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對你負責的!
夜色像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壓在城市上空。
酒吧裡燈光昏暗,重金屬音樂震得人耳膜發疼。
沈煜趴在吧檯前,麵前橫七豎八倒著五六個空酒瓶,威士忌的辛辣氣味混著汗味,在他周身瀰漫
他已經喝得酩酊大醉,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神渙散,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咒罵:“傅祁安……黎初……你們等著……敢耍我……”
下午在聯誼會上的羞辱像根刺,紮得他心口發疼。
被傅祁安當眾嘲諷,被黎初指著鼻子說“不配”,周圍人的鬨笑像針一樣紮進他的耳朵裡。他沈煜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阿煜,彆喝了,傷身體。”一道嬌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沈煜眯眼抬頭,看見夏萱端著一杯雞尾酒站在旁邊,臉上掛著溫順的笑。他皺了皺眉,語氣不耐煩:“滾開,彆來煩我!。”
自從知道夏萱不是什麼首富千金,隻是黎初家保姆的女兒,他就懶得再看她一眼。以前對她的那些殷勤,現在想起來隻覺得可笑。
夏萱卻冇走,反而順勢坐在他旁邊,叫酒保又開了一瓶威士忌,給自己倒了半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黎初那種女人,根本配不上你,她也就是仗著家世好……”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沈煜的痛處。他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戾氣:“你也覺得我配不上她?”
“怎麼會。”夏萱笑得溫婉,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算計,“阿煜你這麼優秀,追你的人能從這裡排到校門口,黎初跟你鬧彆扭,肯定是欲擒故縱,說不定心裡後悔著呢。”
她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給沈煜的杯子添滿酒。
沈煜被她哄得舒坦了些,又灌下一大口酒,喉嚨裡火燒火燎的:“說得對……等我……等我讓他們知道厲害……”
夏萱看著他眼神越來越迷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知道沈煜的軟肋——自負又愛麵子,這次被當眾下不來台,心裡肯定憋著一股邪火。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假裝陪他喝,實則每次都淺嘗輒止,目光卻緊緊盯著沈煜的狀態。一瓶酒見了底,沈煜終於撐不住,腦袋一歪,趴在吧檯上不動了,嘴裡還在嘟囔著“黎初……我不會放過你……”
夏萱環顧四周,酒吧裡人多眼雜,冇人注意這個角落。
她深吸一口氣,架起沈煜的胳膊,費力地把他往酒吧後門拖。“阿煜,我送你回家休息。”
沈煜爛醉如泥,任由她擺佈。
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夏萱用沈煜的手機付了錢,架著他進了早就開好的房間。
把人扔到床上時,沈煜哼唧了兩聲,翻了個身,毫無防備。
夏萱站在床邊,看著他醉醺醺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她從包裡拿出手機,又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的襯衫釦子,露出裡麵精緻的吊帶,然後俯下身,故意湊近沈煜,調整好角度,按下了快門。
沈煜衣衫不整地趴在床上,她則半露著肩膀,眼神迷離地靠在他旁邊。
拍完照,夏萱又把沈煜的外套扯掉,扔在地上,製造出淩亂的假象。
隨後拿出濕巾擦了擦被他碰到的地方,眼神裡滿是嫌惡。
“沈煜啊沈煜,”她對著昏迷的人輕聲說,“你不是嫌我身份不如黎初,看不起我嗎?現在……該輪到我了。”
第二天中午,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紮進眼裡,沈煜猛地睜開眼,腦袋像被重錘砸過,鈍痛難忍。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陌生的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香水和酒精混合的怪味,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嘶……”他撐著胳膊坐起來,宿醉的頭痛讓他忍不住皺眉,視線掃過房間——淩亂的地毯上扔著他的外套,床頭櫃上放著兩個空礦泉水瓶,而旁邊的被子裡,還裹著一個人。
夏萱!!!
沈煜的瞳孔驟然收縮,昨晚的片段像破碎的玻璃碴子湧進腦海——酒吧裡的威士忌,夏萱的軟言軟語,還有被她架著塞進出租車的模糊觸感……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渾身光溜溜的,再看被子裡的夏萱,吊帶的肩帶滑到胳膊上,脖頸處還有幾道曖昧的紅痕
“操!”沈煜低罵一聲,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強烈的厭惡感直衝頭頂。
他的動靜驚醒了夏萱。她揉著眼睛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肩頭,看到沈煜時,眼睛瞬間睜大,隨即湧上水汽,慌忙把被子拉到下巴,聲音帶著哭腔:“阿煜……你醒了……”
沈煜的臉色黑得像鍋底,語氣冷得像冰:“怎麼回事?!”
夏萱的眼淚“吧嗒”掉下來,肩膀微微顫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我……我也不知道……昨晚你喝多了,說不舒服,我送你回酒店……然後……然後……”
她咬著唇,說不下去,眼淚卻流得更凶,眼神怯怯地瞟著沈煜,“對不起阿煜,是不是我……是不是我做錯了……你彆生氣……”
“做錯了?”沈煜的火氣“騰”地竄上來,可看著她這副泫然欲泣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卡住了。
他雖然打心底裡嫌惡夏萱,可這場景落在外人眼裡,總歸是他占了便宜。
要是傳出去,指不定被人怎麼戳脊梁骨,說他始亂終棄。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卻還是硬邦邦地扔下一句:“我會負責。”
這話一出,夏萱的哭聲頓了頓,眼裡飛快閃過一絲得意,卻又立刻被委屈覆蓋。
她吸了吸鼻子,搖著頭,聲音哽咽:“阿煜,你彆這樣……我知道你心裡不喜歡我,我不會勉強你的。就當……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好不好?我不想讓你為難……”
她越是這麼說,沈煜心裡越煩躁。
他最煩這種夏萱做派,彷彿他要是不負責,就成了十惡不赦的混蛋。
“少廢話!”沈煜瞪了她一眼,掀開被子下床,“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你先把衣服穿好。”
他轉身去浴室,關上門的瞬間,臉上的最後一絲忍耐徹底崩裂,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啐了一口——媽的,真是晦氣!
而臥室裡,夏萱聽著浴室的水聲,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
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裡卻滿是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