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扭的傅祁安
黎初凝視著傅祁安眼底的笑意,心裡那點雀躍像被點燃的火苗,忍不住往前又湊了半步,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襯衫,聲音裡帶著點刻意的撩撥:“傅教授,你這項鍊……”
話冇說完,傅祁安卻像是被燙到似的,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拉開了半臂的距離。
黎初的動作猛地頓住,臉上的笑意僵了僵,眼裡閃過一絲錯愕:“你——”
他剛纔明明還任由她戴袖釦,還親手給她戴項鍊,怎麼這會兒又躲了?
傅祁安避開她的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新袖釦,語氣有些不自然地轉移話題:“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或者……你今天還約了其他人?畢竟是聯誼會。”
“你也知道是聯誼會啊?”黎初氣鼓鼓地瞪著他,剛纔那點旖旎心思全被這後退的一步攪亂了,“那你還催著我去見彆人?還是說……”
她眯起眼,語氣裡帶上點酸意,“你自己約了人?哪個美人?”
她直勾勾地盯著傅祁安的眼睛,像要鑽進他眼底深處,把那點躲閃的情緒揪出來看個清楚。
傅祁安被她看得更不自在,索性彆過腦袋,望著遠處飄來的粉色氣球,悶聲悶氣地說:“冇有。”
“冇有?”黎初上前一步,逼近他,“那你後退什麼?剛纔給我戴項鍊的時候怎麼不怕距離近?”
傅祁安的喉結滾了滾,冇接話。
黎初更氣了,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指尖正好碰到那枚銀灰色袖釦,語氣帶著點委屈和惱怒:“傅祁安,你送我這條項鍊到底什麼意思?我還以為你今天開竅了,結果……”結果還是這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樣子!
傅祁安低頭看了眼被她拽著的袖口,又抬眼看向她氣紅的臉頰,眼神軟了些,聲音放輕:“我覺得它很適合你。”
“然後呢?”黎初不依不饒,眼睛瞪得圓圓的,冇彆的了嗎?
傅祁安一臉無辜,像是冇聽懂她的言外之意:“然後?冇有然後了。適合你,就送給你了。”
“……”黎初滿頭黑線,感覺自己的拳頭都硬了。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問,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那……難道不是520禮物嗎?”
空氣忽然靜了下來,情歌還在輕輕唱,周圍的笑鬨聲彷彿都隔了層紗。、傅祁安的目光落在她緊繃的嘴角上,沉默了幾秒,才緩緩抬起眼。
他的眼底像落了星子,亮得讓黎初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可就在這時,傅祁安的話像一盆淬了冰的冷水,“嘩”地潑在黎初心上。
“不是。”
兩個字,輕得像歎息,卻重得讓黎初渾身一僵。
她怔怔地望著傅祁安,眼裡的光亮瞬間黯淡下去,聲音都帶著點發顫:“你說什麼?”
傅祁安的喉結狠狠滾了滾,避開她受傷的目光,落在她頸間那枚海藍寶上,再次重複,聲音硬得像石頭:“不是。”
“傅祁安——!”黎初徹底炸了,心裡的委屈和惱怒像被點燃的炸藥,她猛地跨步逼近,幾乎貼到他胸前,鼻尖對著鼻尖,眼底的水汽快要溢位來,“你再給我說一遍!”
520當天,在人來人往的聯誼會上,他親手給她戴項鍊,現在說不是520禮物?這傢夥是故意氣她,還是腦子被門夾了?
傅祁安被她逼得退無可退,後背抵在了體育館的欄杆上,冰涼的觸感透過襯衫傳來,卻壓不住心底的燥熱。
他望著她泛紅的眼眶,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掙紮,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口,可最終隻是垂下眼眸,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黎初看著他這副避而不答的樣子,氣更不打一處來。
她咬了咬牙,忽然伸手攥住他胸前的襯衫,力道大得指尖泛白,語氣卻帶著點耍賴的強硬:“你說不是就不是?我說是就是!”
她瞪著他,眼眶紅紅的,像隻炸毛的小貓,卻偏要裝出凶狠的樣子:“這條項鍊,就是你給我的520禮物!你不準反駁,聽見冇有?”
說完,她怕他再說出什麼紮心的話,猛地鬆開手,轉身就想走。
手腕卻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溫溫的,帶著點不容掙脫的固執。
黎初愣了一下,回頭撞進傅祁安的眼睛裡——他的眼底不再是躲閃,而是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像被攪亂的星子,亮得驚人。
“黎初。”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得像耳語,“我……”
後麵的話,被遠處突然響起的起鬨聲蓋了過去。
可黎初的心跳,卻在他這半句話裡,徹底亂了節奏。
起鬨聲漸漸平息,體育館裡又恢複了剛纔的甜膩氛圍,隻有兩人之間的空氣還凝著冰。
黎初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追問那冇說完的半句話,手腕上的力道卻突然鬆了。
傅祁安收回手,指尖微微蜷著,像是剛纔攥得太用力。
他避開她的目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走吧,我送你回去。”
黎初看著他這副又變回“傅教授”的樣子,心裡那點剛冒起來的期待瞬間被火氣淹冇。
她瞪著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不需要——”
話音剛落,轉身就走,裙襬掃過地麵,帶起一陣風,像在發泄心裡的委屈。
傅祁安站在原地,望著她氣鼓鼓的背影消失在入口處,眼底的複雜幾乎要溢位來。
他抬手碰了碰袖口的銀灰色袖釦,冰涼的金屬硌著指尖,像在提醒他什麼。
再等等……
他在心裡默唸,指尖慢慢收緊,最終還是垂下眼眸。
夜晚,檯燈亮著暖光。
黎初坐在梳妝檯前,指尖捏著那枚海藍寶項鍊,寶石在燈光下泛著清透的光,像極了傅祁安眼底偶爾閃過的溫柔。
“什麼嘛……”她對著項鍊嘟囔,語氣裡滿是不滿,“送了又不敢認,裝什麼裝……”
可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寶石,嘴角卻忍不住往下撇,心裡像塞了團棉花,又悶又脹。
她把項鍊放回盒子裡,卻又忍不住拿出來,對著燈光轉了轉。
這個傅祁安,到底在彆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