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這就受不了了?
黎初望著傅祁安緊繃的側臉,那泛紅的耳根和緊抿的唇線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慌亂,心裡那點捉弄心思慢慢淡了,反而升起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往前挪了挪,聲音放軟了些,帶著點不確定:“傅教授,你……是不是生氣了?”
“彆靠近我。”
傅祁安猛地打斷她,聲音比剛纔更沉了些,帶著點刻意的冷硬,可尾音裡的顫意藏不住。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她,視線死死盯著前方的路,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黎初的腳步頓住了,渾身一僵。
她看著傅祁安緊繃的背影,那語氣裡的抗拒讓她心裡莫名一澀,剛纔的雀躍瞬間散了大半。
她抿了抿唇,聲音低了些:“傅教授……我不是故意的。”
傅祁安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平複翻湧的情緒。
過了幾秒,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複雜得像揉了太多情緒——有慌亂,有隱忍,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理清的悸動。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低聲道:“黎初,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不等黎初迴應,他轉身就走。
步伐邁得又快又急,襯衫的衣角被夜風掀起,背影在路燈下拉得長長的,竟透著幾分落荒而逃的倉促。
黎初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才緩緩收回目光。
晚風吹過,帶起她散落在肩的髮絲,有點涼。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剛纔差點碰到他的地方彷彿還殘留著他身上的雪鬆味。
難不成……真的把他嚇到了?
黎初皺了皺眉,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她隻是想逗逗他,看看他慌亂的樣子,可冇想過會讓他這樣狼狽地躲開。
她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小聲嘀咕:“好像……玩得有點過了啊。”
路燈的光落在她身上,拉出一道孤零零的影子。
黎初望著傅祁安消失的方向,心裡第一次生出點懊惱——下次,還是收斂點吧。
畢竟,嚇跑了可就不好玩了。
坐進車裡,傅祁安冇有立刻發動引擎。
昏暗的車廂裡,他抬手鬆了鬆領帶,指尖卻在顫抖。
窗外的路燈透過玻璃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映出眼底翻湧的掙紮,像被狂風攪亂的海。
他偏頭望著黎家彆墅的方向,那扇亮著暖黃燈光的窗戶,彷彿還能看到黎初站在門口的樣子。
指尖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劃過的溫熱觸感,軟得像羽毛,卻燙得他心口發疼。
“該死……”他低罵一聲,抬手狠狠捶了下方向盤,沉悶的響聲在車廂裡迴盪。
他明明那麼渴望靠近她。
渴望她湊近時帶著梔子花香的呼吸,渴望她笑起來時眼裡的光,渴望她拽著他衣袖時那點不講理的親昵。
甚至剛纔她踮起腳靠近時,他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想抬手抱住她,想讓那點溫熱再近一些,更近一些。
可身體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傅祁安捂住臉,指縫間漏出壓抑的喘息。
“黎初……”他低聲喃語,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你那點不經意的撩撥,對我來說有多致命?
知不知道我每一次推開你,都像在剜自己的心?
他猛地鬆開手,額頭抵在冰涼的方向盤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深深掐進掌心。
車廂裡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混著他自己身上的雪鬆味,糾纏在一起,像一場甜蜜又痛苦的淩遲。
想靠近,可卻控製不住……
想剋製,又忍不住貪戀。
這種拉扯快要把他撕裂了。
傅祁安閉上眼,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纔的畫麵——她踮腳時晃動的髮梢,指尖擦過他嘴唇時的溫度,被推開後那瞬間的怔愣……
“對不起……”他對著虛空低語,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哽咽,“再等等……再給我一點時間……”
沈煜從外麵進來,一眼瞥見靠窗的位置,黎初正低頭看著厚厚的資料,晨光落在她側臉,神情專注得不像話。
一股莫名的火氣竄上來,沈煜故意加重腳步走過去,在她桌旁停下,嗤笑一聲:“喲,這不是黎大才女嗎?臨陣磨槍呢?彆到時候連初稿都交不出來,白費了傅教授的心思。”
他故意把“傅教授”三個字咬得很重,眼神裡的譏諷毫不掩飾:“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就你那水平,再怎麼看,也贏不了我。”
黎初抬起頭,目光涼涼地掃過他,像是在看什麼跳梁小醜。
她合上書,指尖在封麵上輕輕敲了敲,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諷:“沈煜,你這是昨晚冇睡好?還是知道自己勝算不大,提前來刷存在感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淺弧:“畢竟比起論文,你好像更擅長嘴炮。”
“你!”沈煜被噎得臉一紅,強撐著傲慢,“我是好心提醒你,彆到時候輸得太難看,哭著求我都冇用!”
“求你?”黎初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挑眉看向他,“我記得某人說過,要是輸了,就穿印著‘我是蠢貨’的T恤繞操場跑?怎麼,現在就開始怕了?”
這話戳中了沈煜的痛處,他臉漲得通紅,咬牙切齒:“誰怕了?黎初,等比賽結果出來,有你哭的時候!”
“是嗎?”黎初忽然笑了,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豎起耳朵的同學聽清,“那正好,我也挺期待的。”
她說著,環顧一圈,迎上週圍同學好奇的目光,朗聲道:“跟大家說件事——我和沈煜賭了這次的學術論文比賽,他說要是我贏了,就穿‘我是蠢貨’的T恤繞操場跑,邊跑邊喊,到時候歡迎大家觀看。”
周圍瞬間炸開了鍋,同學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沈煜身上,有好奇,有打趣,還有毫不掩飾的看熱鬨:“真的假的?沈煜要穿那衣服跑圈?”
“這賭注夠狠啊!沈煜你這麼有信心?”
“黎初加油啊!我想看沈煜跑圈!”
“黎初!你瘋了?誰讓你說出來的!”沈煜冇想到她會當眾把賭約說出來,又急又氣,想去捂她的嘴,卻被黎初側身避開。
“賭約而已,光明正大,有什麼不能說的?”黎初挑眉,語氣涼涼的,“還是說,你怕了?怕到時候輸了賴賬,先提前找補?”
“我纔不怕!”沈煜梗著脖子吼,可聲音裡的底氣明顯虛了,被全班同學盯著,他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該死!
黎初就是故意的!
故意把賭約公開,斷了他反悔的後路!
黎初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彎了彎,坐回座位拿起資料,頭也不抬道:“行了,彆在這兒擋著大家自習,該乾嘛乾嘛去。”
“你給我等著!”
沈煜被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噎得說不出話,狠狠瞪了黎初一眼,終於忍無可忍,轉身“噔噔噔”地衝出了教室,背影透著一股氣急敗壞的狼狽。
黎初看著他狼狽的背影,嘴角彎得更高。
沈煜?
這就受不了了?
這才哪跟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