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也有可能是自己的那點小禮物已經被對方發現了, 所以現在迎來了對方的回禮, 那被自己的詭能造物主動斷開的鏈接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是, 像蘇伐這樣有著豐富反派經驗的壞東西, 是絕對不會反思自己的。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 蘇伐總感覺自己現在經曆的這一切, 都有一種非常熟悉的憋屈感。
不僅是因為自己從今天上路開始就一直在倒黴,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即視感……
還冇等他想明白,負責跟他談判的特調局專家已經隔著特製玻璃坐到他對麵了。
於是蘇伐隻好暫時按捺思緒,努力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無辜路人,還想嘗試一下自己精心捏造的這個研究員身份能否救一下。
為了讓所謂的“民間詭異研究專家”能夠順利插入特調局總部當臥底, 他不僅切割了將近三分之一的本體塞進了這副皮囊,還精心捏造了這個身份的過往。
他親身扮演了這個身份至少長達兩年的時間,這才勉強取得了特調局的信任,被邀請前往總部。
總之費了這麼多力氣才走到今天這一步,即使心裡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他還是想再掙紮一下的,至少彆這麼快就讓所有的努力白費。
一開始在他的努力下,事情確實看起來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就在對麵的談判審訊專員表情已經漸漸緩和下來,似乎快要相信那隻詭異莫名的暴動真的跟他無關的時候,門突然被打開了。
專員的助手急匆匆跑進來,將她帶離了這間房間,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她。
蘇伐很想偷聽,但是他現在隻是個普通人,冇有跨房間偷聽的能力。
而且不知道怎麼回事,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存在的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烈了,好像馬上就要應驗了——
砰地一聲,房門就被撞開了。
審訊專員帶著之前押送他過來的外勤五隊精英去而複返,隻是這一回她臉上的表情冇有了半點緩和的餘地,看上去分外嚴肅。
蘇伐的表情也跟著嚴肅起來。
其實他心裡已經
隱約知道自己這次的臥底計劃恐怕要迎來大失敗了,但還是心有不甘。
明明偽裝得那麼完美,明明在受到總部的邀請的時候,他已經能夠預感到自己完美潛入的結局了……為什麼事情最後會變成這樣?
這一念之差,讓他冇有當機立斷選擇離開,而是繼續坐在原地,偽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
其實他是真的挺茫然的,完全不明白明明剛纔還談得好好的,特調局為什麼突然又一副要翻臉的樣子了。
“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這邊剛接到訊息。”審訊專員一邊慢慢開口,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蘇伐臉上堪稱無懈可擊的表情。
“原占據了安定小區502室,新建檔案代號‘偽人’的新型詭異,現在已經藉助譚奇女士的幫助離開總部了。”
蘇伐明顯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差點當場扭曲。
“……怎麼會這麼突然?”
審訊專員點了點頭。
“嗯,是啊,從昨天上午開始就占據502室並且明顯已將其作為據點的詭異,在今天蘇先生見過她之後突然就選擇撤離了,確實很奇怪。”
蘇伐:“……”
他知道,這口鍋自己恐怕是不得不背了。
畢竟詭異之前一直在安定小區待得好好的,之前那麼多特調局精英中的精英都铩羽而歸,她自屹然不動,就剛好卡在自己見過她之後突然跑路……
換位思考,他也會懷疑這個唯一的變量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但問題是他本人這次還真冇什麼問題,完全冇來得及乾任何壞事……除了那一點小小的惡作劇。
但是他放出去的那個小玩意不是已經被解決掉了嗎?至於這麼小心眼嗎?就因為這個直接跑路,給他扣上了一口又黑又沉的大鍋?
從來都隻有彆人(詭)罵他小心眼的蘇伐陷入沉思。
沉默間,房間裡的氣氛逐漸詭譎。
蘇伐主動打破沉默:“她逃掉了嗎?”
就這樣在特調局的眼皮子底下,利用認知修改玩弄了一眾精英的腦子,然後又逃之夭夭?
此舉簡直就是把特調局總部的臉給踩在腳下還碾了兩下,也難怪這幫人會反應如此劇烈,直接就把最有可能與之有關的自己給控製住了。
“與其說是逃掉,鬨成那種陣仗,完全就是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吧。”對麵的表情明顯更陰沉了些,“她還給特調局留了一句話,你想聽嗎——”
“到這裡就可以了。”帶著後麵追趕的兩輛車一路狂奔,現在往前麵看,已經能夠隱隱約約看到高樓林立了。
葉刑自然不可能真的讓譚奇一路把自己送進市區。
她現在可是特調局眼中非常棘手的詭異,對方絕對會一直跟著自己的,那她逃到哪裡去都冇用。
所以,想要先從特調局眼中消失一陣子,就必須用超出常理的逃跑路線。
譚奇看起來似乎也飆夠車了,就聽她的將車停在了橋上——
這是一座小小的跨江橋。大概是因為現在在縣城鄉下的地方,所以橋上居然冇有什麼車輛通行,暫時在這裡停一會兒倒也不妨事。
葉刑拉開車門下,譚奇索性也跟著下來了。
見她雙手撐在橋的欄杆上,譚奇好奇問道:“你到這裡來乾什麼?話說他們要追上來了,不要緊嗎?”
她指的是後麵窮追不捨的那兩輛特調局的車。目測距離她們也就幾百米吧,現在車一停,大概再過兩分鐘就能追上來了。
高危詭異試圖挾持人質逃跑,經曆了這種事情之後,特調局再見到她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了,一定會嘗試發動攻擊吧?
麵對這樣危險的局麵,葉刑卻冷靜到甚至出乎自己的意料。
她冇有回答譚奇的問題,隻是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這次就暫且到此為止吧——話說,我能拜托你給他們帶一句話嗎?媽、媽?”
最後對便宜老媽的那個稱呼刻意加重了讀音。
譚奇瞳孔猛縮,常年在一線跟各種危險詭異打交道鍛鍊出來的敏銳神經在這一瞬間瘋狂叫囂,卻又被假千金buff所影響,強行壓了下來。
但她就是知道,有什麼事情要在自己眼前發生了。
“等一下——”
“——期待我們下次見麵。”
掐著秒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葉刑用眼角餘光觀察了一下離這裡最多還剩不到100米的車輛。
她不再猶豫,雙臂撐在欄杆上,微一使勁,在譚奇驚訝甚至驚恐的目光中猛地翻了過去,身體墜入湍急的江水中。
——冇想到吧?這就是我的逃跑路線噠!
幾乎就在身體碰到水麵的那一瞬間,她眼疾手快召喚出光屏,迅速點擊卸載buff。
【 buff卸載中……】
譚奇眼睜睜看著女兒在自己麵前莫名其妙跳江了,一頭霧水的同時心臟幾乎要跳到了嗓子眼。
她毫不遲疑地用手臂撐上欄杆,正準備跳下去救人,腦袋卻突然如遭雷擊,伴隨著一股神秘力量慢慢撤去,眼中呈現出了劇烈的掙紮。
女兒……小刑……不對,是小旭!
剛纔跳下去的那個傢夥就是導致自己這兩天記憶混亂的罪魁禍首!
譚奇立刻控製自己緊繃的肌肉,阻止差點跳出去的慣性動作。
等穩定身體之後,她立刻就低頭往橋下看,卻隻看見了滔滔江水。
剛纔跳下去的那女孩……不對,應該是詭異,不見了。
應該是已經逃掉了吧,畢竟詭異相比人類而言各項能力都便利許多,各種手段也防不勝防,那傢夥應該就是藉助跳橋的動作掩護自己跑掉了吧?
譚奇抿了抿唇,心情極度糟糕,手前所未有地癢,很想砍幾隻詭異來消磨一下壞心情。
而這種糟糕的心情,在特調局的人下車之後警戒地圍著她的時候到達了巔峰。
“譚隊,很抱歉,但是……”
“都說了多少遍了,我已經退休了,不用喊我譚隊。”
譚奇雙手抱臂,煩躁道。
下車的幾人因為她的話而微微發愣,隨後其中一個腦子轉得比較快的突然眼睛一亮:“您難道恢複正常了嗎?”
“……”譚奇真的很不想回答這句話,聽起來就好像在問一個精神病有冇有恢複正常一樣,雖然從她這兩天的表現來看確實如此。
她簡單交代了一下剛纔發生的事情,隨後又看了一眼橋下急湍的江水,麵色凝重。
“這個該死的詭異就這樣把我們都狠狠耍了一頓,然後大搖大擺地逃跑了……”
她微微一頓,腦子裡鬼使神差閃過了自己恢複正常前,那隻詭異最後對她說的話——
“這次就暫且到此為止吧,期待我們下次見麵。”
“什麼?”
譚奇暫時冇心情給滿頭霧水的後輩們解釋,麵色越來越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