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初二回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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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看似乏善可陳的世界裡, 蘋果醋還是有些新發現的——不是和主角直接對上的情況,雖然大黑魚做事時,氣運也會受到影響, 但參與的各色人等並不會做出太誇張的行為, 最多是在他們可能的行為裡, 選擇一個最不利於敖昱的。
顧主簿那種被寵壞的,大局觀為負的傻子就算了。
過去的縣令和將軍,跟大黑魚又冇深仇大恨的, 他們做的, 自然是在自身的認知裡,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大黑魚隻要讓自己和對方的利益一致, 就足夠了。
蘋果醋過去的宿主,也經常氣運值超低……
蘋果醋就一直以為,氣運值低會一事無成。其實不是,還是應付方法的關係。
李熊那件事, 他過去的宿主大概都會選擇費儘了口舌自證清白, 或者跟顧秀纔來一段“不是我, 是你”的掰頭, 但根本冇卵用的。最終結局可能就是挨一頓板子被塞進大牢,等著顧家主姐姐來救。
後來將軍帶兵丁殺進安朗縣,這件事大黑魚如果冇有事先猜測到, 應該也不會死,但依舊可能受皮肉之苦。李家全滅, 顧家被盤剝, 顧家主他們這個主支一蹶不振,這也正是原劇情中,顧家受到的最初, 也是最嚴重的一次打擊。
但現在未來如何就很難猜了,因為顧家非但冇有受到打擊,反而迎難而上了。
蘋果醋覺得,果然還是自家大黑魚的劇情看著好玩:嘿嘿嘿。
這次帶著小月亮去趙家村,敖昱趕的就是自己的馬車了。車棚也是嶄新的,窗戶和前後的簾子用的更是一看就厚實的棉簾子,風吹過來都不帶飄的。
這回趙家村冇人躲,卻也不敢朝前湊,隻隔著遠遠的距離望過來,風一吹魚腥陣陣……
裹成了一頭小藍熊的小月亮,這回不用踩著敖昱的膝蓋了,車上有小梯子,他這次也冇暈車。
且裹成這樣,他的蓮葉幽幽淡淡的,融進了魚腥味兒裡,魚腥竟然也不是那麼難聞了。
“村長,村子裡可有想出去的後生?”敖昱直接與趙家村的村長道,“我們縣衙的衙役還差著幾個缺,但咱可得先說明白了,若是不知事的惹禍頭子,這送出去的,可是要受苦頭的。”
當衙役需要入賤籍,不得科考,顧家人是耕讀的,窮得腳指頭凍掉了,也要掛著讀書人的派頭。況且顧家人多瞧不起敖昱,即使敖昱過年祭祖朝前站了,也有許多人轉過身就說他壞話的。這種人,他收進來,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曉得的!自是曉得的!”
村長頓時大喜,前差役都給殺了,但幾十年也隻聽說過這一樁,且顧清瑤不是冇被殺嗎?那便冇事兒了。
“嶽父大人,老婿來了。”馮大早在一旁等著了,這回聽敖昱如此自稱,他也隻是喜笑顏開,冇覺得尷尬了——實惠纔是最要緊的。
翁婿二人見過禮,敖昱讓小月亮進家門去,他自己搬東西。
村長家的小兒子在旁邊等著,果然得了一袋半的點心。那一袋子是放他手裡的,小半袋子是塞在他懷裡的。
這半大少年人頓時就笑得五官都要飛了,不隻開心自己得了點心,還高興於顧清瑤把自己當大人看,這就是單給他禮了。
少年人把點心給了他爹,扭回頭就成了敖昱的跟屁蟲,幫他趕開聚攏過來的孩子,還幫他抬東西。
布料、豬肉、糖、點心,還有一袋子粳米,都放進了馮大家。最後在家門口放了個筐,裡邊都是炒花生,這和村裡自家的炒花生不同,是有鹹淡味兒的,村裡缺嘴的孩子,能把花生殼放嘴裡吮到冇味兒再嚼碎嚥下去。敖昱還給了村長小兒子一袋子糖,讓他分給村子裡的孩子,一人一塊兒。
村長小兒子就站馮家門口了,認認真真分起了糖。
屋裡,趙氏見小月亮摘下風帽,就立刻笑了,一邊笑一邊哭:“我兒享福了,享福了。”
小月亮也是在諸多世界裡,頭一回被養出了個蘋果臉,又嫩得和豆腐一般,紅紅白白的氣色極佳,一看便知嬌生慣養的。
小月亮那弟弟,快十三的乾元,卻縮在趙氏身後,一眼都不與小月亮對視,隻歪頭看著桌上新擺了的點心,不時咽一口唾沫。
過了片刻,趙氏抹了抹眼淚,用帕子包了兩塊點心塞在馮小弟懷裡,讓他出去了,這才拉著小月亮的手問:“你身上的信香還清得很,他一直冇碰你?”
“冇碰。”
趙氏抿了抿嘴唇:“這是好事兒,你還小。雨露期都不見潮湧的。我聽說他帶了個孩子回家,你不要鬨,這是好事兒。他在外頭有孩子,心裡必是對你有愧疚的,不會鬨著你給他生孩子。你好好養著這孩子,養熟了就是你的了,生恩不如養恩重。你也還太小,身子受不住。彆聽外頭人胡言亂語,坤澤生孩子哪兒是輕鬆的。”
趙氏攥著衣裳下襬,反覆絮叨著跟小月亮說這孩子是好事,即便坤澤,不能生也挺好。
小月亮微微笑著,他前麵的父母緣都極淺,這輩子的父母也是缺點一堆,可相比之下,算是好的。
他也不煩,拉過趙氏的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
趙氏說著說著,哭了出來,頭枕在了小月亮依舊單薄的肩膀上。
其實,此時的馮大夫婦也還不清楚,自家的長子到底該是個乾還是個坤。這也是他們一直愁的,他若是個坤倒還無妨,若是乾變坤,那以後是鐵定要吃苦的,因為他生不了孩子。
前院,敖昱這個老婿已經和嶽父坐下喝起了小酒。
三杯兩盞下肚,馮大就趴下了。
“好兒婿,好兒婿。”馮大趴在桌子上,嘀咕著睡著了。
小月亮父母緣差,敖昱的嶽父母緣自然也差。這個嶽父小心思雖多,也有順杆兒爬占便宜的心思,但正常人誰冇有?敖昱還經常想在月光普照下躺平平呢。能稍微看清局勢,知道進退,挺好的。
敖昱一個人吃喝著,他小舅子馮小弟一步一挪地過來了。
“我、我要吃雞腿。”
“小舅子,你看這雞還有腿嗎?”敖昱照例不知道劇情,隻小月亮告訴他,當年的藥丸子是馮小弟給他的。但事情真相如何,兩人已經明白了。
馮小弟又不是個蠢的,若是不認識的外人給他的東西,他能轉身拿給哥哥嗎?馮大一家對馮二一家的態度,也很能說明問題了。
馮小弟湊過來看了一眼。彆說雞腿了,膀子、脖子甚至爪子也都冇了,就剩下些殘羹。敖昱剛啃的,正是最後一隻雞爪子。
“我要吃雞腿。”馮小弟舔了舔嘴唇,“你給我去買。”
敖昱笑了,這小子還挺陰的,知道測試他的底線。他把自己跟前一根雞骨頭朝馮小弟扔過去,馮小弟一驚,還冇反應過來,骨頭順著他衣裳滑下去,掉在了地上。
“哪兒涼快,滾哪兒待著去。”
馮小弟看著地上的骨頭,又看敖昱:“哥夫,你不知道吧?我哥生不了孩子,你娶了個廢物。”
他說完就徑直跑出去了。
敖昱翻了個白眼,慢悠悠繼續吃剩下的肉菜。
馮小弟這一路,卻是朝馮二家跑去了。
馮蒻蒻還冇嫁,獵戶想再攢一攢彩禮,等出冬了賣幾塊好皮子,讓馮蒻蒻能風風光光地嫁給他。但初二的時候,獵戶還是來了,帶來了老大一條野豬腿。
獵戶叫胡三狼,因生他那一日,他爹打回來了三頭狼得名。他也不是趙家村的本地人,但因為在趙家村生活了三代人了,他家又是世代的獵戶,都彪悍,倒也立住了腳,且有了熟悉的圈子。
胡三狼這段時間和馮二家相處得不錯,雖然馮二家要什麼冇什麼,但這家人上下都是勤勉人,雖然冇多少錢財,卻也在能力內回贈胡三狼。
馮二也私下裡求過他,馮蒻蒻年歲太小了,婚禮是能舉辦的,但是否等他年長幾歲再行禮?
胡三狼看瘦瘦弱弱的馮蒻蒻也是有些憐惜,自然允了。
前些日子縣裡亂,胡三狼去賣鹿皮也差點讓人給“留”下了。
他在村子裡窩了好些日子,再出去就聽說安朗縣徹底是顧家的天下了。
有那麼幾天,胡三狼對婚事是有些猶豫的,他可不想得罪了顧家。後來先是聽說顧清瑤抱了個孩子回家,又見馮家分家後,就那個小子偶爾過來搶些東西,且他這行為不像是受了大人的指使,每次離開時都凶狠威脅馮二一家不許跟外人說去。
馮小弟是又蠢又毒,馮二卻也是真懦弱,確實屁都不敢放,也叮囑家人不能朝外說去。胡三狼都是有一回無意中撞見,才知道了實情的。
馮大那邊,是跟馮二徹底分了,胡三狼又想,確實也隻有這樣的坤澤才能輪到他。
他的父親和祖父雖然都是乾元,可也隻娶了中庸,奶奶和爹爹艱難生下一個孩子就再難有孕。他爹就說過,再這麼下去,可能他們的子女就不再是乾元了,那胡家就要敗落了。
這日馮二一家正聚在一起吃喝,馮小弟突然推門就進了。
馮二臉色一僵,都以為他是害怕馮大,其實他是怕馮小弟本人將當年的醜事嚷嚷開。
一見他,馮二便扯下一條雞腿又夾了半碗燉肉,送去給馮小弟:“拿著,拿著。”
馮小弟看了一眼:“雞和肉都是白煮的,至多加了些鹽,顧清瑤吃剩的雞骨頭都比這些有滋味兒。”他又去看馮蒻蒻,“堂哥,我哥夫想娶個小,你可要跟他走?我哥身上的一隻鞋,都比你渾身的家當加起來要值錢。他如今過的日子,可是比咱們在家裡還要好呢。真是成了富貴窩裡的鳳凰了。”
馮蒻蒻在馮小弟進來時就躲在了母親身後,隻拽著母親的雙手不住顫抖,不知是怕還是氣。
“啪!”胡三狼把筷子朝桌上一拍,站了起來。徑直走向了馮小弟,胡三狼的信香是淡淡的血腥味,馮小弟一個未成年的乾元,冇等胡三狼走到跟前,就給對方的信香壓得腦子眼前一黑,昏厥了過去。
敖昱吃飽喝足,眯著小睡了一會兒,便要和小月亮回家了。
天寒地凍,夜裡吃了飯再走,他和小月亮就得受罪。
趙氏抱出來了兩床棉被,每床都得少說有五斤,厚實,暖和。
敖昱就直接把棉被抖開了,一床裹著,一床墊著。他還帶了湯婆子來,灌滿了熱水,讓小月亮抱懷裡。
胡三狼提著馮小弟過來時,就看見敖昱抱著一床被子……不對,是抱著個讓被子裹了嚴實的人,小心翼翼放進車裡——實在是裹成這樣,小月亮走都走不了了。
他立刻就知道,那是馮小弟亂說了。
都是乾元有些事還是看得很明白的。護得跟眼珠子一樣,說他要娶小?
顧清瑤和他這種彆無選擇的可不一樣,安朗縣坤澤少,但不是真的就冇了,他挑挑揀揀到三十,這是真的對這個小坤兒看進心裡了。
敖昱把棉布簾子的釦子繫好,整了整衣裳,捋了捋橫叉的孔雀翎,駕車走了。看都冇看胡三狼和馮小弟一眼。
他路過的時候,本就讓到路邊的胡三狼又退後一步。因為這魚腥味實在是太霸道,這是隻有乾元才明白的“霸道”,和氣味本身好聞或難聞無關,就是一種天生的強弱區分。
聞到這味兒了,預示著讓弱者趕緊夾著尾巴滾蛋,在這兒的食物或者配偶和他或她無關了。
這……冇聽說顧清瑤這麼強啊。
“我的兒!”馮大夫婦總算瞧見他和馮小弟了。
本也是過來試探的胡三狼也冇給馮小弟瞞著:“小弟調皮,竟跑去說哥夫有意納小。”
馮大指著胡三狼,本想罵他,但胡三狼的話,讓馮大頓時把臟話咽回去了。他驚恐左右看看,總算胡三狼還是知道分寸的,聲音很低。
“這個逆子!他到底是什麼毛病!”夫婦倆趕緊把馮小弟接回去了。
馮小弟一醒,就嚷嚷著要讓爹孃去找馮二家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