誇讚
喜恰下意識看向哪吒, 哪吒也正回看她。
二人麵麵相覷,一時無從?言語,都歎了?口氣, 疾步往洞外走去。
無底洞外, 兩個一模一樣的孫悟空正打得火熱。見喜恰和?哪吒出來, 孫悟空們紛紛轉頭, 一個呲目,一個咬牙,說了一句相同的話。
“喜恰妹子,你?來說說, 俺們倆誰是真的!”
“......”
喜恰嘶了?一聲, 兩個孫悟空手裡的都是神兵,威力不凡, 她洞前放了?好些?漂亮蓮花燈,可彆給她砸了?。
才這樣想著, 忽見?一個孫悟空的金箍棒要當頭砸下來,又?硬生生止住攻勢, 迴旋翻了?個身。
他是真孫悟空?喜恰一頓。
另一個金箍棒又?要砸過來,哪吒攬著她的腰側身躲開, 同時袖中金鐲飛出, 牢牢扣上那孫悟空的金箍棒。
“好你?個小太子, 你?分明看走?眼了?!你?攔俺老孫金箍棒做什麼!”那孫悟空齜牙咧嘴,哼了?一聲。
少年紅衣凜凜,喜恰揚頭看他,看見?他秀致的下頜微揚, 神色認真,正分辨著兩個孫悟空。
她複也看向兩個猴哥, “猴哥,上回不是同你?說了?......”
言至此處又?一頓,六耳善聆音,誰曉得六耳有冇有聽到關於火眼金睛的事兒,若是真聽到了?,一定會?千方百計要避開這個弱點。
完了?,那這下不好試了?。
正想著,金箍棒的凜凜靈氣又?掃了?過來,能攪天撼地的神兵利器,連靈力都是凶煞的。
哪吒神色漸冷,揮袖盪開,但還有一縷若有似無的棍風吹過喜恰鬢邊,叫她微微蹙眉,感覺有幾分疼。
還冇來得及抬手探看,哪吒的手已撫上她的臉頰,指尖溫暖的靈力替她熨帖了?那絲疼痛。
“孫悟空。”
哪吒臉色徹底變差,喊這麼一聲也不知喊誰,總之兩個孫悟空都向他看來,而後見?他將?喜恰輕輕推回洞府門前,一人上前迎戰。
“不是,你?怎麼也和?他們打起來了??”喜恰懵了?,這叫什麼事。
少年冷得也如玉麵修羅,一身獵獵紅衣落入戰場,到底冇和?較勁紅眼的兩個孫悟空一樣亂殺。
他微抬起手,將?無底洞前布了?一層結界,連喜恰的蓮花燈都保護好了?,然後才彆扭回望喜恰:“因為,孫悟空打你?。”
一個孫悟空炸毛了?,“是那個冒牌貨打的,俺老孫可冇動?手。”
“好孫子,你?敢汙衊你?孫爺爺!”另一個孫悟空也嗤笑著。
喜恰:“......”
三個人忽然就打得難捨難分,哪吒一柄火尖槍挑開一人的金箍棒,忽而冷笑一聲,指尖飛竄出灼亮的三昧真火。
刹那間,流火似遊龍竄開,點亮了?夕陽下昏黃的天色,將?他如玉的臉龐也一併照亮。
喜恰正在玉錦袋裡替哪吒翻找法器的動?作停下,抬眼看他。
他竟也看過來,還沉聲向她解釋:“我看看誰的眼睛會?被?熏得疼,好分辨。”
“李哪吒,你?這奶娃娃,小白臉太子,你?分明是故意的!”孫悟空怒了?。
這下兩個孫悟空都擎著金箍棒向哪吒而去,場麵越發混亂,喜恰急了?,他一個人怎麼敵兩個孫悟空啊,忙從?玉錦袋裡丟出一堆法器要遞給他。
但哪吒方纔在洞府口設下了?結界,喜恰的手又?頓了?一下。
忽見?一陣靈光閃過,少年顯出法相真身,三頭六臂威風凜凜,踏上風火輪,身姿飄然。
“小奶猴,我可比你?大上一輪。”少年眉眼張揚,少見?露出那點桀驁來,哼了?一聲,“你?抓緊叫聲哥,我就將?三昧真火熄了?。”
這還是喜恰頭一次見?他顯出法相。
背光之下,隻見?少年神色肅穆神聖,法相端嚴,他飛身戰於兩個孫悟空之中,那襲紅衣也被?三昧真火的赤色點亮,火光撩動?,襯著眉眼越發明豔灼人。
她抬手施訣,也不知是什麼腦海深處的記憶,叫她輕巧將?結界解開了?。
“接住了?!”喜恰慌忙將?整個玉錦袋丟給哪吒,“你?彆逞強啊。”
哪吒握/槍的手一頓,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破碎的結界。
她的本事本由他所教?,破了?他的結界就罷了?。
但是,什麼叫他在逞強?!
“我冇有......”執拗的少年想要反駁。
話音未落,不知誰的金箍棒砸到他右肩,少年悶哼一聲,頓時心起怒意,火尖槍一翻,揚起槍/尖便回刺過去。
“你?打他有什麼用?”孫悟空嗬了?一聲,挑眉看向另一個孫悟空,“他可是不怕疼不要命的主?兒。”
喜恰皺眉,電光火石間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陷空山中有天然而成?的佛陣,可感受到人的貪念惡欲,上回六耳來無底洞時就隻停在洞前,不行寸步。
“哪吒,你?讓他們進洞來。”她向哪吒招手。
哪吒微微皺眉,不解道:“為何??去洞裡打麼,東西壞了?你?不心疼?”
“......”這個哪吒也打魔怔了?,喜恰無語。
忽而有個孫悟空眼中閃過一絲陰戾冷光,他抬眼看喜恰,輕輕嗬了?一聲。
喜恰不是什麼聖者大能,隻是心比尋常仙妖敏銳些?,不能一眼看穿二人,隻能從?一些?細枝末節努力分辨,她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於是又?喊了?一聲。
“猴哥,你?快過來!”
果不其然,真正的孫悟空隻覺莫名,六耳的眼神卻越發冷了?下來,他久久凝視著喜恰,撥出一口氣,不再戀戰。
從?眾人眼裡看,六耳都是要尋求脫身,可就在臨走?前,他忽然虛晃一招衝到喜恰麵前,舉起隨心鐵桿兵——
喜恰鬢間的混天綾驀地纏上兵器,但六耳也冇了?動?靜。
陷空山果然有佛陣,佛光大盛,叫他止步不前。他微微闔眼,似在細聽著什麼,又?撥出一口氣。
“小白鼠,你?護著孫悟空啊。”他笑得諷刺,“你?又?怎知,哪日他不會?對你?兵戎相見?呢?”
喜恰微頓,再一眨眼,原地哪還有六耳的身影。
孫悟空也一怔,回頭看了?喜恰一眼,比了?個要去追的手勢。畢竟六耳同樣有十萬八千裡筋鬥雲的本領,此刻冇抓住他,下回再捲土重來更加麻煩。
喜恰抿了?抿唇,見?孫悟空抓耳撓腮的模樣,為他出了?個主?意:“猴哥,你?帶他去佛祖大法那兒吧!”
既然陷空山中的佛陣能治六耳,佛祖大法也定然有法子。
孫悟空經她提點,一瞬間明瞭?,但他又?若有所思地環顧了?一瞬四周,才架起了?筋鬥雲離開。
哪吒則是略帶急切走?至她身邊,他牽起她的手,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確定六耳冇傷到她,但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拍了?拍她的手,似乎想安撫她,而且也準備走?,“我去把那妖孽抓來,給你?解氣。”
喜恰抿著唇,反將?他的手攥住,攥得緊緊的,還用力拍了?拍。
“你?給我老實待著,哪裡都不許去。”
又?是這樣,受了?傷也不說,喜恰心裡忽而有些?發悶,忍不住又?擰了?擰他的手心。
哪吒毫無知覺,隻是微張著唇,應了?聲好。
喜恰又?看了?看天際邊,確認再無端倪,心想著先?前她已經告訴六耳這世間僅有一個金蟬子,他無論如何?不能真的動?金蟬子的。
這一路西行,危難雖多,但該化解的也都化解了?。
於是喜恰將?注意力轉回現下,麵前的少年正垂眸看她,他眉目沉靜,竟有幾分彆樣的乖巧。
但不知為何?,她更生氣了?。
“你?冇事吧?”
這才幾日,他的右肩被?蠍子精傷過,如今又?捱了?六耳一擊,他怎麼能一直滿不在乎的神色呢。
才問完,心中已能猜到哪吒的答案,她不太想聽,於是牽著他的手往洞府裡走?。
在她身後,少年些?許怔愣,靜靜地看著自己和?她相執的手,少頃,忍不住唇角漾出一絲淺淺笑意。
喜恰徑直將?他領回了?自己屋子,將?石門一關,然後麵無表情?將?手搭在他肩上。
清瘦的少年高出她許多,她需要微仰起頭與他對視,卻見?他那雙澄澈的眸間輕晃著溫柔,正殷切看著她。
她一怔,手上一下冇了?輕重。
“喜恰......嘶——”少年這下皺眉了?。
兩人的另一隻手原是還交握著,喜恰察覺到少年驀地攥緊了?她的手,掐得她也有點疼。
她倏爾也有幾分慌亂,連忙將?被?他牽住的手鬆開,但神色仍有一點不自在。
“曉、曉得疼了?吧?”她輕咳了?一聲,錯開他略帶探究的視線。
哪吒還在看被?她鬆開的手,細細想了?想,竟還煞有其事回答她,“先?前被?蠍子精蟄的傷早就好了?,如今也不過是假孫悟空輕飄飄一擊。”
“......”好一個輕飄飄。
小太子一貫張揚驕矜,向來不輕易以脆弱示人,他麵上仍風輕雲淡,彷彿方纔疼得掐緊她手的人不是他。
甚至,他垂首看她,語氣中隱隱含著自矜與一點兒期待,希望得到她的肯定。
“你?方纔也看見?了?,我可以一人單挑兩個孫悟空。”
“......”
喜恰原本抿著唇,不算有笑容。
可一與他對視上,撞入他那雙溫暖融融,猶如揉碎了?星河的眸子,一時卻消了?那點悶氣。
少年的意氣風發,恣意自得的模樣,那樣純粹。
“好嘛。”不知不覺,她眼底竟也有了?星點笑意,唇角也不由輕勾,“你?太厲害了?。”
然後,她得見?他眼眸中的光乍亮,他含笑看著她,卻叫她心中倏然悸動?,幾分慌亂。
哪吒還張唇欲言,她輕輕推了?他一把,一下子將?他們的距離拉開。
心跳聲得以漸漸恢複平靜,喜恰輕歎一聲,正了?神色:“真的冇事?”
她的神情?柔和?,哪吒看著她,卻覺得原本那點融在室內綿長?的溫情?,好似也漸漸消散了?。
“我......”他這下遲疑了?,聲音漸輕,“其實,還是有一些?......”
“既然無事,你?先?出去吧。”她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話。
雖然麵色平靜,但喜恰語氣裡還含著那點心慌意亂,哪吒察覺了?,頓時還要爭取兩句。
“我還是有一點——”
她已經把他推出門外,然後又?極快地關上了?門,冇給他留一點機會?。
門內外兩人各有心思,哪吒看著緊閉的門,這次不是不知所措,而是心起懊惱,他好似說錯了?話。
早知道就說自己受傷了?,她會?不會?多留他一會?兒?畢竟上回她都那樣好心為他療傷了?。
喜恰則是已思忖起其他事。
無底洞前,真假孫悟空這場對戰,絕對稱得上是精彩絕倫,各顯神通。
後來哪吒加入其中,且不論他與孫悟空真較量起來究竟誰贏,但能在兩人圍攻之中過那麼多招,他也真不愧為天庭的大神。
再想想隻能旁觀的自己......
仙神之力,何?其強大,若她也能早日修得金仙,九九八十一難這條取經路,想必也不會?這般被?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