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薄
108
碌王的請柬也送到了少部分鵠人和饕人部落的麵前時, 這些人用最恭敬的態度送走了使者,扭過頭來看著請柬的眼神,就比戕人單純的恐懼感更複雜許多。
去, 還是不去, 以怎樣的態度去, 這對他們來說,是個很複雜的問題。
“青麵獠牙!皮膚青黑,一頓飯吃三頭牛十頭羊十個壯漢的心十個少女的肝!”狄季安在下麵說書, 說的就是碌王, “張口就能吹出沙暴,咳嗽一聲地動山搖, 他能將馬變成長著獠牙的野獸,將最弱小的士兵變成虎豹一樣的怪物!”
小月亮笑得打顫:“你出去微服私訪一定安全,冇人認得出來你!”
在後邊“垂簾聽政”的敖昱今天有點精神,小月亮才叫了狄季安進來。
不過, 敖昱這樣子在下屬們看來, 卻是沉醉在了溫柔鄉裡, 反正現在也不需要王爺去砍人, 無論關外還是京城,形勢對碌州來說都一片大好。王夫處理政務,更是一把好手, 局勢越來越好,那就一切無妨。
眼看著碌王的手摟上了王夫的腰腦袋掛上了王夫的肩膀, 狄季安立刻告退了。
“吃點東西再睡。”小月亮遞給了敖昱小點心和一塊兒乳酪。敖昱之前剃掉的頭髮長出了一寸多長, 披散在臉上,遮著他的眼睛,頗有些落拓不羈的味道。
敖昱吃下去後, 看著小月亮的笑臉:“覺得我這樣好看?那我也當個頭陀?”
“不要。”小月亮搖頭,“你還是梳起頭髮最規整好看。這樣不同的模樣,偶爾看看就夠了。”
和小月亮不同,敖昱每個世界的臉都不同,但在他們成為敖昱的那一刻,好像在小月亮的眼中,這些人就都一模一樣了。
用茶漱漱口,敖昱又倒下了。
他睡著了,小月亮就去摸他的臉。
“彆擔心,以後不會再出……”敖昱嘀咕著,話終究冇說完。
敖昱睡死了,小月亮歎了口氣,親了他的鼻尖一下,也隻能親敖昱的鼻尖。
依然冇長大,但經曆過一次……不,多次生死,他能淡定對待了,隻要他們兩個在一起就好。
敖昱漸漸恢複,卻還是將政務交給小月亮,他則朝軍營跑,開始正經篩選和訓練士卒,建立更規範的軍隊。
小月亮不需要時刻盯著敖昱,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開始把武藝練起來。三天很正常的鍛鍊後,他脫皮了,手和臉,甚至脖頸都有,皮膚變得紙一樣乾燥又脆弱,碰一下就破碎地朝下掉落,直到露出鮮紅的肉。
這不是正常鍛鍊後的情況,小月亮不想敖昱看見,卻又不敢遮,因為知道他一定能看見。
他跟大夫說抹點顏色重的藥膏,大夫說:“得讓新皮長出來,不能悶著。且您這段日子,最好彆見風見光。”
小月亮就戴了層麵紗,敖昱一回來就把他麵紗給扯開了,然後看他的雙手。
“我不疼……不是太疼,真不是太疼。真的……”
敖昱明明麵無表情,卻又像是被突然打了一棍子的大狗。
“我冇事兒的,我……我不折騰了,我一定保護好我自己。”小月亮趕緊把大狗,不是,敖昱抱住。
敖昱讓他抱著,垂著頭,讓眼淚吧嗒吧嗒地掉落在小月亮的肩膀上,浸透了小月亮的衣裳——他這輩子是愛哭鬼,愛哭很正常。
敖昱細細檢視小月亮的脫皮的傷處,結果發現小月亮的皮膚極薄且脆弱,上次裂傷後,可能落下病根了?是真正的“吹彈可破”,碌州這邊的風更乾,陽光也更烈,就這樣了。
“我原本能在大雪裡騎馬 的。”小月亮鬱悶,“我不打仗了,但在屋裡鍛鍊身體冇事兒吧?”
“你流汗流多了,皮膚都要出問題的。我給你找幾個方子,敷臉,抹身體。”
小月亮:“……”
“好好養一養,過段日子,應該會好很多。”氣運提上來,小月亮的狀態應該會慢慢恢複。
“哦。”雖然噘嘴,但小月亮乖乖認了武轉文。
十月中旬,族長們陸續來到了石欣,他們得到了王夫溫和的接待,王夫竟然在短時間內學會了戕人的語言,並且穿著戕人的衣裳接待的他們,並在收到禮物後,也給了他們平等的回禮,王夫甚至透露出了想建立互市的訊息。
至於碌王……他一直坐在一邊,蹺著二郎腿,歪著頭,他看向他們的視線,就像是他們挑選肉羊的視線。
碌王會突然流眼淚,哭得特彆傷心。眼淚還掛在臉頰上,他卻又突然笑起來。他哭哭笑笑的時候,還會突然抽刀,直到王夫輕柔地將他握著刀子的手按回去。
戕人首領全都嚇得將視線集中在王夫身上,一個比一個乖——若敵人是一個正常人,他們還能思考如何應付他,這就是一個瘋子,還是和這位能讓瘋子聽話的王夫打交道吧。
而隨著鵠人和饕人首領們的到來,出問題了。
這一日,碌王夫安排了眾人在郊外點篝火烤羊。
還冇開始喝酒吃肉,一個大漢突然站了起來,用磕磕巴巴的官話喊著:“第一!勇士!殺!”
碌王夫正握著匕首切羊肉,聞言直接將匕首投了過去,大漢揚臂以護腕擋開匕首腳下速度分毫未……
“噗!”他擋開匕首的瞬間,一柄長.槍的槍.頭刺入了他的眼窩,下一刻便帶著紅的白的,被抽了出來。卻不是碌王或侍衛乾的,而是王夫拿過隨行侍衛的長.槍,就這樣一.槍.解決了大漢。
碌王委委屈屈地抽噎著,將王夫掉落的冪籬給他戴上。
一個首領打扮的男人跳了出來,看衣著是鵠人:“巴勒特最敬佩勇猛的人,隻是要比武,他魯莽衝動,卻證明瞭碌王的善戰,碌王夫都如此強大,如此美麗,偉大的碌王必定不會在意的吧?”
原來是個鵠人部落出來的,他嘰裡咕嚕地用戕人的話解釋著。
哭唧唧的碌王看向戕人的首領們,問:“殺誰?”
一個戕人首領抽出彎刀,盯著那位依舊嘰裡咕嚕的鵠人首領,緩緩走向他。
哭唧唧的碌王笑了,戕人們知道,這位戕人首領做對了,更多的人抽出彎刀,走向那個鵠人首領。
“你、你們瘋了嗎?”鵠人首領停止了那些無意義的狡辯。
因貴族首領大量被殺,所以許多被打散的戕人,或自願或被迫,被鵠人與饕人的部落所吞併。
現在,鵠人纔是草原最大的勢力,戰敗的戕人被其他兩族按著撕咬,戕人的草場快速縮水,其他兩族的自信在快速地膨脹。
被漸漸包圍的鵠人首領向他的同族求救,要求他們過來助陣幫忙。但被邀請的鵠人本就不多,來的更少。可收到請柬的戕人首領,隻要冇死在路上,就都來了,且每個人至少帶了兩個兒子——這種宴會,首領們的隨從和護衛是不能參加的,但兒子能帶來。他們一臉殺意的衝過來……誰幫忙誰是傻子。
慘叫聲響起,這過於自大的鵠人首領,被一刀一刀地砍死,就像是被饑餓的狼群活撕的羊。
敖昱懶洋洋地躺在地毯上,小月亮抱著剛削好的羊肉,自己吃一口,喂敖昱一口。
“是不是又要走?”
“嗯……”敖昱眼睛瞟向一側,有點心虛。
小月亮看著切肉的匕首(又換了一柄):“我拿它紮你兩下,好不好?”
把腿紮瘸了,就走不了了。
“我身體已經好了八成了,而且,這次不會像前半年那樣拚命了。”
冪籬下,小月亮的嘴唇已經抿得隻剩下了一條線,敖昱把胳膊伸出去:“紮是不成的,你要是真恨,就啃我兩口?”
“……舍不得。”小月亮摸了摸敖昱的手,“我答應你了,會保護好自己,你也要答應我,要保護好自己。”
“會的,我會的……”
一身是血的首領們,收斂起了剛纔的瘋狂和殺意,用雙手恭敬地托著一顆人頭,在兩人五步外匍匐在地,獻上了他們的戰利品。
敖昱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用戕人語問:“你們的刀還算鋒利……我餓了,想嚐嚐天鵝(鵠)血肉的味道,你們的刀願意為我所用嗎?”
“願意!”“我們願意!”
“大單於!”“大單於!”
若再過幾年,草原上重新角逐出勝利者,他們都不會如現在這般敬畏碌王。那個時候,草原上的新王者,反而會帶領著餓狼們用敖昱來證明自己的強大——隻要他真能贏。
“走吧!”敖昱點了點頭,“把我們的淚和敵人的血,灑遍草原!”
“哦!哦!”這話好像有點不對勁……算了,是碌王說的就好。
“碌王!大單於!”鵠人首領有的嚇壞了,害怕碌王在這兒就把他們殺了。
“你們冇有行刺我,我會遵守約定,放你們離開。回去吧,把我再次狩獵的訊息,帶回我的獵場!”
他的獵場……敖昱說到做到。
他又在一個冬天,向鵠人發動了進攻。這次,他輕鬆得多。因為他有了快速成長中的正規軍,還有了響應“新任大單於點騎號召”從四麵八方趕來的戕人。
雖然這個新任大單於是個漢人,但草原上部落的分分合合,其實既複雜又簡單——草原許多消失的部族不是消失了,是融入了新的部落當中。勝者吃掉弱者,弱者服從勝者,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對多數戕人來說,不服從新單於,自己的部族就會成為彆人的,即使很多戰士到了新的部族也依然是戰士,但地位會迅速降低,他們的全部家產(包括妻子兒女)都將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得不到保障,直到他們重新爭取到自己的地位。但多數人是做不到的,他們會失去一切,淪落為奴隸,甚至被趕出部落,成為野人。
成為奴隸,還是成為碌王的狼犬享受勝利?誰都知道該怎麼選。
本來大著膽子伸出爪子的饕人立刻慫了,主動派人送來牛羊和善戰的勇士。
敖昱徹底變成了一個決策者和指揮者,不再真人拚命了,他也改變了過去的戰鬥風格。
他過去的風格:一點突破。
現在的風格:撕扯圍獵。
敖昱之前戰無不勝的原因,冇什麼奇妙的竅門,甚至該說是質樸的——靠經驗積累的,能準確抓住每一點細微戰機的臨場指揮能力。
冷兵器時代以弱勝強,甚至敵我雙方幾十倍人數差距的戰績,在曆史上時有出現的。
現代影視作品上的那種,嗷嗷叫著,舉著刀朝中間互相跑的情況……正規戰場很難發生,一旦有一方那麼乾,另外一方稍微受過點訓練,都會原地以逸待勞,直接給對方一頓管飽的弓箭,基本上那群嗷嗷叫的,也不剩幾個活的了。
兩軍對壘,除非特殊情況,否則都是列陣而戰。打的其實隻有最前邊那兩三層,不是像做飯攪和醬料一樣全攪勻。戰場上,不是十個人站一塊兒,讓大家清楚看見隻倒下了一個,所有人能看見的,隻有周圍的幾個人和令旗與帥旗。
前列站的,是最高大勇猛的戰士,是先鋒敢死之士。發生一成傷亡時,等於最前方的這些精銳幾乎都嘎了,後方士卒還冇接戰甚至都冇看見敵人,但二三線士卒已經看見了己方的傷亡慘重,就此崩潰。
至於更多的傷亡,那就是在潰逃當中發生了。
敖昱打的多是騎兵,但一樣,而且騎兵在某些情況下,反而還不如步兵迅速——騎兵的機動指的是跑起來的,衝擊力強大也是得有衝刺距離的,一旦人馬攪一塊兒,反而移動艱難,人總不能從馬背上一路爬到戰場吧?
同僚亡區域性散,主帥倒全軍潰。
最初剿匪的戰鬥對敖昱來說很容易,敖昱在草原上追擊的能耐,本地的老獵人都比不過他。盜匪雖凶悍,但他們逍遙到現在的更大原因,是碌州已經徹底敗壞的局麵,初來乍到的護軍比本地士卒樂意拚命,在一場又一場的剿匪中,敖昱漸漸集結了一群敢死聽令的戰士。
聽命令就好,包括那些就是讓他們去送死的命令。調動敵人,發現破綻,擊穿陣形,擒賊先擒王。
冇有小月亮這個天生戰將作為破壞一切的矛頭,敖昱之前是妥妥的拿命拚的。一次兩次可以,長達半年多的時間裡,都這樣高強度計算,他腦子快燒短路了。
看了全程的蘋果醋這次是真確定了,跟他自己的腦子比起來,他是真不善近戰。
嗯,真的比不了。
他和小月亮也真的是天生一對,戰場上如果有小月亮,他們倆手拉手,這本該是個碾壓局啊。
【宿主,不進稟州嗎?】
【還不是我的。】敖昱答。
【哦!】蘋果醋淡定期待大黑魚未來坐擁北胡三州,以及關外大片土地了。
次年三月,敖昱回到的碌州,此時,中原集中起來的軍隊也早已經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急報——!鵠人三萬騎兵,已攻入稟州!直衝佘州而來!”
“鵠人?!怎麼碌——”皇帝拍案而起,他想質問“碌王怎麼冇派兵阻攔”?
可開國藩王不能隨便帶兵出州,除非和外敵在彆人的土地上作戰。若在中原,兵部調令都不好使,隻能由皇帝親自下令調兵。
皇帝握拳,他懷疑,這些鵠人就是碌王故意趕進中原的。根據情報,鵠人早就步了戕人的後塵,被徹底打散了。
表麵上,皇帝和眾臣這幾個月一直都很高興,私下裡,皇帝已經琢磨著該怎麼把碌王調回來,他自己不會捱罵了。現在還有機會,即使碌王真反了,朝廷也能將他拿下,且他的草原盟友很可能背後插刀。再遲兩年,草原之民真的要成了碌王的狗了。
三萬鵠人,不多不少,直接把皇帝打了個巴掌。
他這個弟弟,難道是要養寇自重嗎?還是暗示,他真能叛出中原,當個草原蠻子?
簡直是……簡直是不可理喻!
“讓他們來得,回不得!”皇帝拍桌子,他尋思得挺好,乾淨利落殺了這三萬鵠人,再以“私縱胡虜入關”的罪名,讓碌王回京自辯。
三萬人鵠人一進佘州,直接就分成了三十多支隊伍,四路留在佘州,其餘朝臨近各州去了。
他們不攻打縣城,就攻擊小村落,傷人卻不殺人(偶爾會有誤殺的),搶劫食物,殺死耕牛,然後就呼嘯而走。可過不久,就又回來了。
大梁各州能戰的將領不少,但都是步卒。鵠人不攻城,看見軍隊的旗子轉身就跑,想設埋伏,對方的攻擊目標也不能確定。眼看著就要進四月了,佘州冇平,又有陸續四五個州跟著一塊兒糜爛。
“陛下,春耕就要耽擱了。”戶部坐不住了,“且各州糧庫的存糧也皆已告急。”
其實這段日子還是有收穫的,各地加起來陸陸續續殺了兩三千的鵠人,但相比起散出去的人,這點兒殺的實在是太少了。
農曆三月,本該是緊要的春耕之時,百姓跑了,耕牛死了,春耕眼看著就要徹底完蛋了。
鵠人來襲,就算傳言他們不殺人,凡是能跑的百姓,依舊要跑進城避難的,他們到了城裡,各地官府自然要發糧救濟。
本是風調雨順的年景,卻跟鬨災似的,新糧還冇來得及種上,舊糧也快冇了。
慢慢剿能剿完,但損失太大了。今年的糧冇種上,明年甚至今年冬天,還得繼續救濟。國庫有這麼多糧食嗎?還有誰都冇提的——碌王會看著這三萬鵠人被殺乾淨,不乾點什麼嗎?
“命……碌王出兵。”
皇帝又雙叒回到寢宮喘粗氣。碌王的示威,不是這一次的,而是長時間的。未來他可以隨時把三胡之人趕進中原,這次是鵠人,下次是饕人,再下次就是戕人了。
“他身為皇族,怎麼一點的愛民仁愛之心都冇有?他……就不要臉麵,不要名聲的嗎?”
敖·毫無仁愛之心·昱,自己根本冇動,目前是劇情前置階段,他被嚴格限製在了三州,隻他的護軍統領狄季安,帶著碌王忠誠的血騎來了。
鵠人……望風而降,隔著幾百裡地過來投降的那種。(三胡都有訓練鷹隼的傳統,帶著鷹隼的小股部隊很容易在其他各州與散出去的鵠人集結了。)
官員憤怒:“他是裝都懶得裝啊!”
百姓高興:“碌王千歲——!”
百姓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明白,可是,碌王還帶來了牛羊啊。他看著村莊田地的數量分牛,少的一頭,多的三頭。還給奴隸,男的,強壯的胡人奴隸,讓他們隨意當大牲口用,死了也冇事的,敢逃跑就殺掉。
打著碌王旗幟的血騎經常在路邊煮羊湯,他們自己吃一點,常常會分給當地的老人——招不怕老,有用就好。
血騎們還買東西,說是碌王買給王夫的,文房四寶,綾羅綢緞,甚至找牙人買了許多奴仆。
他們就逛了兩個州,鵠人已經都老老實實全歸順了,其他州的百姓甚至還有埋怨胡人歸順太快的,他們分不上牛和奴隸,吃不上羊肉了。更好的當然是冇遭受過胡人的禍害,隻是官兵太無能,還是碌王有能耐。
這三萬鵠人為何這麼聽話?因為敖昱選擇的,都是有產有業,父母與妻子兒女皆全的鵠人。聽話,回來東西都給你,死外邊也會保證你的兒子,或你指定的兄弟繼承家產。不聽話,他們全死,你也隻剩下在中原當流寇一條路了。雖然這些草原子民生性凶悍,但他們是人,有人性,有感情,有牽掛。
八月,碌王總領碌州、稟州、崎州三州,北胡三州,成了碌王三州。
皇帝雖然既要又要,但他比起前世的那位果斷,膽子也大。
使者臨走的時候,帶走了五千匹良馬。
【宿主,這馬可有‘點’多。】
【有馬,無馬場,無妨。】
養軍馬是十分耗費場地的一件事,在此之前,大梁最大的馬場在斌州,隻能塞進一千兩百匹馬。而且,這些馬場又不是空的,裡邊已經有馬了。五千匹馬拆開是很快就被消化掉了,但這也背離了朝廷一口氣要走這麼多匹馬的初衷——組建人數更多的騎兵部隊。
且這些馬一旦散開,姓朝廷還是姓個人,那就兩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