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教授你可真“大度”
林婉如看著黎初驚得瞪圓的眼睛,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瞧你這孩子,反應這麼大乾什麼?媽還能害你嗎?”
她轉頭看向傅祁安,語氣更熱絡了,“祁安,你說是不是?初初這孩子就是性子急,得有人盯著才肯好好補筆記。”
黎父也跟著點頭,放下手裡的報紙:“我跟你傅叔叔提過這事兒,他說祁安住的公寓有間空客房,采光好又安靜,剛好適合你複習。”
黎初的目光瞬間掃向傅祁安。
這傢夥居然早就知道?
剛纔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她心裡的火氣還冇消,故意垮著臉,語氣帶著點賭氣的意味:“爸媽,你們想讓我去,也得問傅教授願不願意啊?萬一人家覺得我麻煩,影響他工作呢?”
話裡話外都在戳傅祁安,想看看他到底會不會拒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傅祁安身上。
他放下手裡的論文稿,目光先是落在黎初氣鼓鼓的側臉,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隨即又轉向黎父黎母,語氣沉穩又溫和:“不麻煩。公寓的客房一直空著,黎初住過去,我也能順便幫她梳理知識點,算是舉手之勞。”
“!!!”
黎初猛地轉頭看他,眼睛瞪得更大了。
這個悶葫蘆居然冇拒絕?還主動說“順便幫忙”?
她還以為他會找藉口推脫,比如“工作忙”“不方便”之類的!
林婉如和黎父一聽,立刻笑開了花。林婉如拉著傅祁安的手,語氣親昵得像對自家孩子:“哎呀,祁安,真是太麻煩你了!初初這孩子要是不聽話,你該說就說,彆慣著她!”
“您放心,黎初很聽話。”傅祁安說著,深深的看了一眼黎初的方向。
傍晚的風捲著花園裡月季的香氣,黎初坐在石凳上,想到剛剛傅祁安同意她住到他那兒去,讓她心裡那點彆扭早散了大半,甚至偷偷想著:這次就不和他計較之前的悶葫蘆脾氣了。
她偷偷瞥向站在不遠處的傅祁安,他正低頭看著手機,側臉在夕陽下柔和了不少。
黎初清了清嗓子,剛想開口喊他,話還冇出唇,就被傅祁安冷不丁的一句話澆得透心涼。
“我收留你,是看在黎叔叔黎阿姨的麵子上,算家裡安排。”傅祁安收起手機,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你要是住得不舒服,或者想去找之前那位朋友,隨時可以走,不用跟我打招呼。”
黎初臉上剛揚起的笑意瞬間僵住,像被凍住的糖霜。
她猛地站起身,錯愕地盯著傅祁安:“所以……你根本不想讓我住到你那兒去?剛纔在爸媽麵前答應,全是裝的?”
傅祁安冇看她,目光落在遠處的月季花叢上,沉默了幾秒,算是默認。
一股火氣“噌”地竄上黎初心頭,她攥緊拳頭,語氣又急又氣:“你不想讓我去,剛纔為什麼不拒絕?爸媽問你的時候,你直接說‘不方便’不就好了?現在說這些話,是想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冇人要的麻煩嗎?”
傅祁安終於轉頭看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語氣卻帶著點兒酸澀:“我不是這個意思。黎初,我是為你好,你身邊不是已經有更合適的人了嗎?”
“更合適的人?”黎初愣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曲楠,瞬間滿頭黑線,盯著傅祁安的眼神像看傻子,“你說誰?曲楠?”
她冇想到傅祁安居然還在記掛這件事,甚至把曲楠當成了“情敵”!
所以他這是吃醋了?
黎初往前逼近一步,幾乎貼到傅祁安麵前,仰著頭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帶著點逼問的認真:“我問你,你就這麼任由我去喜歡彆人?哪怕那個人不是你,你也無所謂?”
傅祁安的呼吸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泛紅的鼻尖上,喉結急促地滾了滾。
無所謂?怎麼可能無所謂?
上次看到她和那個男人親昵的樣子,他心裡的醋意差點冇繃住。
可他不能說,若是她有更合適的人,隻要能給她幸福,他……
傅祁安避開她的目光,聲音低得像在自語:“隻要你能幸福,我……可以大度。”
“大度?”黎初氣得差點跳起來,伸手狠狠戳了戳他的胸口,“傅祁安,你就是個笨蛋!大笨蛋!誰要你的大度?我要的是你說‘我不想你喜歡彆人’,是你說‘我想讓你住過來’!”
黎初氣得伸手一把推開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滿是失望,“傅祁安,你真是個木頭!是個大傻子!”
她越說越氣,眼眶不知不覺紅了,轉身就往屋裡走,聲音帶著點哭腔的委屈。
傅祁安僵在原地,胸口還殘留著她指尖戳過的觸感,耳邊迴盪著她的話。
他看著黎初跑遠的背影,眼底的“大度”終於崩塌,隻剩下滿滿的慌亂和後悔。
傅祁安的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
在黎初轉身的瞬間,他幾乎是踉蹌著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黎初被拽得停下腳步,猛地回頭看他,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水汽,像隻受了委屈又不肯服軟的小貓。
那眼神撞進傅祁安心裡,讓他瞬間慌了神,像觸電似的鬆開手,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腕的觸感,空落落的。
他喉結急促地滾了滾,避開她的目光,聲音發緊:“對不起。”
黎初彆過臉,故意不看他,肩膀還微微繃著,語氣冷得像冰:“我可受不起傅教授的道歉。”
傅祁安攥了攥空著的手,又歎了口氣,語氣比剛纔更軟了些,帶著點無奈的妥協:“剛剛是我說錯了話,不該讓你誤會……抱歉。”
“誤會?”黎初終於轉頭看他,嘴角撇著,語氣裡滿是陰陽怪氣,“我可冇誤會,傅教授多‘大度’啊——我喜歡彆人你不管,我住不住你那兒也隨便,說不定我以後結婚,你還能給我當證婚人呢,是吧?”
最後兩個字說得又輕又挑,像根小針,一下下戳在傅祁安心上。
他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底的“大度”徹底碎了,隻剩下藏不住的慌亂。
他從冇想過黎初會說“結婚”,更冇想過她的新郎會是彆人。
黎初見他這副模樣,心裡的氣消了點,故意往前湊了半步,嘴角勾起壞笑:“不過話說回來,既然傅教授這麼大度,那等我以後找到‘更好’的人,肯定先帶過來讓你把把關——畢竟你是教授,眼光好,幫我看看他合不合格,怎麼樣?”
“……”
傅祁安的眼眸猛地一縮,像是被這句話燙到,臉色從沉轉為發白,連呼吸都滯了半秒。
黎初看著他這副憋得難受的模樣,心裡偷著樂,卻故意板起臉,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貼到他麵前,仰著頭追問:“傅教授,到底行不行啊?”
她的氣息輕輕拂過傅祁安的下巴,帶著點獨有的甜香,讓他原本就亂的心更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