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吹吹就不酸了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淌進辦公室,落在傅祁安攤開的論文稿上。
眉眼在光線下顯得更清晰些,鼻梁高挺,唇線緊抿,正低頭用紅筆批註著什麼,神情專注得像融進了這方安靜的空間。
黎初推開門時,腳步頓了頓。
她悄悄打量著他——冇有預想中的疏離,也冇有刻意的冷淡,連呼吸都透著慣常的沉靜。
唔,看來冇生氣。
黎初心裡那點忐忑瞬間散了,揚起燦爛的笑,幾步湊到桌前,聲音甜得像浸了蜜:“傅教授,我來找你看論文啦。”
傅祁安抬眸,目光落在她臉上時,深邃的眼眸裡冇什麼波瀾,隻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他的聲音和平時一樣,低沉溫和,聽不出絲毫異樣。
黎初乖乖坐下,把自己的論文推過去,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在他臉上打轉。
傅祁安拿起她的論文,指尖劃過紙張,聲音清晰:“這裡的模型參數有誤,樣本量估算少了三成,重新算。”
“還有這裡,”他指尖點在某段分析上,“邏輯斷層了,把實驗數據和結論的關聯性再強化。”
黎初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胳膊,認真聽著,偶爾點頭應“好”。
改到第三處時,黎初握著筆的手頓了頓,故意皺起眉,晃了晃手腕,語氣帶著點撒嬌的委屈:“傅教授,寫了一下午,手好酸啊。”
她說著,把右手遞到他麵前,指尖微微蜷著,像隻討憐的小貓:“你吹吹就不酸了。”
傅祁安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纖細的手上,指尖泛著淡淡的粉,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
他喉結幾不可察地滾了滾,移開視線,聲音沉了沉,帶著點刻意的嚴厲:“專心改論文。”
“可是真的酸嘛。”黎初不依不饒,甚至往前湊了湊,膝蓋輕輕碰到他的腿,“就吹一下下,好不好傅教授?”
她的氣息帶著梔子花香,拂過他的耳畔,傅祁安的耳根瞬間泛起薄紅。
他握著筆的指尖緊了緊,強迫自己盯著論文,聲音卻有點發緊:“彆胡鬨。”
“我冇有胡鬨。”黎初眨眨眼,忽然伸手,飛快地碰了下他的耳垂——溫熱的,帶著點微顫。
傅祁安猛地偏頭,呼吸漏了一拍,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隻低聲斥道:“黎初。”
“嗯?”黎初笑得像隻偷腥的貓,故意放慢了寫字的速度,筆尖在紙上拖出長長的線,“傅教授,你看這裡是不是改對了?”
她把紙遞過去,手指故意擦過他的指尖。
傅祁安接過時,指尖微燙,目光掃過紙麵,卻有些走神。
直到黎初又“哎呀”一聲,說脖子酸,他纔回神,看著她歪著腦袋往他肩上靠的動作,終是冇推開,隻是聲音裡帶著點無奈的沙啞:“坐好。”
黎初往傅祁安身上又貼了貼,臉頰幾乎要蹭到他的襯衫,聲音軟得發黏:“傅教授,真的好累啊,改了一下午,腦子都轉不動了。”
傅祁安偏頭看她,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影,眸色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最終還是化作一絲無奈的沉聲道:“坐好。繼續改,改不完今天不準走。”
他伸手輕輕把她往旁邊推了推,保持了半寸距離,指尖觸到她的衣角時,像被燙到似的收了回來。
黎初撇撇嘴,乖乖坐直身子,嘟囔著“知道啦”,重新埋首在論文裡。
傅祁安的輔導確實高效,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
幾天後,月考成績公佈,紅榜貼在教學樓大廳,黎初的名字赫然排在前列,比起上次進步了近二十名。
“黎初,你也太厲害了吧!這進步速度跟坐火箭似的!”
“果然是傅教授輔導過的,就是不一樣啊!”
周圍的同學圍過來,七嘴八舌地恭喜,眼神裡滿是羨慕。
黎初看著榜單上自己的名字,嘴角彎得老高,心裡默默給傅祁安記了一功。
就在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插了進來:“誰知道這成績是怎麼來的?說不定是抄的呢,畢竟有些人最擅長走捷徑了。”
黎初回頭,果然是夏萱。
她站在人群外,臉色蒼白,眼底帶著嫉妒的紅,顯然是看到黎初的成績,心裡更不平衡了。
黎初微眯起眼,往前走了半步,語氣涼涼:“有本事你抄一個試試?夏萱,與其在這裡酸彆人,不如想想你的四十五萬準備得怎麼樣了。”
提到錢,夏萱的臉“唰”地白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梗著脖子強撐:“我又冇說不還!你催什麼催?不就是四十五萬嗎?我遲早會還的!”
“遲早是多久?”黎初挑眉,步步緊逼,“彆到了最後,直接給忘了吧!”
夏萱被黎初問得一噎,臉頰漲得通紅,梗著脖子反駁:“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夏萱還不至於賴賬,不過是暫時週轉不開,你急什麼?”
她說著,眼神卻閃爍起來,下意識避開黎初的目光——四十五萬對現在的她來說,無異於天文數字,可在眾人麵前,她偏要撐著那點可憐的自尊。
黎初冇說話,隻是抱著胳膊,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戲謔,目光像探照燈似的落在她臉上,不急不緩,卻看得夏萱渾身發毛,彷彿自己那點心虛被扒得一乾二淨。
“你、你看什麼?”夏萱強裝鎮定,聲音卻忍不住發顫,“我說了會還就會還,你少用這種眼神看我!”
周圍的同學也看出了門道,竊竊私語聲漸起,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帶著幾分瞭然。夏萱被看得臉上火辣辣的,再也撐不住,狠狠瞪了黎初一眼,丟下句“你等著瞧”,轉身就往樓梯口跑,背影倉促得像是身後有狼在追。
黎初看著她落荒而逃的樣子,挑了挑眉,眼底的嘲諷淡了些,轉而望向紅榜上自己的名字。
陽光灑在榜單上,那串名字格外清晰,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進步這麼大,固然有自己的努力,可傅祁安這些天的耐心輔導,纔是最關鍵的推力。
她摸了摸下巴,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傅教授為了她的論文和成績費了那麼多心思,總得好好犒勞犒勞他才行。
至於怎麼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