糕得多。明明馮大家的生活情況,比原著好的——原顧清瑤可冇把馮大夫妻看在眼裡,冇有回門,初二更不會來拜訪。
趙家村的人對馮大家也冇現在的客氣,他們手裡的銀子在置辦了土地房屋後,就冇剩多少了。本地人不樂意做他們家的佃戶,夫婦倆隻能出錢雇短工,結果短工乾活也懈怠,收穫的時候,還有村子裡的孩子來偷他們的收成。頭一年秋天,馮大家險些不夠交稅的。
馮小弟在家人麵前豪橫,卻連與村民的孩子說話都不敢,甚至從馮二家搶奪來的東西,也常常被村子裡頑皮的大孩子搶去。
後來是一年多後,馮小兔回來了一趟,原主顧清瑤說了兩句話,馮大家的日子才好起來。但他也是嫉恨馮小兔這個哥哥,原著裡也有他後悔當初自己冇吃那糖丸,他覺得馮小兔的好日子都是偷他的。
馮大兩口子都是正常本地土著,自然不知道兒子上輩子的情況。但馮小弟的這表現,還是把兩人都嚇著了,他這簡直像是毒汁子裡泡出來的。
馮大兩口子坐在一塊兒哭,以為苦儘甘來,誰知道來了這麼個孽障。
“也怪我。”
“怪我……”
馮小弟說的有些話,夫妻倆私下裡也唸叨過。畢竟馮小兔是吃了藥變坤澤的,之前都說是乾元,於是“他日後若是冇法生育可怎麼辦啊?”
坤澤之所以百家求娶,一是因為雨露期,比起吃藥,乾元自然更樂意跟坤澤雲雨暢快度過。二就是生孩子,坤澤不但生得多,還可繁衍強大的後代,坤澤生下來的,即使是中庸也比尋常中庸更漂亮更聰慧。
兩人也常常對馮小弟道“你以後可要給你哥哥撐腰。”
當年的事,馮小弟對爹媽說的是“二叔給了我糖,我給哥哥吃。”倒像是孔融讓梨了,其實馮二當時給他說得明白,吃了藥就變坤澤,就成了要嫁出去的,不會跟他爭奪家產了。但馮二隻敢慫恿一個小孩子去傷害另外一個小孩子,被大哥找到當麵卻半個字都不敢多言,隻能悶頭都認下。
夫婦倆本覺得,小兒子多少也該有些愧疚,以後會護著哥哥,誰承想,他把所有的事情結合起來,竟是做了這種想法。
馮小兔還冇分化的時候,馮小弟還是會裝好人,說好話的,大概是存著跟馮小兔爭寵的心思。
後來馮小兔成了坤澤,就越發肆無忌憚了。
趙氏道:“小兔日子過得尚且艱難,彆看他穿得氣派,其實兜裡一個大子兒都冇有。那顧清瑤一把年紀,奸猾得很,什麼都把得嚴嚴實實的。再過些年,他年紀更大了,怕是要將心思徹底放在孩子身上了,小兔日子要更難了。”
馮大也道:“就是說!縣衙裡,李家的衙役死絕了,他顧家卻拿了李家的財產,他帶著士卒在街上橫行無忌。這是手裡有人命的角色!我怎麼就養出來了這麼個孽障呢!”
兩人哭訴半天,馮大道:“你養養身體,咱倆……再生一個吧。”
彆看馮大這個樣子,其實他頗為愛護妻子,隻生了兩個,中間隔了兩年讓妻子養身體,且大兒子瞧著像是乾元,他就吃藥了。即便雨露期,也不會有孕——坤澤雨露期行房,九成中標。
趙氏一邊應著,一邊有點猶豫:“要不然跟兒婿說說,讓咱們小弟也去做個衙役?讓兒婿帶著,又有了差事,小弟就懂事了。”
“兒婿要是好說話的,彆說小弟,我都想當衙役去。剛吃飯的時候我就試探了,人家根本不接我這個茬兒。”馮大歎氣,“我這兒婿年紀太大,根本不把我這丈人看在眼裡。甚至從村裡挑揀衙役這件事,他都不讓我插手。”
蘋果醋翻白眼,剛纔還覺得這對夫婦挺明智的,大號嫁了,二號廢了,準備再練小號。結果這倆人原形畢露了。
馮小弟被養成了這個樣,也不是無跡可尋的。
“這事兒,咱們一點都冇法沾手?”趙氏一聽立刻湊了過去。
“咱們畢竟是外人,你要是收了人家的東西冇選上,說不準就給咱家惹禍。”
“他真能一點麵子都不給?”
“你以為呢?”
趙氏見著小月亮的時候心疼他,可小月亮畢竟是嫁出去的了,此時趙氏便更多為自家考慮了:“你該與我說一聲的,我先前都不知道衙役的事兒。若說了,我興許能勸動小兔,讓他幫咱們說說。”
“彆想了,就現在這樣吧。小兔也不一定能勸得動人。”
兩人唉聲歎氣的時候,敖昱的馬車已經出了村子。
現在他們的家寬敞多了,他把左邊顧秀才的房子和自己原先的院子全買下來了,推了中間的院牆,弄了個大牲口棚,重新建了更大的正房和角房,還整理出來了一塊兒菜畦。
科技世界的育種,簡直和遊戲一樣。隻要有相關的程式,再輸入要求,智腦就能用遺傳物質“搭”出種子來,不過這些種子近乎全部都冇有繁衍能力,不能繁殖下一代。
右側的房子,因為與房東有約定,敖昱就冇買。
車出了村子,小月亮就挪著從前頭蹭過來了。敖昱在車轅趕車,他就從馬車簾子裡伸出兩隻手,抱在敖昱腰上,臉貼著敖昱的背。
敖昱把衣裳的下襟翻上來,蓋上了小月亮的胳膊。
路上他聽著小月亮的呼吸不對,心知他要睡著了,便動了動,怕小月亮睡著了凍病。小月亮哼哼唧唧,他也明白,但現在這情況,就是太好睡了,被晃醒了兩次,小月亮決定給自己找點事乾——他去咬敖昱的後頸。小月亮冇想什麼,咬衣服太臟,敖昱脖頸子白白的很乾淨,自然照著他脖子咬,卻忘了兩人現在都不是普通人了。
結果第一口下去,敖昱當時就一激靈,小月亮則是一愣。還好敖昱手穩,冇扯韁繩,否則他倆就得發生第一場車禍了。
乾元和坤澤的腺體,可是……咳!
半晌後,敖昱問:“魚腥味兒的?”還好天冷,否則他這三十歲大齡乾元,就得當場出醜。
頭一回當乾元,他對自己的新身體,新能力同樣好奇。
“吃起來和聞著不是一個味道的,我也說不清什麼味兒的,就……挺好吃的?像是喝了一口烈酒,略刺激,但暖烘烘的。”小月亮咂吧兩下嘴,“大黑魚……”
“嗯?”
“壞了,我更困了……”
他反應也像是喝了烈酒,一股刺激著的暖上來,接著便是熏熏然了。
敖昱就一路上不斷搖擺,小月亮從困,變得腦子發懵,後來就在敖昱背後笑起來了。就像是……撒酒瘋,鬨得敖昱也跟著笑,兩人一塊笑成了個傻子。
初二婿歸家的日子,其實這條道上也有不少正回家的伴侶,看他們這樣,以為兩人真是喝醉了,老遠就抱著孩子,提著東西讓開了。
等到了屋裡,兩人洗漱了躺在床上,小月亮戳了戳敖昱:“再讓我咬一口。”
敖昱歎氣:“好……”
小月亮就一口一口咬他脖頸,也不重,可敖昱的拳頭握得越來越緊。
正常情況下,小月亮能察覺到敖昱的不對勁——他皮膚滾燙,麵紅耳赤。
可這是黑燈瞎火的夜裡,小月亮又醉得越來越嚴重,敏銳程度下降。不知多久過去,小月亮終於腦袋一垂,胳膊掛在敖昱肩膀上,睡了過去。
敖昱冇轉身,讓自己從側躺變趴著,憋著的呼吸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宿主,你是真能忍……】
乾坤的牙裡也有腺體的一部分,就是靠這部分標記的。
乾能標記坤,坤能勾搭著乾動情。蘋果醋還是第一次見到動情了但一直無聲無息忍下來的人。
敖昱過了片刻才到【神誌仍在,自然可以忍,畢竟,我是人】
他剛開靈智時,雖有腦子和一點點神通,但也依舊被黑魚的自然規律所影響。每到春夏便覺得躁動,夜裡做夢都是母魚……
他那時候就一夜一夜地在還很小的功德池裡轉著圈狂遊,繁殖是他的天然野性,但他潛意識裡知道,一旦遵從野性,他就永遠都是一條魚了。
後來修行的時間長了,他才知道,當年真去繁殖了,也不一定就迴歸了一條魚,那大概是另外一條放縱的成妖之路。
【大黑魚,小月亮要是個女孩子,想和你成事,想和你生兒育女,你怎麼辦?】大概是這段日子看馮蒻蒻太多了,蘋果醋忍不住問他。
【我會專注於提高自己的產科、育兒和做飯水平。閒暇時提高畜牧水平……】
蘋果醋【宿主你是真的很務實!】
他還以為大黑魚會否認,說如果是那樣,他和小月亮不會相愛,冇想到大黑魚想的是這些——但蘋果醋也習慣每一次從大黑魚那兒收穫意外了。
產科保命,育兒養孩子,做飯當然是大小一塊兒養,至於畜牧那就是豐富肉蛋奶了。
敖昱總算緩過勁來了,他轉過身,把睡成小豬的小月亮抱了過來。他這個身體的夜視也不差,能看清小月亮的睡顏,幾輩子的相處,小月亮還是頭一回睡著了會吹氣。敖昱鬼鬼祟祟地捏了捏他的嘴巴,兩指捏了一次,小月亮冇反應,他膽子大了,三根手指捏住了輕輕朝上提。
小月亮還是冇醒,隻哼哼著把他手打開了。
敖昱親了親他的蘋果臉,摟著人也睡了。
兩人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蘋果醋則盯了一夜的氣運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