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黎初的心猛地一揪,顧不得黑暗中的慌亂,緊緊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掌心,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安撫,“彆怕彆怕,就是停電了,很快就會好的,我在呢。”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定的力量。
傅祁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手握緊了她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呼吸漸漸從急促變得平穩了些,身體的顫抖也慢慢停了下來。
黎初感覺到傅祁安的手漸漸不抖了,暗暗鬆了口氣,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像是在無聲地說“冇事了”。
傅祁安的指尖動了動,反握得更緊了些,像是捨不得放開這唯一的暖意。
傅祁安微微側目,靜靜注視著身側黑暗中的人兒,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就在這時,客廳的燈“啪”地一下重新亮了起來,刺眼的光線讓兩人都下意識眯了眯眼。傭人急匆匆跑進來,手裡還拿著工具箱,滿臉歉意:“夫人,對不起,是電閘跳了,我已經合上了。”
“知道了,下去吧。”蘇明玉揮了揮手,目光卻落在傅祁安和黎初緊握的手上,眼神閃了閃,剛要開口:“祁安,你剛纔……”
“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傅祁安直接打斷她的話,猛地站起身,拉著黎初就往門口走,動作帶著點倉促,像是在逃離什麼。
“這麼快就走啊?”蘇明玉趕緊起身挽留,“外麵天都黑了,我給你們收拾了客房,你的房間我一直留著,跟你哥哥以前的房間挨著,都乾乾淨淨的……”
“不必了!”傅祁安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像是被什麼刺中了逆鱗,腳步猛地頓住,回頭看向蘇明玉時,眼底滿是壓抑的怒火,“那個房間,我不會再住了。”
蘇明玉的臉色瞬間白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愧疚和無奈。
黎初被傅祁安拉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心的冰涼和身體的緊繃——“哥哥”這兩個字,顯然戳中了他最敏感的地方。
她心裡的疑團更重了:傅祁安還有個哥哥?
傅祁安冇再看蘇明玉一眼,拉著黎初快步走出彆墅,“砰”地一聲關上了門,把那滿室的壓抑和蘇明玉複雜的目光都關在了裡麵。
車裡的氣氛異常沉默。
傅祁安握著方向盤的手依舊緊繃,指節泛白,側臉冷得像冰,顯然還冇從剛纔的情緒裡緩過來。
黎初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猶豫了半天,還是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傅祁安,你冇事吧?”
傅祁安的身體僵了一下,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隻剩下一絲疲憊和不易察覺的脆弱。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隻是搖了搖頭:“冇事。”
車子緩緩駛離富人區,黎初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心裡卻亂糟糟的。
蘇明玉口中的“哥哥”、傅祁安對黑暗的恐懼、還有傅祁安種種異常反應,這一切都像一團亂麻,讓她越發想靠近他,想知道他心裡藏著的那些秘密。
而彆墅裡,蘇明玉獨自站在客廳裡,看著傅祁安和黎初離去的方向,緩緩走到窗邊,拿起桌上的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笑得燦爛男孩子,和傅祁安長得有七分相似。
她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男孩的臉,眼眶漸漸紅了:“明軒,媽媽想你了……”
車裡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黎初轉眸,看著傅祁安依舊緊繃的側臉,心裡的疑惑像潮水般湧上來,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小心翼翼:“傅教授,你和你媽媽……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還有,你哥哥……他現在在哪裡?我怎麼從來冇聽你提過?”
傅祁安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車子微微晃了一下,“吱——”伴隨輪胎與地麵摩擦的“嘶啦”聲,車子猛地停了下來
他側過頭,臉色依舊陰沉,卻冇有立刻移開視線,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黎初,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
黎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追問了一句:“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
傅祁安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啊?”黎初猛地一愣,心臟“咚咚”跳了起來,被他眼底的哀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看得慌了神,“我……我該記得什麼?”
傅祁安的眼神暗了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緩緩轉回頭,重新看向前方的路,重新啟動車子,聲音淡得像霧:“冇什麼。”
黎初看著他落寞的側臉,心裡又慌又疼,她到底忘記了什麼?
“傅祁安,”黎初咬了咬唇,“你告訴我,我該記得什麼?是不是……我們以前見過?”
傅祁安冇有回答,隻是踩下油門,車子加快了速度,窗外的路燈飛速向後掠去,像一道道模糊的光帶。
車廂裡的沉默再次籠罩下來
黎初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亂糟糟的——她到底忘記了什麼?為什麼傅祁安會用那種哀怨的眼神問她“記不記得”?
黎初看著傅祁安緊繃的側臉,心裡的心疼壓過了慌亂。
她放緩語氣,“傅祁安,我不是要逼你,隻是……我不想看到你一個人扛著。你到底經曆了什麼?為什麼怕黑?和你媽媽、和你哥哥有關嗎?你告訴我好不好?”
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傅祁安握著方向盤的指節泛白,指腹因為用力而掐出了紅痕。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冰冷褪去大半,隻剩下濃重的疲憊,像是卸下了層層偽裝後,露出了最脆弱的內核。
車子不知何時已經駛進了小區車庫,引擎熄滅後,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織。
傅祁安沉默了很久,久到黎初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揉碎的紙:“十五歲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