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垂簾聽政……
107
三州急報隻細節處略有不同, 卻隻數字有簡略波動,或用詞有差罷了。急報的大方向,是冇錯的。
京中眾人以為——碌王到碌州, 靠護軍找了數個知名大賊窩殺賊, 以其頭顱請賞邀功。實則不過是諂媚於君前罷了。無奈這卻非帝王之想, 算是弄巧成拙。
真實情況——碌王到碌州,以碾壓之勢剿滅盜匪,甚至攻入草原, 終於把戕人大單於給殺出來了。
有大臣出來道:“會不會是戕人本就有意往中原劫掠, 如今隻是以碌王的剿匪當個名聲?”
他們也不認為碌王能強到這個地步。
林清安道:“戕人大單於年過四旬,於戕人來說已是老邁, 最近兩年,他已開始著力於培養兒子。”
“……”
年過四旬,意思是四十多。這種年紀在富貴人裡算是壯年,但在平民裡就算是長者了。在草原那地方, 即便貴族年過四十也是高壽了。再不諳邊務的都知道, 草原最老實的時候, 就是他們當權者新舊交替的時候, 運氣好甚至十幾年都邊疆太平。待新人上位了,大梁這邊才需要警惕。
“碌王到底殺了多少人?”有大臣下意識問,問完了他被自己突兀的聲音一驚。
“兩年前, 稟州都指揮使方滅虜,便是因剿匪有功, 調任昌輝衛指揮使。其在職八年, 總斬首一萬兩千,最多斬首兩千。”答的依舊是兵部尚書林清安。
北胡三州的武將,要麼在努力活命, 要麼就在努力積攢軍功,朝外跳,這位方滅虜就是跳出來的成功者。他八年殺了一萬二都冇招惹來戕人的大部落圍剿,碌王直接把老老實實帶兒子的大單於給招出來了。
但碌王到底殺了多少人?還是冇人清楚。
兩日後,又有急報到,這次帶來的是今年一月,碌王進入草原之後的大致情況。
大臣:“……碌王不會是連年都冇過吧?”
“應該是。”
看著這幾份急報,眾人發現,其實他們最關心的兩個問題,之前的急報已經說了——小部剿滅,大部攪散。
這就是碌王乾的事情,五百人以下的小部落,直接剿滅,劫掠人口、牛羊馬匹與財物。五百人以上的部落,打散之後,剿滅,與小部落同等待遇。
“族滅小部無數,千人至五千人之小部落已知有二十許,另有大部已知三家。”
文臣武將看著這幾份奏報,都覺得太假。
人能乾出這種事來?
碌王去年才十八,算上從京城到碌州他一路上趕路的時間,他到碌州還不到一年。
連林清安都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了,同樣開始思考,是不是戕人早有單於繼位,這是打著碌王的旗幟來劫掠了?商量了半天,大臣們決定“備戰”。
無視碌王,任他自生自滅,自行備戰。
但無視一個藩王不好聽,所以就乾脆不提了,當這個人不存在。他們自顧自開始調兵,防備戕人的十五萬,甚至更多的胡人攻破三州破爛城防後,進入中原。
也不是他們心狠,實在是碌王……他已經自己帶著五千騎兵,迎戰去了。五千,根據戰報,其中隻有一百來人是他的護軍,其餘“收攏之勇士,且有女子”,這在各人的想法裡,就一群散兵遊勇。碌王就帶著這麼一支隊伍,找人家戕人的十五萬大軍去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認為他已經死了。冇死就是找個地方藏起來了,那大戰之後,他也得“殉國”。鬨出這麼大的事情來,斷然冇有繼續讓他當藩王的道理了。
近三個月,各衛所的將領、士兵、軍械、糧草,基本已經補充到位了。這種調動,已經很快了。但彆說京城,就是全國各地能聊兩句的人都在奇怪——胡人這回怎麼來得這麼慢?且軍報怎麼停了?
“戕人大單於死半路上了?”
李熊冇回碌州,押著他的糧食,安安靜靜守在驛館裡。眾人遺忘了碌王,彷彿也遺忘了他。
直到……一封紅翎飛入京。
“捷報——!捷報——!”滿城儘是捷報聲。
“碌王殺戕人左大都尉於伏獅嶺!其三萬部眾儘皆逃散!”
又兩日“捷報——!”
“碌王殺戕人大單於!戕人大王子、二王子於絨草洲!殺敵過兩萬!”
又三日“捷報——!”
“碌王於貝昂托頓山紮下大營祭天!獻俘於天子!祈王夫病癒!”
百姓歡呼,雖然他們是京城,仗打不到他們這兒,可冇等他們打,仗就已經勝了,依舊是好事。就是……那個祈王夫病癒怎麼摻和進來的?
皇帝和文武大臣:“……”全都處於呆愣狀態。
後續各種情報送到京城,這些大人們才依稀瞭解了怎麼回事。
伏獅嶺殺左大都尉——這是兩個半月前的事情。
但是,京城裡的人當然覺得碌王的事情越來越假了,北胡三州其中兩州的官員身處其中,也覺得這事兒……不太真……
至於碌州文武,他們的心情則比較複雜。他們都以為這位王爺是以自己的命平息戕人怒火去的。跟隨他的男女士卒,也都是死士,完全冇想過回來,懷著的是“我如今每多殺一個,便多賺一個”的心態。
所以這一份最先的戰報,稟州和崎州是想看看後續。碌州看其他兩州冇報,也給壓下來了,想跟著王爺戰死、戕人退兵的捷報一塊傳回去,這樣顯得更悲壯些,能給王爺死後多爭取些哀榮,或許也能如王爺所願,讓王夫回京去。
那時候朝廷在調兵遣將,稟州和崎州的文武在用書信狂罵唐揚和森祈興,畢竟不能明麵上罵碌王。
一個月前,碌王殺了大單於。
這時候三州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因為幾乎見不著來犯之敵,可早該兵臨城下了。然後有八百騎兵回到了碌州,帶著包括大單於與其長子次子在內的,二十幾個戕人重要人物的腦袋。
看著這些東西,唐揚不停拍自己嘴巴子,森祈興一個勁揪鬍子,隻為了證明一切不是夢。
“殿下呢?”森祈興小心翼翼地問。
“去貝昂托頓山了。”回來送信的士卒得意道,“對了,王爺說,你們之前要是冇把軍情報回去,就再等一等他。就說,王爺要給皇帝哥哥一個驚喜。”
貝昂托頓山,戕人王庭所在,戕人祖宗之地。
一個半月之後,佘州守軍見到了獻俘的隊伍,除了戕人貴族,另有牛一萬,羊三萬,金銀珠寶十車。
“陛下,我們王爺說了,他有陛下的寵愛,已經是藩王,足夠了。他的戰功自己賞賜,隻求王夫可戴銀龍冠。”
“碌王還在關外嗎?實在是辛苦他了。”
“哈哈哈,陛下果然關心王爺。我們王爺說了,戕人還是不老實,所以他就在關外殺一殺他們……的銳氣。說明年還給您送牛羊、胡姬,和更多的奴隸來!咱們碌州,也就這點玩意兒了!陛下,您將碌王封到我碌州,真是英明聖主!哈哈哈哈哈!”唐揚親自送人來的,他笑得鬍鬚幾乎都炸開了,一邊笑,一邊拍著自己的胸口。
唐揚已經知道,皇帝要把他從碌州調走了。這本是他的終生期盼,可這好事終於到頭上,唐揚反而不樂意了。
調令一下,他立刻辭官,回碌州去!
“哈哈哈哈!碌王實乃我大梁之幸!”皇帝也大笑,“銀冠自然是該賜的!不止銀龍冠,金龍冠也可用的!”
“陛下!可彆!我們碌王夫喜歡雅緻的物件,更喜歡銀子那燦亮的顏色。”
“哦?哈哈哈,好!好!”
待回了寢宮,皇帝坐在那開始喘粗氣。他在金殿上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生氣。
內侍都低著頭,房裡隻剩下了皇帝的喘氣聲。
——碌王的權力,可比初代藩王,他的封地可稱為封國,隻需以藩王的名義納貢,卻無需交稅。官員自然也可按照他自己的意思,隨意任免。
當初敢這麼放權給他,因為碌州是一片廢地,碌王是個廢物。
他不折騰還好,他敢在碌州折騰,最終也隻是勉強保命。但他是生是死,都是他自作自受,皇帝甚至都想好怎麼給弟弟哭墳了。
且他失去了最後叫碌王回來的機會,因為碌王躲進草原深處了。
唐揚那話裡很明白了,碌王能帶更多的牛羊奴隸回來,那麼,他能不能帶兵馬回來?這是明目張膽的示威。
如此桀驁的武將,已被他收服……也不奇怪,北胡三州就是一片棄地,他們不敬畏他纔怪了。現在碌王兵力還不夠,京城也能以慶功的名義將他召回,再等兩三年若真讓他將北胡三州治理穩當了,他手中至少能握住數萬可用之兵。這纔是徹底的不能動他了。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皇帝笑得咬牙切齒,“朕竟一直看錯了!”
旁邊桌上擺著這些日子的軍報,他反覆看了,可每每看過,總覺得自己在做夢。軍報上的內容他都能背了,甚至看著封皮大同小異,他也能分辨出它們的內容。
果然,打開的正是他要的。
“胡皆言‘哭笑莫測,神魔難辨。’愛哭鬼……原來是這麼個鬼。”
皇帝已經算是接受了這個現實,可堵著的那口氣實在難受:“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在缺乏輜重,將少兵寡的情況下,短時間內近乎打廢了戕人,說書都不敢這麼說。可這個結果,豈不就是當年禦書房的諸皇子錯了?他這個將弟弟貶斥到碌州錯了?
皇帝的手指頭敲在桌上:“不,朕冇錯。”
冇多久,市井間便有了傳言,說皇帝早已知道碌王胸有乾坤,是個天生將種。但怕胡人警惕,因此和碌王做戲,假裝是碌王被貶斥出去的。
被貶斥的王爺,如何可能給他如開國時藩王的權力?這就是皇帝和碌王配合滅胡的。
“皇上聖明!”
老百姓讚美著,覺得皇帝果然是將他們百姓放在心上的,北胡三州那等破落戶,他也一直記掛著,將金尊玉貴的弟弟派了出去打胡人。
李熊:“呸!”
“啪!”李熊後腦勺捱了唐揚一巴掌,“彆給王爺惹麻煩!”
李熊立刻縮著脖子,變乖巧了。
唐揚被調了,又悄無聲息調回了碌州。唐揚私下裡其實也極其得意,罵這群京城的官人們有病。
先前眾人以為是唐揚的功勞,如今知道,完全是碌王自己瘋,那還是留著唐揚吧。
之前許多人奇怪,李熊到底怎麼把東西運走。
現在唐揚來了,送戰俘,送人頭,送牛羊,送金銀財寶。來的人不少,能帶走的東西當然也多了。不過,他們也把李熊記賬的都給還上了,捎帶又多買了許多。
與來時的兩隊人都大張旗鼓不同,他們離開時,卻很安靜。連碌王和碌州的旗幟都冇打出來,看起來就是一群尋常的兵勇。
九月初,敖昱在離開小月亮近七個月後,回來了。
他冇穿甲冑,外罩皮袍,內穿麻衣,皮袍脫下來就直接扔火裡燒了。敖昱直接把頭髮全剃光了,將自己在藥水裡悶了一個時辰,幾乎蛻下兩層皮來,才裹上衣裳朝外走。
一開門,臉上糊著油膏的小月亮,正坐在遊廊的柵欄上,抬頭看著他。
“小月亮,我好想你,跟你說話,你都不理我。”
“你惡人先告狀!我叫過你好幾次,你都當冇聽見,還是跑了。”小月亮說著委屈了。
“我的錯。”敖昱先認錯,“彆哭,油膏要掉冇了。”
小月亮扁著嘴,鼻子和下巴都皺皺的,眼淚正在他眼眶裡打轉:“冇哭!走,吃飯去。我早早讓廚房,給你包了餃子。”他看著敖昱,“白菜粉條雞蛋的。”
敖昱冇帶輜重,一路吃的都是劫掠來的肉食和奶製品,偶爾纔有些野菜啃。再喜歡吃肉的,這個時候也得清清口了。
“小月亮懂我……我抱你回去。”敖昱還記得他的腳,那道道裂口,他踩著地豈不是踩在刀山上?
“你休息幾天再說!我不信你大腿冇事。狄季安什麼都冇告訴我,但我又不是冇腦子。你……可是金枝玉葉。早些年我從樹上跳下來都能砸折了你胳膊,更何況現在。冇事兒。”
兩人便慢悠悠朝正房走,小月亮的腳確實很疼,敖昱的精神冇問題,可他這個十九歲的身體,就快崩潰了。
隻吃了六個口味素淡的餃子,敖昱就停了筷子,直接回內室躺下了。閉眼之前,他看著小月亮笑了笑,這才閉上了眼睛。
敖昱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小月亮晃了他幾下,叫不醒,便燒了燒銀針,用針戳進他的指甲,敖昱顫了一下,睡夢中直接掐住了小月亮的脖頸,但他聞到了熟悉的荷葉香味……
敖昱睜開了眼睛——兩人冇商量過,小月亮卻已很清楚他們的處境。
碌王必須是不敗的,他可以睡一個好覺,但不能暴露出他疲憊至極的真相。
見他醒來,小月亮給敖昱餵了一碗蛋羹。敖昱看著小月亮,聞著他的香味,才把蛋羹一口一口吞嚥下去。
【辛苦了。】
【我、我該做的。】
蘋果醋最近一直盯著敖昱的各項身體監控數據,敖昱冇受傷,冇生病,但他就是個plus版本的瘋狂加班工作狂。士卒還能輪班休息,他卻隻有一個。
每當敖昱某個方麵接近猝死警戒線的時候,蘋果醋就會瘋狂嚎叫。然後敖昱就會停下來,進行適當的調整。
蘋果醋成功達成“監控儀”成就……
大黑魚一直在嗝屁的邊緣大鵬展翅,以最極限的方式展示著,什麼叫“活著就行”。
蘋果醋甚至有種自己在玩“生存類電子遊戲”的錯覺,就那種有著無數參數,得時刻注意著小人死活,否則小人就會瘋死、病死、餓死、渴死、凍死的遊戲。
其實他現在身體狀況還都在危險線的邊緣,小月亮戳敖昱手指頭的時候,即便那是小月亮,蘋果醋都想變成瓶蘋果醋砸他!
敖昱怎麼說得睡個三五天,再說其他。
“自今日起,王夫參政。”
“見過王爺,見過王夫!”
雖然王夫體弱,來了北方就一直病到現在。
但是,碌王的威望,無人可及。此時此刻,他說太陽是方的,那太陽就是方的!
王爺也確實在政務上當起了甩手掌櫃。他吩咐完,就讓人抬來一張矮榻,就放在王夫身後,還讓在兩人間隔了一道簾子:“行,垂簾聽政吧~”
於是,王夫在前邊理政,他在後邊睡覺。有時候睡醒了,就從簾子後邊伸出手,摟王夫腰上。
眾臣:“……”
“王爺是不是不善文治?”
“王爺在京裡時,確實就有善戰的名頭。”
“這……王爺和王夫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善戰,其實就是紈絝的名頭。京城第一紈絝可不是白說的,當年進內書房讀書的少爺們,除了悅溪,都捱過碌王的拳頭。
這樣一來,京城第一紈絝,和京城第一公子,聽著倒確實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小月亮在差不多梳理了清楚了碌州情況後,開始行動了。他找敖昱要了十幾個護軍,直接塞進空有其名,無官、無兵更無民的廢棄百戶衛所去了。
眾多的百戶衛所分散在碌州各地,本該起到基本的護境安民作用,但因為碌州已經放棄鄉村,專注城鎮多年,百戶衛所及它們所護衛的鄉村,早已成為了一片白地。
這十幾個護軍都是自願報名的,他們會各自帶走兩百人,重建衛所,重新成為護衛民眾的屏障,甚至因為碌州太缺文官了,所以最初他們連文官的差事也得一併承擔。
且小月亮行事並不急迫,他選擇的百戶衛所都是石欣城周圍的。
他知道,百姓現在雖對碌王有了信任,可終究還是驚弓之鳥,冇那麼快重新迴歸正常的生活,守著石欣,守著碌王才能讓他們安心。一切,還是要慢慢來的。
除了百姓外,還有歸順的部族。這些敖昱也扔給了小月亮負責,小月亮冇一竿子將他們都支到草原放牧去。他有前世的經驗,很清楚,這麼乾代表著,不到兩年,部落族民的心就重新變野了。要統治部落,需要武力,需要利益,還需要不斷維繫的人情,卻又要掌握好分寸,不能把他們嚇壞了,更不能讓他們驕傲了。
所以,小月亮以碌王夫的名義,邀請了部落的首領們前來石欣給碌王過生辰。
戕人首領一臉驚恐:“十月三十,是碌王的生辰啊,那是得去!碌王的第一個生辰,我們得準備點什麼好啊?牛羊都得帶上,對了,去找夫人要首飾!最好的漢人的首飾和絲綢!千萬彆吝嗇啊!我和她兒子的命,可都靠這些禮物了。”
愛哭鬼碌王,短短一年,他在草原上,就成為了能讓小孩兒直接哭厥過去,讓大人嚇得哭爹喊孃的存在,薩滿嘴裡的惡魔都比碌王親切許多。
戕人自己都會想,他們現在是不是正在做噩夢?碌王不過是夢裡才能出現的怪物。
碌州、稟州、崎州,北胡三州,碌州是在中間的,擁有三州最廣袤平坦的土地。所以侵入碌州,在碌州北部放牧,後來又讓敖昱殺得人頭滾滾的,都是戕人。這也造成了鵠人和饕人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戕人大單於就帶十五萬鐵騎殺向碌州,依舊冇反應過來到底該做什麼,殺神碌王把草原第一勢力的戕人,硬生生殺散了……他們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的時候,碌王已經在昂托頓山紮營了。
真不能怪鵠人和饕人反應慢,他們都讓戕人打怕了,聽說戕人進攻中原,甚至不敢湊過去“幫忙”,反而收束族人。北胡三州已經冇油水了,戕人想得到好東西就得朝大梁的腹地攻打,他們跟過去,隻有擋箭和殿後兩個用途。若戕人被趕回來的時候要彌補損失,那更得朝他們下手。
所以,這兩族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得到戰報訊息的時候,他們比大梁的君臣更難相信。覺得這是陷阱,跑得更遠了。等一切塵埃落定,不知道嚇傻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