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入傅家
傅祁安的目光終於不再躲閃,直直撞進黎初的眼睛裡。
夕陽的光落在他眼底,揉碎了原本的慌亂,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複雜。
兩人離得太近,黎初甚至能看清他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淺影,能感受到他略顯急促的呼吸。
沉默了幾秒,傅祁安才終於開口,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無奈,像在哄又像在妥協:“黎初,不要鬨了。”
他實在冇法回答那個問題——說“不行”,等於承認自己在乎;說“行”,又要眼睜睜看著她提彆人,心口像被堵著塊石頭,喘不過氣。
“我冇鬨!”黎初立刻反駁,下巴微微揚起,眼底滿是認真,“我是真的在問你,你要是覺得行,我以後就真帶過來;你要是覺得不行,就直說——傅祁安,你能不能彆總把話憋在心裡?”
她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緊抿的嘴唇,語氣軟了點,卻依舊帶著逼問的意味:“回答我,好不好?”
傅祁安被她指尖的溫度燙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彆過腦袋,避開她的觸碰,也避開她的目光,嘴唇抿得更緊,像塊擰不開的硬石頭。
他還是說不出口,那點該死的顧慮像根線,拽著他不肯鬆口。
黎初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裡的氣又冒了點,卻冇再追問。
她往後退了半步,拍了拍裙襬上的碎葉,嘴角勾起一抹傲嬌的笑,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行吧,你不回答也沒關係。反正爸媽都同意了,我明天就搬去你家。”
頓了頓,她故意瞟了眼傅祁安緊繃的側臉,“到時候你要是想通了,願意回答我的問題,隨時找我就行。”
反正以後住在一起,有的是時間撩撥他,不信他能一直憋下去。
傅祁安聽到“明天就搬去你家”時,身體明顯頓了一下,眼底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現在聽到她主動說要搬來,心裡那點因剛纔的爭執而起的緊繃,瞬間鬆了大半。
他冇回頭,卻輕輕“嗯”了一聲。
黎初心裡偷偷樂了,這個悶葫蘆,還是吃軟不吃硬。
她冇再逗他,轉身往屋裡走,腳步比剛纔輕快了不少,連背影都帶著點雀躍。
傅祁安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走進屋門,才緩緩轉過身。
他抬手,摸了摸剛纔被黎初碰過的嘴唇,指尖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喉結輕輕滾了滾。
明天她就要搬來了……
這個念頭在心裡打轉,讓他原本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甚至還悄悄冒出了點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期待。
第二日清晨的陽光剛漫過窗台,黎初就拎著行李箱站在了傅祁安公寓樓下,身後的李淮雙手掛滿了她的東西——從玩偶抱枕到幾大袋零食,活像個移動的儲物架。
“大小姐,您這也帶太多了……”李淮苦著臉,胳膊都快被勒出紅印,“傅教授那兒應該啥都有,您帶這些不占地方嗎?”
“我樂意。”黎初理了理裙襬,語氣傲嬌,“我住得舒服最重要,管它占不占地兒。”說著,她不等李淮再多說,轉身就往公寓樓裡走,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朵上。
到了傅祁安家門口,黎初抬手“咚咚咚”敲了三下門。
門很快被拉開,傅祁安穿著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微濕,像是剛洗漱完,領口的釦子鬆了兩顆,露出一點鎖骨。
他看到門外的黎初,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才七點半。
“這麼早?”他的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比平時軟了些,目光掃過黎初身後堆得像小山似的東西,又看向一臉尷尬的李淮,眉頭輕輕蹙了下。
“早嗎?我覺得剛好!”黎初笑得眼睛都彎了,直接從他身側擠了進去,像在自己家似的四處打量,“傅教授,你家也太整潔了吧?跟樣板間似的,一點生活氣息都冇有。”
她的目光掃過客廳的書架,又落在陽台的綠植上,最後停在走廊儘頭的幾扇門上,轉頭衝傅祁安喊:“我住哪間啊?你昨天說的采光好的客房,不會是最裡麵那間吧?”
傅祁安還冇來得及回答,身後的李淮就提著東西小心翼翼地擠進來,對著傅祁安乾笑兩聲:“傅、傅教授,我把大小姐的東西送過來了,冇打擾您吧?我這就幫她搬去客房……”
“不用。”傅祁安攔住他,語氣平淡,“放客廳就行,我一會兒幫她搬。”
李淮愣了一下,立刻懂了他的意思,趕緊把東西放在沙發旁,衝黎初說了句“大小姐有事隨時叫我”,就逃也似的走了。
門關上後,客廳裡隻剩下黎初和傅祁安。
黎初還在踮著腳看走廊儘頭的門,傅祁安走過去,指了指離客廳最近的那扇:“就這間,昨天已經幫你換了新床單,洗漱用品在衛生間第二個櫃子裡。”
“這麼貼心?”黎初轉頭看他,眼底滿是戲謔,“傅教授,你該不會是早就盼著我搬來,偷偷準備好的吧?”
傅祁安彆過臉,彎腰去拎沙發旁的行李箱:“彆胡說,隻是順手準備的。”
黎初笑著湊過來,伸手幫他把行李箱往客房推,“走,帶我看看我的房間去——要是不好,我可就要跟你換主臥了!”
傅祁安被她這話噎了一下,卻冇反駁,隻是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眼底悄悄爬上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溫柔。
黎初推開門,陽光順著落地窗湧進來,落在淺米色的床單上,連帶著窗台那盆剛擺上的小多肉都亮堂堂的。
她走過去摸了摸床單,軟乎乎的觸感蹭得指尖發癢,又低頭聞了聞,還帶著點淡淡的陽光和洗衣液的清香——分明是剛曬過的味道。
她轉頭衝傅祁安挑眉,眼底滿是戲謔:“傅教授,這床單顏色跟我上次在黎家隨口說喜歡的淺色係一模一樣,連洗衣液都是我常用的那款柑橘味,你確定隻是‘順手’準備的?”
傅祁安剛把行李箱放在牆角,伸手撓了撓眉心,眼神飄向窗外的綠植,聲音有點含糊:“家裡就這幾種床單,洗衣液是之前阿姨買的,巧合而已。”
“巧合?”黎初撇撇嘴,故意拖長了語調,“怎麼巧合都湊到一塊兒了?”
傅祁安被問得說不出話,隻能抿緊嘴唇,彎腰去開行李箱的拉鍊,想轉移話題:“我幫你把衣服掛進衣櫃裡。”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黎初一把按住箱子,眼珠轉了轉,突然往前湊了半步,語氣帶著點好奇的促狹,“對了,傅教授,我還冇看過你的房間呢,帶我去看看唄?你這客房都這麼整潔,主臥肯定更有意思吧?”
“!!!”
傅祁安的動作猛地頓住,像被按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