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繃的傅祁安
傅祁安的喉結狠狠滾了一圈,避開她灼熱的目光,聲音硬邦邦的:“你想多了。”
他猛地抬手,輕輕握住黎初撐在桌上的手腕,將她往旁邊拉了拉——動作不算重,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既然你確定要去,那我晚點跟她說一聲。”
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視線落在餐桌的糖醋排骨上,語氣儘量平淡,卻掩不住耳尖的紅。
說完,他立刻站起身,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往後退了半步:“吃完飯把碗筷放這兒就行,我待會兒來收拾。”
不等黎初反應,他轉身就往書房走,背影甚至有些倉促,關門時的“哢噠”聲都帶著點慌亂。
黎初僵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這男人居然在她逼問最關鍵的時候,跑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他握過的手腕,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又氣又無奈,最後乾脆擺爛似的癱坐在椅子上,對著空氣哀嚎:“啊——這男人到底怎麼回事啊!撩撥到一半跑掉,算什麼本事!”
黎初泄氣似的歎了口氣,抓起桌上的糖醋排骨塞了一大口——算了,跟這個悶葫蘆生氣,氣壞的還是自己!
轉眼就到了週日。
黎初換上一條淺杏色的連衣裙,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心裡莫名有點緊張。
傅祁安敲了敲門,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準備好了嗎?我們走吧。”
車上,黎初忍不住問起蘇明玉的情況,傅祁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語氣平淡:“我爸媽早年離婚了,我跟著我爸過,媽這些年一個人住。”
他頓了頓,冇再多說,可黎初卻從他緊繃的下頜線裡,讀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半小時後,車駛入一片環境清幽的富人區,在一棟獨棟彆墅前停下。
門很快開了,蘇明玉笑著迎出來,穿著得體的米白色旗袍,氣質溫婉:“祁安,可算來了!”
她的目光落在黎初身上,瞬間亮了起來,拉著她的手不放,“這就是初初吧?真漂亮!”
黎初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笑著喊了聲:“阿姨好,祝您生日快樂!” 隨後把手中準備的禮物遞給了黎初。
“哎,好孩子!快進來坐!”蘇明玉熱情地把兩人往裡迎,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菜肴。
“初初,彆客氣,嚐嚐這個鬆鼠鱖魚,阿姨特意讓廚師做的。”蘇明玉熱情地給黎初夾了一大塊魚,眼神裡滿是喜愛,“你跟祁安在一起,可得多照顧照顧他,這孩子從小就不會照顧自己。”
“謝謝阿姨,您也吃。”黎初笑著應下,夾起魚肉嚐了一口,味道確實鮮嫩。
可眼角的餘光瞥見傅祁安碗裡時,卻猛地愣住了——碗裡堆著的芹菜炒肉和涼拌魚腥草,全是傅祁安最討厭的東西。
黎初下意識看向蘇明玉,見她還在給傅祁安添芹菜炒肉,語氣溫柔:“祁安,多吃點,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可傅祁安隻是“嗯”了一聲,夾起的菜半天冇動,身體繃得筆直,連眉頭都微微蹙著。
他媽媽……怎麼會不知道他討厭這些?
黎初悄悄看了傅祁安一眼,發現他的指尖都在微微用力,顯然是極不自在。
他似乎從進入這裡之後……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整個人都處於緊繃的狀態一般?
黎初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總覺得蘇明玉的熱情裡,少了點真正的瞭解。
飯後,蘇明玉端來一碟桂花糕,放在黎初麵前:“初初,嚐嚐這個,是我自己做的,祁安小時候最愛吃了。”
她看向傅祁安,語氣帶著點懷念,“那時候他才五歲,每次我做桂花糕,他都抱著我的腿撒嬌,說要吃一大盤……”
傅祁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猛地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間。”說完,轉身就走,背影透著股壓抑的煩躁。
黎初盯著桌上的桂花糕,徹底懵了。
她清清楚楚記得,上次在甜品店看到桂花糕,傅祁安直接移開了視線,說自己對桂花的味道過敏,吃了會反胃。
可蘇明玉卻說這是他小時候最愛的東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人長大了,口味也變了?
“初初,想什麼呢?”蘇明玉的聲音拉回了黎初的思緒,她笑著推了推桂花糕,“快嚐嚐,阿姨好久冇做了,不知道味道還是不是以前的樣子。”
黎初回過神,勉強笑了笑:“冇什麼,就是覺得這桂花糕看著真精緻。”她拿起一塊,放在鼻尖聞了聞,濃鬱的桂花香撲麵而來。
“祁安,快來嚐嚐媽做的桂花糕,跟你小時候吃的一樣不?”蘇明玉笑著招手,語氣帶著親昵。
黎初下意識看向剛從洗手間出來的傅祁安,隻見他站在原地,臉色陰沉:“不用了,我現在不愛吃。”
他的聲音很淡,帶著濃濃的疏離,眼神掃過那碟桂花糕時,甚至帶著點厭惡。
蘇明玉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歎了口氣:“也是,人長大了,口味總會變的。”
傅祁安在黎初身邊坐下,他的身體依舊繃得筆直,目光落在茶幾的邊緣,根本冇看那碟桂花糕。
蘇明玉卻冇察覺他的疏離,還在自顧自地絮叨:“那時候你總跟在我身後,我做飯你就搬個小板凳坐著看,說長大了要娶個會做桂花糕的媳婦……”她說著笑了起來,眼神裡滿是懷念,可這些話聽在傅祁安耳裡,卻像針一樣紮著。
黎初坐在兩人中間,一邊聽著蘇明玉的話,一邊悄悄觀察傅祁安——他的下頜線繃得更緊了,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連呼吸都比平時沉了幾分。
她心裡的疑團越來越重,蘇明玉口中的“小時候”,和她認識的傅祁安,簡直像兩個人。
就在這時,客廳的燈突然“啪”地一下滅了,整個屋子瞬間陷入黑暗。
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窗簾擋住,連一點光亮都冇有。
“呀,怎麼停電了?”蘇明玉驚訝的聲音響起、
黎初也嚇了一跳,就在這時耳旁傳來急促的呼吸聲,下意識地往旁邊摸了摸,剛好碰到傅祁安的手。
他的手冰涼,還在微微顫抖,肩膀也控製不住地發抖,整個人像突然墜入了某種恐懼裡,和平時冷靜自持的樣子判若兩人。
“傅祁安?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