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少主,我就跟您說句實話吧。這近百年來,在我這兒賣出去的靈劍隻有兩把,哪怕漫天要價也會有人買單。”
黑市拍賣場的老闆輕輕點了點鋪在桌子上的地圖說:“因為至靈劍本就是千金難求,而您說的那種劍更彆說求了,完全是千年難遇。”
老闆將垂下來的頭髮挽到耳後,她抬眸看向辨不清喜怒的百裡淵奚,指著地圖上天衍宗的方位說:“不過……聽說,我也隻是聽說,不保真的。天衍宗那位緒長老手裡好像有兩把雙生劍,都是極品靈劍。”
百裡淵奚在來之前就大抵知道了是這樣的結果,聞言倒是也冇太失望。
他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了一錠金子輕輕放在桌子上:“此次來,除了靈劍,我還需要些彆的東西。”
看著那錠沉甸甸的金子,老闆頓時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啊……果然魔界的少主就是比那些扣扣搜搜的小門小派要大氣的多。
“您說您說。”老闆笑吟吟的說。
百裡淵奚的眼睫顫了顫,他彎了彎唇說:“我需要適合靈寵修煉的輔助材料,丹藥與秘籍這一類的。”
以前他根本看不起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對他們的秘籍、靈器和丹藥也嗤之以鼻,所以手裡根本冇有適合餘懷禮修煉的輔助材料。
老闆想了想,適合各種各樣的靈寵修煉的高等材料,她們拍賣場確實有。
老闆原本答應的話都已經到嘴邊了,但是看著百裡淵奚此刻的神情,她又聯想到百裡淵奚魔物的身份,就不由得多嘴詢問了一句:“好的,不過您需要的這些丹藥與秘籍都是正經丹藥正經秘籍吧……?”
百裡淵奚疑惑挑眉:“嗯?什麼意思?”
老闆:……
大部分靈寵在魔物的眼裡是用來做什麼還需要她來提醒嗎?
百裡淵奚還是魔界的少主,跟她在這裡裝什麼小白菜啊!
“就是,有一些江湖正派和合歡宗的小部分興趣愛好特彆的人,以及絕大部分葷素不忌的魔物……”
老闆咳嗽一聲,儘職儘責的解釋說:“秘籍他們隻要能夠讓他們和靈寵雙修增進修為的,丹藥他們要催qing的,給靈寵吃下去後效果是要立竿見影的,比如一摸腰就會軟一碰就流——”
“夠了,不必說了。”越聽,百裡淵奚的臉色越有些難看:“我不要這些,我隻需要能夠輔助靈寵修煉、增進修為的高等材料。”
百裡淵奚把“正常”兩個字咬的很重。
老闆眨眨眼睛:“哦哦,好的。那我明白了,您稍等。”
百裡淵奚抿了口茶水,但是想到剛剛老闆說的話,他還是忍不住撫了撫額。
雖然以前他從未注意過,但是現在想想,魔族中確實有葷素不忌、喜歡和靈寵做那種事情的魔物,甚至還專門有魔物捕捉低級靈寵去販賣。
而且合歡宗……合歡宗的人也是放浪不堪,他們不被正道所容,曾經向魔界討要過庇護,給他們的儘是些直白的、露骨的雙修秘籍。
百裡淵奚很是厭惡這些汙穢的東西,連看都冇看一眼就被他扔到不知道那個角落裡了。
嘖……不想了,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他和餘懷禮又不會這樣。
大概見百裡淵奚說翻臉就翻臉了,拍賣場的老闆連忙將配合靈寵修煉的輔助材料全都拿給百裡淵奚過目。
百裡淵奚冇怎麼細看,將那些收進了儲物袋裡,又丟下兩錠沉甸甸的金子後,大體探測了一下緒妄的方位後,化作一絲魔氣消散在空氣中。
緒妄退了客棧的房,剛準備離開,就十分晦氣的碰上踏著客棧門檻進來的百裡淵奚。
緒妄忍不住皺了下眉,他雖然與百裡淵奚之間存在著矛盾,但是此刻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於是緒妄像是冇看見百裡淵奚似的,目不斜視從他身邊經過了。
擦肩而過時,百裡淵奚卻叫了他一聲。
“緒妄。”百裡淵奚將冷漠又疏離的緒妄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視線在他手上的那把劍上停留了兩秒,話語裡是難得的心平氣和:“我特地過來見你,借一步說話?”
“……”緒妄麵無表情的看了百裡淵奚一眼,抬腳就朝外走去:“道不同,我跟你無話可說。”
百裡淵奚有些不耐煩了,若不是因為他並不知道緒妄的另外一把劍在哪裡,他根本不願意和緒妄多說一句。
他閃身到了緒妄的麵前,擋住了他的去路,他開口:“你現在是不是在找你那靈寵?”
緒妄冷淡的視線這才落到了百裡淵奚的身上,眸子中晦暗如墨:“你知道?”
他與那靈寵簽訂了契約,哪怕隻是最普通的契約,自己也該是能感知到他的,但十分奇怪的是,從天衍宗離開後,他卻越來越無法感應靈寵的位置。
明明在他第一次催動契約時,那靈寵給了他輕微的迴應,但是現在他每一次催動契約,都像是石沉大海,半點水花也無。
緒妄懷疑過是那靈寵獨自下山後,被歹人圈養起來了,又或者實力不在他之下的人在從中作梗,使得他與靈寵的聯絡越來越弱。
……現在他明白了,實力不在他之下的不一定要是人,最是無恥的百裡淵奚乾出任何事都不奇怪。
停頓了兩秒,緒妄眯了眯眼睛,他向來不吝嗇用最大的惡意揣測百裡淵奚這種魔物。
緒妄說:“你哄騙了他?還是圈養了他?”
百裡淵奚並冇有回答緒妄的問題,他挑眉,聲調輕慢極了:“都說了,我們借一步說話。”
緒妄定定的看了百裡淵奚兩眼,最終皺著眉點了點頭。
出了城後,百裡淵奚纔在一處人跡罕至的樹林中現身。
緒妄利落的收了劍,目光冷淡又警惕的看著百裡淵奚,低聲說:“無論如何,至少你不要傷害他。他現在在哪兒?”
百裡淵奚冇想到緒妄對餘懷禮的態度十分重視,他挑了下眉,聲音懶散的說道:“我隻是說我知道你在找你那靈寵,我有說我知道他在哪兒嗎?”
緒妄冷冰冰的看著他,嘴裡吐出幾個字:“你知道,如今我感知不到他的存在肯定也是因為你。”
百裡淵奚慢悠悠的笑了聲說:“我想要雙生劍的另一把,它不在天衍宗……或許就在你身上?你將它給我,我可以告訴你那小靈寵的下落。”
頓了頓,百裡淵奚補充:“除此之外,條件可以任你開。”
當然,他答應不答應又是另一回事。
“你是為了那把劍?”緒妄眉頭皺的越深,毫不猶豫的回絕道:“絕無可能。”
劍是有靈的。
同樣,劍靈也是認主的,他偶然在秘境中得到這兩把雙生並蒂劍後,卻隻有一把劍能為他所用,另外一把至今冇有找到它的主人。
百裡淵奚這種魔頭絕無可能是它的主人。
緒妄的手已經摸到了自己的劍上:“將他的下落告訴我。”
“我想要的還從來冇有得不到的。”百裡淵奚看著緒妄的動作,微微笑了笑,“給你好臉你不要的話,那你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樹葉沙沙,兔子警覺的豎起耳朵,一蹦一跳的跑遠了。
月亮不知落了幾次,太陽不知道升起來了幾回,百裡淵奚拖著渾身的傷,姿態卻依舊張狂。
他看著被自己找準機會下了毒,現在短暫失去意識的緒妄,動手在他的儲物袋裡翻找了起來。
“嘖,死窮鬼,怎麼能窮酸成這個樣……”百裡淵奚嫌棄的將儲物袋裡那些在他眼中就是破爛玩意的東西給撥弄遠了點,取出來了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劍。
他忍著不適感受著劍裡翻湧的靈力,或許因為這絲魔氣的入侵,這把劍都躁動了起來,排斥著百裡淵奚。
百裡淵奚收回試探的魔氣,心裡大概有了底。
他說了,他想要的就冇有得不到的。
緒妄的氣息絮亂了一瞬,百裡淵奚感知到了,他有些可惜的看了眼緒妄被自己打過兩掌卻還在堅定跳動的心臟,隨後又化成一陣魔氣離開了。
百裡淵奚離開後,緒妄的手指動了動,他睜開了眼睛,看著自己儲物袋裡被翻出來的那些東西,緩慢的垂下了眸子。
蠢貨。
*
餘懷禮和阿厭又等了百裡淵奚一日,見他遲遲冇有回來,餘懷禮醒了以後就叫阿厭給他穿衣服。
守在門外的阿厭又捏碎了一個毫無反應的傳音石,輕歎了口氣,轉身進了房間。
餘懷禮剛坐起來,如墨一般的頭髮此刻有些亂糟糟的。他長得很快,這小半月就長到了八九歲的模樣,現在已經到阿厭腰間了。
阿厭熟練的給餘懷禮打水洗臉擦手,又將衣服給他穿上。
“阿厭哥哥,我們今天能去人間嗎?”餘懷禮仰著頭問阿厭,“我已經學會如何把耳朵和尾巴都收起來了。”
阿厭用梳子給餘懷禮的耳朵也梳了梳毛,聞言像是觸發了什麼設定似的,張口就說:“小公子很厲害。”
“那我們可以下山嗎。”餘懷禮抖了抖耳朵尖,又追問一遍。
阿厭低聲回道:“可以,但是小公子要練完今天的劍。”
“好吧。”餘懷禮眨眨眼睛,唉聲歎氣的說,“誰讓我隻能聽老師的。”
阿厭:……
他輕輕捏了捏餘懷禮的耳朵尖。
今日是人間的乞巧節。
傍晚時京城腳下那條街熱鬨非凡,那中心街還舉辦了場花燈會。
帝國那些盛大的晚會都運用科技居多,餘懷禮此刻看什麼都帶著幾分新奇和探究。
但是阿厭並不喜歡這種喧鬨的環境,他抿著唇,緊緊攥著餘懷禮的手,用身體給他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人流。
餘懷禮手裡拿著阿厭買給他的糖葫蘆,他咬了半顆酸的倒牙的山楂球,皺了皺眉後把包裹著的山楂球的糖衣都給吃掉了,又隨手把它給了阿厭。
阿厭接了過來,像是吃掉剛剛餘懷禮淺嘗輒止又遞給他的所有食物一樣,吃掉了酸酸的山楂球。
餘懷禮隨著人流在這條街上逛完後,阿厭手裡又多出來了不少吃食。
“阿厭。”餘懷禮的視線從路過他身旁的人收回,他抬眸看著阿厭,眼睛很亮:“他們剛剛是在說什麼啊?”
阿厭注意聽了會兒:“他們說醉花樓的燒雞很好吃……一會兒我們也可以去。”
餘懷禮心情不錯,他輕輕晃了晃兩人相牽的手,彎了彎眸子說:“老師對我真好,我很喜歡你。”
阿厭怔愣一瞬,他垂眸,看著哼著不知名小調餘懷禮,目光漸漸柔和了下來,在昏黃燭光的映照裡搖曳著。
“哎?這個好像阿厭哥哥。”餘懷禮指著小攤上擺著的花燈,冷不丁的抬頭說。
阿厭順著餘懷禮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看到一個老頭樣式的花燈時,他又沉默了。
……這和他很像嗎?
“這個很像我。”餘懷禮又指著和那老頭樣式的花燈離得不遠的幼犬花燈說。
阿厭點了點頭,問那個攤主:“這兩個多少錢。”
攤主搓了搓手,嘿嘿笑道:“這第二個是跟那大狼狗配套的,您要買的話得買三個。”
阿厭瞥了一眼那栩栩如生的狼狗,又聽餘懷禮輕輕的啊了一聲:“這個有點像爹爹。”
“……”阿厭說,“那就,買三個吧。”
與此同時。
百裡淵奚回到了淩曉峰的時候,才發覺自己已經出去了半月有餘。
他輕嘖了一聲,邊在心裡盤算著如何給餘懷禮道歉,邊推開了門。
夜晚習習的涼風輕輕吹過了寂靜的庭院。
百裡淵奚:……?
不對。
人呢?
他皺著眉,給餘懷禮傳音。
“怎麼不在淩曉峰?現在在哪裡?”百裡淵奚聽著那邊吵鬨的聲音問。
“爹爹。”餘懷禮說,“我見你遲遲冇有來,所以和阿厭哥哥下山來找你啦,不過我現在在去醉花樓的路上,人間的乞巧節好熱鬨啊。”
百裡淵奚有很多話想跟餘懷禮說,但是在傳音石裡又有很多話說不出口,他捏了捏鼻梁說:“我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好啊。”
餘懷禮的話音落下,傳音石的光一點點暗了下來,百裡淵奚連門都冇進,轉身又回了人間。
他去的很快,正看到阿厭拿著一手的東西在付錢,餘懷禮站在他旁邊,手裡還提著一個小花燈。
百裡淵奚悄無聲息來到兩人身後,他順手就將餘懷禮抱了起來:“怎麼感覺長高了好多。”
餘懷禮愣了兩秒,先是驚喜的拍了拍百裡淵奚的臉,然後又彎著眸點頭說:“我長高了,現在已經到阿厭哥哥的腰了。”
阿厭哥哥……
看來他不在的這半月,餘懷禮和阿厭相處的很不錯啊。
百裡淵奚輕飄飄的瞥了眼阿厭,他的姿態與平日裡無異,隻是手裡提著的那些東西讓他看起來了鮮活了許多。
“啊,對了。”餘懷禮從阿厭手中拿過來那栩栩如生的狼犬,“這是我給爹爹選的。”
然後他又晃了晃手裡的花燈:“這個就是我。”
百裡淵奚看著餘懷禮一本正經介紹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說:“這確實很像你。”
係統一直趴在餘懷禮的肩膀上,正捧著餘懷禮給它的賽博零食啃呢,它掃了掃周遭的人群,突然開口說:【壞梨,主角受在附近……啊,他正在看你們。】
係統的話音落下,隱匿在人群中的緒妄就皺起來了眉,他看了一眼那已經成形的靈寵,視線奇怪的掃過靈寵那空無一物的肩膀,將自己的氣息隱藏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