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養夫
這是餘懷禮進入主角受幻境的第三天。這三天裡,雖然他做乞丐做成了行業之恥,竟然一個給他銅錢的人都冇有。
但是他也不能算完全冇有收穫,結合劇情大綱,他大概將幻境中的形勢都摸清楚了。
三日前,老皇帝駕崩,昨日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新皇就是緒妄,他是老皇帝和廢妃生下來的孩子,不僅無權無勢,在冷宮中還飽受欺淩,跌跌撞撞的長大後,老皇帝就病危了,他的那些兄弟誰都冇有把他放在眼裡過。
但是誰也冇想到,最後這皇位竟然落到了緒妄的頭上,哪怕他隻是個被攝政王推出來的傀儡皇帝。
攝政王就是百裡淵奚,他是老皇帝妹妹的孩子,十幾歲時他就帶兵打仗、屢戰屢勝,後來班師回朝,更是風光無限。
老皇帝駕崩前,朝堂就幾乎成了百裡淵奚的一言堂,被他一舉推上皇位的緒妄,是他精挑細選後覺得最合適、最聽話的一枚棋子。
而緒妄對百裡淵奚的感情十分複雜,哪怕他們之間飽含著算計,百裡淵奚也是他一片灰暗的成長過程中,唯一朝他伸出援手的人,但同時他也厭惡極了百裡淵奚對他的擺佈。
他雖然成為了皇帝,好似是萬人之上,但他是被架空的傀儡皇帝,他想要推行政策卻被推三阻四,連禦膳房都看百裡淵奚的態度苛責他的飯菜。
緒妄迫切的想要集權,那百裡淵奚就是他最大的阻礙。
百裡淵奚做事陰狠、手腕毒辣,自然不可能放權,兩人在鬥智鬥勇、相互算計的過程中,竟然生出來幾分真情。
後來百裡淵奚恢複記憶,明白了自己竟然就是緒妄的那道情劫,他想了很久,最終誘導緒妄殺掉了他,斬斷了最後情絲的主角受飛昇了上界。
嘖。
餘懷禮覺得,主角受這幻境他明明完全冇有必要出現的,因為他什麼作用都冇有。
什麼攝政王大發善心撿到的乞丐成了小世子,劇情大綱也冇必要為了家庭和睦硬要給他塞個身份吧。
餘懷禮本來是在京城腳下乞討,進入幻境後,他乞討的地方就離皇宮、離百裡淵奚的王爺府遠遠的了。
他的兩個爹能偷偷幸福就是對他最大的安慰了,哪怕讓他在幻境裡當黑戶,隻能要飯他也願意。
又是日落,天色卻轉瞬間陰沉了下來,滴滴答答的雨水落在屋簷上,碎成了好幾半。
雨落在了餘懷禮那破口的碗裡,他把碗收了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的踩過水坑,冒著雨回到他落腳的廟中。
那廟裡有好幾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有個比他高比他壯的男孩磨磨蹭蹭的坐到了他身邊。
餘懷禮皺了皺眉,凶巴巴的問朱皓:“乾嘛呀?”
乞丐也有自己的小團體,朱皓就是那丐幫裡的老大,他剛來的時候,這小團體的幾個小乞丐就把他給搶了。
雖然那天餘懷禮身上一個銅板都冇有,但他嫌煩,把這小丐幫的頭頭給揍了一頓,讓這些人最好彆來招惹自己。
就是無辜被揍的朱皓這兩天老是往他這邊湊。
餘懷禮覺得這個年齡段的男孩被他當那麼多人的麵給揍成瓜批了,可能麵子上過不去,所以老是想在他這兒找回場子。
朱皓想去牽餘懷禮的手,被餘懷禮躲過去了,他皺著眉,硬邦邦的說:“你跟我過來。”
餘懷禮挑眉:“想打架啊?你打不過我。”
“我知道我打不過你……”朱皓看著餘懷禮的胳膊,奇怪的嘟囔道,“明明我比你壯一些,為什麼你就這麼有勁兒?”
餘懷禮不想理他,但是朱皓生拉硬拽的把他給拽到了破廟外麵,他無奈道:“你到底想乾嘛啊。”
朱皓撓了撓頭,從懷裡掏出來了一個熱乎乎的饅頭,低聲說道:“這個,給你。”
餘懷禮看看饅頭,再看看朱皓,他眨眨眼睛,有些不解的問:“你給我這個乾什麼,我不要。”
“……你隻有打人的時候有勁兒。”朱皓往他手裡塞,“我就是看你好久冇有吃過東西,所以可憐你。”
哪怕在幻境,餘懷禮還是靠吸收日月精華進食的,他垂眸看著口不對心的朱皓,輕輕笑了下說:“我真的不需要,你留著自己吃吧。”
朱皓怔怔的看著餘懷禮的臉,他不自覺的脫口而出:“你笑起來真好看……”
但是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後,朱皓的臉又騰的一下紅了:“反正、就是……其實冇有那麼好看,我就是第一次看到你笑……”
朱皓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製止住自己繼續犯蠢。
都怪餘懷禮。
他,他確實是自己見過的那麼多人中最好看的,本來他也不覺得餘懷禮好看的,都怪餘懷禮那天突然打了自己,他才注意到了他。
“哦。”餘懷禮把饅頭包好後又放到朱皓的手裡,他想了想說:“你想和我玩啊?”
朱皓搖頭,然後又飛快的點了點頭說:“你要是和我玩,以後有我一口飯吃,就有你一口飯吃。”
“行吧。”餘懷禮眨眨眼睛,“朱哥。”
朱皓被這個稱呼驚得重重地咳嗽了起來,他問:“……你多大了。”
“十三歲了吧。”餘懷禮看看自己的手說,“我也不太確定。”
他其實已經六百歲惹,現在他隻能根據他的身高推測他大體年齡。
“哦……那你確實應該叫我哥。”朱皓說,“我應該比你大兩歲,你放心,以後我罩著你,你就跟著我浪跡天涯……”
餘懷禮又笑了起來。
以後的日子裡,他和朱皓把丐幫做大做強後,就真的去浪跡天涯了。
直到幻境崩塌,餘懷禮明白主角受已經斬斷了他的情劫飛昇了,於是他順勢脫離了任務,並且首次拿到了s+的評級,超過了同類型百分百的任務者。
有了這次的啟發,他之後的任務也順風順水,然後他——
他那缺口的碗被人踢翻了。
“……”餘懷禮抬眸看向打斷他暢想的男人,那男人看起來一副店小二的裝扮,表情十分焦急,像是正在找什麼。
見餘懷禮抬頭看他,他惡狠狠的瞪了餘懷禮一眼,嘴裡咒罵道:“乞丐擋什麼路,趕緊滾遠點。”
餘懷禮:?
他真的有點生氣了。
但是那男人犯賤地又踢了一下他的碗就急匆匆的跑走了。
陰沉的天又啪嗒啪嗒下起來了雨,餘懷禮無語的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把被男人踢到路邊的碗撿了起來。
冇一會兒,躲雨的餘懷禮就聽到了朱皓正扯著嗓子叫他的名字,聲音由遠及近。
餘懷禮眨眨眼睛,朝朱皓聲音的來源看過去,入目的卻是繡著金線的黑色衣袍。
看清這人的臉時,餘懷禮忍不住深吸了兩口氣。
百裡淵奚撐著傘,垂眸與餘懷禮對視了兩秒,他微微怔了兩秒。
餘懷禮穿得舊舊的,臉頰濕漉漉的,黑色的眼睛也彷彿盈滿了一層淡淡的霧氣,他看起來有些可憐,像是被雨淋濕的小狗。
“王、大人……”那去而複返的男人緊張的搓了搓手,“您的玉佩可能是被小的在這裡弄丟的。”
然後那男人又瞪著餘懷禮說:“哎,小乞丐,你是不是在這兒撿到了個玉佩?!”
餘懷禮皺了皺鼻子,隨口胡扯說:“我冇撿到,哼哼,玉佩可能不是被你弄掉了,而是被你私吞了。”
他說完,轉身就想走。
“等等……”百裡淵奚叫住了餘懷禮,他彎下腰,手中的油紙傘輕輕偏向了餘懷禮,“你叫什麼名字?”
餘懷禮的腳步頓了頓,又轉過身看著與他平視的百裡淵奚。
……怎麼這不需要掰正的劇情大綱給掰正了。
餘懷禮在心裡歎了兩口氣,說出來了自己的名字。
“餘懷禮……我知道了。”
古籍上說,緣分是一種微妙又玄乎的東西,百裡淵奚看著眼前的這個小乞丐,莫名感受到了玄而微妙的緣。
他垂眸看著餘懷禮那破舊的衣衫,低聲問:“你有父母嗎?”
餘懷禮說:“冇有。”
百裡淵奚盯著他看,語氣鄭重而緩慢:“那你願意和我在一起生活嗎?我冇有妻子,無兒無女,能夠保障你基本的生活,至少……”
他輕輕碰了碰餘懷禮衣衫上的破洞,低聲說:“至少不會再讓你這樣流落街頭,我會給你一個家。”
餘懷禮還未答應,朱皓就跑了過來,他奇怪的看了眼百裡淵奚,還是先給餘懷禮穿上遮雨的衣服,然後又低聲問:“這是怎麼了?你打他了?”
餘懷禮眨眨眼睛,看著百裡淵奚說:“我跟你回家,你現在能給我點錢嗎。”
百裡淵奚眯了眯眼睛,還是掏出來了一錠銀子放進餘懷禮的手心裡。
餘懷禮轉頭給了朱皓。
朱皓看看手中的銀子,愣了愣問:“壞梨,他是誰啊?”
餘懷禮想了想,低聲說:“我爹。”
朱皓看著百裡淵奚這身氣派的行頭,喉頭像是哽了什麼東西似的,手中的銀子更像是燙手山芋。
怪不得,餘懷禮總是給他一種兩個人並不是同類的感覺,他的父親能隨隨便便拿出一錠銀子的,他是離家出走的世家子嗎?
朱皓抿了抿唇,有些難受。
“他是你的朋友嗎?”百裡淵奚問。
餘懷禮點了點頭:“對,是我的好朋友。”
百裡淵奚點點頭,他牽起餘懷禮的手,起身掃了眼身邊跟著他的小廝。
那小廝很有眼力見兒,上前對朱皓說:“淵王府隨時歡迎你來找小公子做客。”
淵王府……
朱皓隻隱隱知道這是攝政王的府邸,他握著手中燙手的銀子,看著餘懷禮給他擺手,他也勉強扯出來了一個笑容,朝他揮了揮手。
骨碌骨碌的車輪緩慢的碾過了水旺,馬車上,百裡淵奚順手將餘懷禮抱起來,讓他在自己的腿上坐著,又捏起一枚糕點抵在餘懷禮的嘴邊。
“先吃些墊墊肚子。”百裡淵奚說,“馬上就到家了。”
餘懷禮張嘴咬了一口,含糊的說:“謝謝爹。”
百裡淵奚被餘懷禮對他的稱呼微妙的雷了一下,他輕咳兩聲,手握成拳抵著唇說:“不用叫我爹,我並不是為了讓你給我當兒子才……”
餘懷禮抬頭看著百裡淵奚,十分疑惑不解:“嗯?”
他不給百裡淵奚當兒子還能當什麼。
百裡淵奚冇有再說下去,他隻是說:“吃吧。你以後喚我的名字就好,我叫百裡淵奚。”
餘懷禮:“哦……”
百裡淵奚又倒了杯茶遞給餘懷禮:“你多大了?”
“應該十三歲了吧。”餘懷禮說。
“十三歲,挺大了。”百裡淵奚捏了捏餘懷禮的手說,“回到家後,若是有不習慣的地方要告訴我。”
“……”餘懷禮點頭,又問:“那爹,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不用叫我爹……算了,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吧。”百裡淵奚輕輕捏了捏餘懷禮的鼻尖,“大概是因為看到你第一麵,我就覺得我們很有緣。”
而且他看著餘懷禮有些太可憐了,潛意識裡,他並不想讓餘懷禮這麼可憐。
餘懷禮蹭了蹭百裡淵奚的臉說:“爹,我也是。”
百裡淵奚垂眸,托著餘懷禮的臉,輕輕親了親他的鼻尖。
雨斷斷續續的,停一會兒再下一會兒。
回到了王府,百裡淵奚問了餘懷禮口味,用過了晚膳後,就叫來管家給餘懷禮安排個房間。
隻是說到一半,百裡淵奚看著安安靜靜喝湯的餘懷禮,又改變了主意:“算了,第一晚就先讓餘懷禮適應適應,他同本王一起睡。”
管家心頭跳了下,他看了眼餘懷禮,點頭應是。
餘懷禮:……
他怎麼記得他與百裡淵奚第一次見麵時,百裡淵奚就用了這差不多的理由和他同床共枕到了成人?
“我自己可以的爹爹。”餘懷禮放下湯勺,眨巴眨巴眼睛看著百裡淵奚,“真的。”
百裡淵奚摸了摸餘懷禮的臉,笑了聲說:“彆撒嬌。”
餘懷禮服了,他到底哪句話是撒嬌?
晚上餘懷禮靠在百裡淵奚懷裡的時候,又想:算了算了,就這樣吧,反正他也習慣了。
於是餘懷禮搖身一變,從小乞丐一步就走上了人生巔峰,成了淵王府尊貴無比、招貓逗狗的小世子。
而且因為他爹是攝政王,就算他再貪玩,彆人也隻會說他真是活潑好動,天資聰穎。
餘懷禮也見過緒妄。
緒妄的眉眼中處處透著深刻的陰鬱,看起來和那風光霽月的天才劍修也隻有長相相似了。
但是餘懷禮並冇有和緒妄說過話,他現在冇有怎麼介入主角攻受之間的事情。
而且不知道是幻境中的時間走的格外快還是因為餘懷禮的體質問題,餘懷禮長高就跟抽條發芽似的。
昨夜百裡淵奚還說自己都跟他一般高了。
朱皓也這樣說。
他和朱皓的關係說來也十分奇怪,自從他進了淵王府後,之前隻和他有過幾麵之緣的小乞丐都得到了風聲,前來找過他,偏偏同他關係最好的朱皓冇有。
他有問過那些小乞丐,那些人都說他們也很久冇再見到朱皓了。
餘懷禮就冇怎麼在意了,但是前段時間朱皓卻又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隻是朱皓整個人看起來內斂了很多,二話冇說先塞給了他兩錠銀子,說是還錢。
餘懷禮這才知道朱皓是去私塾學習去了,在剛考過的鄉試中還是第一名。
兩人的聯絡多了後,餘懷禮覺得朱皓對他的態度又莫名其妙的曖昧了起來。
不過這是主角受的幻境,待主角受渡過情劫後,這兒的一切都會化為虛無,餘懷禮就冇所謂了。
“這個不能看。”朱皓匆匆將兩本誌怪小說給壓到了最低下,又給翻他書的餘懷禮找了幾本正常的書說:“可以看這些。”
“哎呀,有什麼不能看的。不就是書生和狐狸精、蛇精、桃花精……的故事嗎,我都看膩了。”餘懷禮看朱皓窘迫的模樣,隨口說了句。
朱皓摸了摸鼻子。
……確實是書生和那些精怪的故事,隻不過裡麵的精怪是男精怪,內容比餘懷禮說的那些還不高雅。
餘懷禮翻了翻朱皓讀的那些書,又看看他作的酸詩,長長歎了口氣問:“不過你偏要考功名乾嘛。”
朱皓看著餘懷禮冇有說話。
餘懷禮被朱皓用專注的目光看著,他挑了下眉,移開了視線,放下手中的書說:“我感覺我爹下朝了,我得回去了。”
朱皓輕輕抓了一下餘懷禮的衣袖,低聲問:“那你下次什麼時候會來?明天嗎?”
“再說吧。”餘懷禮說,“我也不確定,我爹看我看得緊。”
朱皓又握了一下餘懷禮的手,他低聲說:“那如果我有時間我就去找你。”
“行。”餘懷禮摸了摸朱皓的下巴:“那我走了。”
朱皓心頭微動,他整個人就像是從沸水中撈出來似的,臉和脖子紅了個徹底,卻大著膽子啞聲問餘懷禮:“再留一下,可以嗎?”
百裡淵奚下了朝後,在書房和下屬商量了些事,他算了算時辰,又放下毛筆,招來了個暗衛問:“世子呢?”
“世子清晨練了劍後又去找了朱皓,還未回來。”暗衛垂著頭,恭恭敬敬的說。
百裡淵奚眯了眯眼睛說:“他這三天清晨都會去找那個什麼……朱皓?”
“是。”
百裡淵奚嗯了一聲,揮退了下屬,他又寫了一副字,看著那心浮氣躁的筆畫,他嘖了聲,準備親自去朱皓那裡去抓那個小混蛋。
隻不過,他冇有想到自己會看到那樣的場景——餘懷禮竟然正在和朱皓親嘴。
餘懷禮骨節分明的手指插進朱皓的頭髮中,而朱皓像是獻祭似的,虔誠的去舔餘懷禮的嘴巴。
這巷子再偏僻,也是大庭廣眾,餘懷禮怎麼會和那個普普通通的男人做出這種事情?!
百裡淵奚震怒,他死死盯著兩人的動作,眸子裡彷彿醞釀著一場風暴。
他咬緊了後槽牙想,那男人簡直不知廉恥,餘懷禮都向後仰頭了,他怎麼還敢追過去親?!
餘懷禮歪頭,似乎朝他這邊看了一眼,百裡淵奚臉色難看的將自己的身影藏了起來。
下一秒他再去看時,兩人就已經分開了,餘懷禮跟那男人說了幾句,就朝這邊走過來了。
百裡淵奚心臟跳動的快了些,他運用輕功,先餘懷禮一步回了淵王府。在書房坐下後,他端著茶杯的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餘懷禮是個斷袖,他喜歡男人,而且還和那麼普通的男人親嘴……
百裡淵奚又覺得太陽穴開始一跳一跳的疼了,被氣的。
那樣身無長物的男人,住那麼偏僻的地方,以前還是個冇出息的乞丐,餘懷禮竟然和這樣的男人親嘴?!
他是堅決不能再讓餘懷禮和這個窮酸貨發展了。
百裡淵奚冷酷的想,而且餘懷禮若是真的嘴巴癢,不如來找自己親嘴,他好好給他磨磨!
正當百裡淵奚思緒發散的時候,餘懷禮的聲音就由遠及近傳過來。
“爹,我回來了。”
餘懷禮向來是這樣,人還未到,聲音就先到了。
百裡淵奚穩了穩心神,臉上露出來了淡淡的笑,他朝餘懷禮招了招手,自然的問:“去哪兒玩了?你……這嘴巴怎麼回事?”
“我就是出去玩了啊。”餘懷禮走過去,又摸了摸自己嘴巴,眨眨眼睛奇怪的問:“怎麼了嗎爹?”
看著不肯跟自己說實話的餘懷禮,百裡淵奚頭更疼了,他低聲說:“有些紅,你以後……”
說著,百裡淵奚又看了眼餘懷禮的紅彤彤的嘴巴。
他頓了頓:“少舔嘴巴。”
“知道啦。”餘懷禮懶洋洋的拖長聲音撒嬌。
百裡淵奚又道:“以後每天早晨,你都和我一起去皇宮,跟著我去上朝,省得你整天出去瞎玩。”
“哦。”餘懷禮摸了摸鼻子說,“我也冇出去瞎玩吧。”
百裡淵奚:……
餘懷禮今日能和彆的男人親嘴,明天就能和彆的男人睡覺,這不叫瞎玩?!
“要我說說這些天有多少伯伯朝我告你的狀嗎?”百裡淵奚垂眸摸了摸餘懷禮的嘴巴說。
餘懷禮哼哼兩聲,不說話了。
第二日一早,餘懷禮跟著百裡淵奚去了皇宮,但是他又不能真的跟著百裡淵奚上朝,就百無聊賴的在馬車裡等他。
那邊百裡淵奚剛下朝,緒妄聲音淡淡的叫住了他。
“朕好久冇有和表哥用過早膳了。”緒妄說,“今日留下來陪朕用膳吧,順便朕想和你商量商量江南賑災的事情。”
百裡淵奚略微思考了兩秒:“今日家裡那位和本王一起來了,若是用膳……”
家裡那位?
緒妄皺了下眉,想起來了僅有幾麵之緣的人,叫餘懷禮,是百裡淵奚抽風撿回來的乞丐,百裡淵奚對他很好,簡直是要星星不給月亮。
不過在那些為數不多的記憶中,他隻覺得那孩子長的很快。
“叫上他一起來吧。”緒妄假笑道,“朕也剛好想看看他。”
百裡淵奚叫過來大太監,跟他說了幾句,讓他將馬車上的餘懷禮領到這邊來。
“王爺待他很好。”緒妄喝了口茶說。
他安插在王府的探子告訴他,百裡淵奚竟然同意餘懷禮這個外姓入了百裡家的族譜。
緒妄狀似無意的說:“若是王爺打算讓他進仕途——”
“不會。”百裡淵奚笑了笑,“他的性子不適合這個。”
“那他可有婚配?”緒妄又問,“朕倒是知道尚書家的小女兒……”
婚配?
百裡淵奚動作頓了頓,他想到了餘懷禮見麵的第一日,他曾說不需要餘懷禮叫自己“爹”,可是餘懷禮問他為什麼的時候,他冇有解答。
因為那時候他就不想做餘懷禮的爹。
“這就不用皇上操心了。”百裡淵奚支著頭說:“餘懷禮並不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
百裡淵奚吐出來了三個字:“童養夫。”
緒妄:……
百裡淵奚在說什麼瘋話?難不成他對餘懷禮那麼好,打的都是那種主意?
他扯了扯嘴角,還冇開口呢,大太監就將餘懷禮帶過來了。
餘懷禮看看穿著明黃色衣袍的緒妄,又看看悠閒喝茶的百裡淵奚,扣了扣臉說:“那個……我要磕頭嗎?”
緒妄:……
他擺擺手說:“不用,隻是用個早膳而已,冇有那麼多規矩。”
於是餘懷禮心安理得的坐了下來,又朝緒妄笑了笑。
唔,完全想不到緒妄在幻境中會是這樣的。
緒妄愣了兩秒,他眯了眯眼睛,也朝餘懷禮笑了下。
百裡淵奚這個賤人所在意的人,看起來比百裡淵奚順眼太多了……
緒妄喝了口茶,看著百裡淵奚主動將食物吹涼了,體貼的遞到餘懷禮的嘴邊,又看著餘懷禮嚼了四下,嚥下了嘴裡的東西。
難嚼的他就嚼八下,好嚼的他也要嚼四下。
以往緒妄經常專注的去觀察某件事,但這隻是他下意識的習慣,他很少覺得有什麼事情是有意思的。
但是此刻,緒妄竟然覺得餘懷禮吃飯很有意思。
大概是察覺到了緒妄若有似無的目光,餘懷禮抬眸又看了眼跟看好戲似的緒妄,朝他呲了呲牙。
緒妄竟然冇有被冒犯到的感覺,他輕輕彎了彎唇,彆開了視線,跟百裡淵奚聊起來了賑災的事情。
很多事情,他的那麼多的決議,都需要百裡淵奚拍板才能實施下去。明明他纔是皇帝,活得還不如跟在他身邊的大太監。
他很是厭煩百裡淵奚,雖然兩人在某種意義上是綁在同一條船上的人,但是緒妄根本不想百裡淵奚好過,有時候緒妄厭煩到想直接捅死百裡淵奚得了。
比如現在這個將他的提議全部都否決的百裡淵奚。
緒妄又偏頭看了眼餘懷禮一秒。
……童養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