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
孫悟空終於拿到芭蕉扇, 頗有幾分忘乎其形,一路拿著芭蕉扇上?下打量,左右琢磨, 發覺了一件事——他不知道催動芭蕉扇的法咒啊!
不甘心轉道回頭, 向來聰明的猴王這次難得糊塗, 卻聽後頭一聲?喊。
“猴哥!猴哥!你等等我啊!”
竟是豬八戒騰雲而來, 孫悟空先是?覺得詫異,倒冇多想。
畢竟他這?趟出來的久,去完翠雲山又去陷空山,還又去了一趟摩雲洞, 見完牛魔王後, 順勢將?那小玉麵狐狸趕走?了。
許是?師父等?急了,叫八戒來尋他。
“好八戒, 是?不是?師父喊你來尋俺老孫?”孫悟空於是?笑道,又歎了聲?氣, “唉,你來得正好也不算好, 我已拿到寶扇,可卻不曉得變換的法咒。”
豬八戒瞠目, “這?可如何是?好。”
“還是?得再回去一趟了。”孫悟空撓了撓手背。
也不曉得喜恰妹子還能不能為他說上?兩句好話, 唉, 頭疼。
“俺老豬替你看?看?。”八戒也撓了撓頭,學著他歎了一聲?。
孫悟空冇多想,應了聲?好,將?手心裡的芭蕉扇丟去豬八戒手裡。可豬八戒得了扇子, 忽然大笑幾聲?,搖身一變, 赫然是?牛魔王的模樣。
“你這?猢猻,你不曉得法咒,我卻曉得!你還敢變作我的模樣誆騙我夫人?,且納命來!”
孫悟空啐道:“你這?老牛,你究竟有幾個好夫人?!”
言罷,幌起金箍棒便?要打去,但牛魔王也不是?好惹的主,昔年孫悟空結拜了好幾兄弟,牛魔王算是?法力高強的那一個。
牛魔王唸叨兩聲?,將?芭蕉扇變大,猛地一揮,但法寶還冇能落下,被一個光輝熠熠的金鐲所擋。
法器相撞,發出轟然響聲?,金鐲回到紅衣少年手裡,他複又挑起火尖槍,投身混戰之中?。
“你還是?有義氣的。”孫悟空與哪吒並肩而立,感慨了一聲?,“俺老孫還以為你浸在溫柔鄉裡,不會幫兄弟了。”
哪吒一頓,淡然道:“這?牛對喜恰出言不遜,我來宰他。”
“......”
孫悟空翻了白眼,唸叨了一聲?果然還是?這?樣,但本也隻是?調侃,不再多說,與哪吒一起飛身而上?。
.......
那邊二人?儘顯神通,與牛魔王打得火熱,另一邊的翠雲山卻儼然平靜得多。
鐵扇是?真對牛魔王死了心。
“若說從前還有念想,但自紅孩兒離開號山後,我托信告知他,他卻連一封回信也不曾送來。”鐵扇冷笑一聲?,“且不管那玉麵狐狸有冇有攔下那信,但他這?幾年來對紅孩兒分明不聞不問?,我也早該看?出來了。”
她的神色還算平和,除卻眉眼冷凝,瞧不出什麼悲痛。
如今進了內室,喜恰歎息一聲?,遞了一杯甜茶給她。
“你與那三太子......”鐵扇複又道,“我見他似乎在意你得緊,可從前也不曾聽你提起過他,可是?有過什麼芥蒂?”
喜恰一頓,“芥蒂應當冇有......不過是?我先前失憶過,不曾記得他。但應是?很早就認識他了。”
認識多久了呢,喜恰原先冇有細想過,如今卻好似漸漸明白。
鐵扇喝了口?茶,躊躇一刻,還是?直言:“你從前在天?庭修行,如今卻落凡為妖。你既然說認得他,他又是?天?庭的人?,許是?與他脫不了關係。”
喜恰沉默了。
她自然有想過這?個可能,少年初次見她時態度其實算不得好,直意要她隨他迴天?庭,那語氣不容置喙,專斷獨行。
後來,他眼底卻總縈繞著一絲愧疚。
他在愧疚什麼呢?她不是?看?不見,甚至於她看?見了,心中?也壓抑著難以釋懷。
鐵扇見她如此,將?茶盞擱在石桌上?,猶自曲指敲了敲桌沿,“雖說他眼中?的在乎並非作假,你又是?他義妹,這?樣的關係他應當也不會如何你。”
“但小心點總冇錯,還是?提防為好。”鐵扇提醒她。
喜恰恍惚一怔。
其實,鐵扇說哪吒在意她,她也不是?看?不見。
少年的心意赤誠,熾熱。
或許都不單隻是?在乎,不知從何開始,他澄澈的眼眸中?總含著殷切情愫,溫柔又熱烈,極好讀懂。
不需細想,她全都看?得見,可是?......
“我會留心。”喜恰沉默片刻,如此說著。
鐵扇點頭,這?些話提點兩句便?是?了,說多了倒也不必要,不過最後又說起句彆的。
“你今次來,我瞧著修為是?長進不少,近來可是?勤懇修行了?”
喜恰發愁瓶頸無法突破的事已久,終於遇上?人?說她修為精進了,難免乍喜,笑意立刻上?眉梢。
“如何看?出來的?公主姐姐,可有覺得我要突破瓶頸了?”
鐵扇又細細打量了她一眼,輕皺眉尖,搖頭,“應當還未至火候,隻是?見你靈氣蘊盛,一定是?細細梳理過己身靈力了。”
喜恰啊了一聲?,原隻是?這?樣。
她已經努力梳理靈力很多日了,從前做不到的,亦或無法收放自如的法術,如今也都大成了。
可怎麼就是?不能更進一層樓呢?
喜恰心急,見喜恰如此,鐵扇又安慰她,“不用心急,瓶頸總歸難熬些,但既已有圓滿之相,必不多時了。你若還有什麼修行上?的問?題,也可以問?我。”
喜恰歎了口?氣,確如鐵扇所說,瓶頸哪有不難熬的。再要說修行上?的問?題,還真有一個。
抬眼看?鐵扇,剛想問?出來,倏爾想到那天?麵赤頸紅的哪吒,又遲疑了一瞬。
“怎麼?”鐵扇看?出她有話要問?。
究竟是?什麼樣的功法,叫哪吒那般模樣......可正是?那般模樣,叫她真的很想知道。
無論是?人?是?鼠,是?蓮花是?猴子,萬物總有好奇心,越是?不該知道的,越是?想知道。
“喜恰,有事便?直言,猶豫不決做什麼?”
鐵扇無奈,這?小白鼠哪裡都好,性格溫柔,好與人?相處,但相應的是?做事思慮過多,難做決斷。
喜恰抿了抿唇,這?下說了:“姐姐可知,顛鸞倒鳳這?個功法?”
總歸都是?女兒家,說就說了,總不能又鬨個麵紅脖子粗了。況且本是?號山出來的功法,紅孩兒是?鐵扇兒子,她定然知道。
鐵扇怔愣住了。
下一刻,她看?著喜恰,似乎是?想細細探究,好好打量打量這?小白鼠精,似笑非笑著:“自然曉得。”
“可是?個正經功法?”
見鐵扇如此,喜恰又遲疑了。
“正經,正經得不能再正經。”鐵扇這?下噗哧笑出聲?,不喜歡兜彎子的人?說起話來直得很。
她輕啟唇,直言不諱,饒有興味補充著。
“就是?我曾與你說過的雙修啊,怎得,你找到人?選了?”
“......”
“是?那三太子?”
“......”
什麼什麼三太子?!
喜恰沉默良久,不知何時臉頰發燙,才乍然回神,差些從石凳上?跌坐下來。
“這?是?怎麼了,不過是?雙修而已,哪有這?麼大反應。”偏偏鐵扇還在笑她,笑且笑,倒是?先前眉宇中?的鬱氣都消散了。
喜恰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痛心疾首,悔不當初,赧然至極,她都對哪吒說了些什麼啊。
“好了好了,我們?該出門了。”見喜恰整張臉已然酡紅一片,鐵扇終於不再打趣,扶了她一把,“一點小事而已,瞧你這?難為情的樣。”
喜恰心想著,她哪裡是?難為情,她是?已經要赧愧難當了!
飄忽忽被鐵扇拉起來,一直到騰雲間,喜恰纔乍然回神,驚問?道:“我們?這?是?去哪兒?”
不過心裡仍在恍恍惚惚,她真是?吃了冇文化的虧。
其實也不是?真的冇文化,喜恰自小長在靈山,學的是?金蟬子教的梵文,聽的是?金蟬子唸的佛經。
她懂心經,大般若經,知曉八瑞相,料想凡俗之界同?樣有祥瑞圖樣,鳳與鸞便?是?,聽上?去就響噹噹的......
誰曾想這?樣響噹噹的詞,是?指雙修啊。
她頭一次聽的雙修這?個詞,也隻是?在凡間萬聖與她說的呢。第二次就是?鐵扇說的玩笑話了。
想摸一摸頭髮,佯裝自然,鐵扇先一步碰了碰她的手肘,提醒她。
“你瞧那處。”
喜恰順著鐵扇視線看?去,目光所至,天?昏地暗,暗風湧湧,漆黑的雲遮蔽天?日,其中?隱有雷聲?攢動,驚雷即過,顯出幾個身影來。
偌大的白牛法身將?天?色籠罩,桀驁猴王幌著金箍棒重重砸下,紅袍少年也顯出三頭六臂的法相,正與凶煞的白牛纏鬥。
喜恰心中?一緊。
“孫悟空臨走?搶了我的扇子,卻不曉得口?訣。”鐵扇微微皺眉,“本以為他還會回頭找,如今見此情形,這?是?連扇子都給牛大力搶走?了。”
鐵扇本以為孫悟空精明,卻不曾想到牛魔王玩了一招以其人?之身還至其人?之道,變成了豬八戒的模樣。
孫悟空向來不對豬八戒設防。
如今戰局正焦灼,牛魔王也確實難纏。
倒不是?說孫悟空和哪吒二人?敵不過他,隻是?他有芭蕉扇在手,雖然孫悟空吃了定風丹不懼那風,哪吒卻冇吃,要時刻提防著他用扇子扇人?。
而且牛魔王耐力極強,且行且鬥,苦鬥半晌不見勞累,頗有些驍勇。
天?色更昏暗起來,原是?那牛魔王抬起偌大的身體,靈身法相將?日光全部遮蔽,忽向紅衣少年發起攻擊。
少年神色凜然,用力持火尖□□去,乾坤圈也護在他身邊,可他如今到底隻有這?兩樣法器。
牛魔王的渾天?棍倏爾從側處偷襲,少年露了身後的破綻,孫悟空也一下冇反應過來。
喜恰心頭一顫,並未多想,飛身而上?。
“喜恰!”鐵扇喊了她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