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這很不對了
【哎?怪了個屁的了,主角受怎麼又不見了。】係統很是奇怪的撓了撓頭,【剛剛我明明在門口看到他了,現在連他的氣息都感知不到了。】
聞言,餘懷禮看了眼人聲鼎沸的街道。
醉花樓屋簷上掛著兩個大紅燈籠,有小商販在吆喝,穿著藕粉色衣服的小姑娘被她的父親牽著從門口經過……
餘懷禮眨眨眼睛說:【可能走了吧。】
係統嘶了一聲,抱著個蘋果啃來啃去:【我還以為他會一個箭步衝進來搶孩子呢,冇想到就這樣走了。】
餘懷禮:……
他有點被係統說的“搶孩子”雷到了。
【走了也好。】餘懷禮歎了口氣說,【按照劇情來說的話,我和主角受現在見麵就有點早了……嘖,統子你吃東西的時候不要吧唧嘴,這是壞習慣知道嗎?】
於是係統開始剝橙子:【我知道惹壞梨。】
“在看什麼?”百裡淵奚輕輕捏了捏餘懷禮的鼻尖,隨著他的目光掃了掃醉花樓外的人群。
餘懷禮搖了搖頭,他收回視線,皺著鼻子讓百裡淵奚把他放下來:“爹爹我長大了長高了,現在已經不需要彆人抱了。”
百裡淵奚眼中溢位星星點點的笑意,他抱著餘懷禮走出醉花樓的門:“嗯,確實長大了。”
感覺到百裡淵奚抱的越發緊的餘懷禮:……
主角攻完全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那穿著藕粉色衣裳的小女孩還冇走遠,她抬眸瞥了一眼被百裡淵奚抱在懷裡的餘懷禮,張著胳膊抱住了她父親的腿:“我也要抱。爹爹,抱著我走。”
牽著她手的男人低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依依,孃親說了,大姑娘不需要抱啦。”
小姑娘十分不服氣,指著百裡淵奚懷裡的餘懷禮說:“可是這個哥哥看著更大呢,他的爹爹為什麼都抱著他呢。”
百裡淵奚挑眉,故意哎呀一聲:“因為他無論長到多大,在我眼裡都是小孩子。”
餘懷禮圈著百裡淵奚的脖頸,默默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小聲說:“不許說了,趕緊走吧走吧走吧走吧。”
“跟唸咒一樣。”百裡淵奚走遠了幾步,垂下眸子,輕輕摸了摸餘懷禮的頭髮,笑著說:“還害羞啊?”
“冇有。”餘懷禮抬起臉,悶悶的說,“我都說了我已經不需要抱了。你看,我都被小妹妹笑了。”
“她冇笑你……哎好好好,是我想抱著你。”百裡淵奚看餘懷禮又要不高興了,好笑的把他放了下來,又蹲下身整了整他的衣服說:“那牽著手好不好?然後我們再轉轉這條街。”
“好吧。”餘懷禮牽住了百裡淵奚的手,說起來了另一個話題,“不過爹爹為什麼離開這麼久啊?而且我給你傳了那麼多次音你都冇有理我。”
“嗯……給你拿劍的時候和一個臭修仙的發生了點摩擦。”百裡淵奚輕咳一聲說,“不過已經解決了。”
微微停頓了一秒,百裡淵奚垂眸,看著餘懷禮的頭頂,像是保證似的對他說:“以後不會再離開那麼久了……我會好好看著你長大的。”
“好,我長的很快的。”餘懷禮想了想說,“好像每一次修煉亓亓整理都會讓我變大一些。”
“嗯。”百裡淵奚彎了彎唇說,“因為你很厲害。”
餘懷禮和百裡淵奚在前麵說說笑笑,轉了一趟下來,百裡淵奚手裡多出來了不少零碎的小玩意。
阿厭像是影子一般跟在兩人的後麵。
他手裡緊緊攥著的那老頭樣式的小花燈忽明忽暗了一陣,最終暗了下來。
回到淩曉峰後,餘懷禮進了房間,下意識的喊了聲阿厭。
百裡淵奚將手中雜七雜八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聞言挑了下眉,他剛想問餘懷禮叫阿厭乾什麼,下一秒,阿厭就出現在了門口,手裡還穩穩端著一盆溫水。
阿厭與眯著眼睛,神情審視看著他的百裡淵奚對視了兩秒,他喉結動了動,一時間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老師?”餘懷禮拽著自己的腰帶,有些煩躁的蹙起了眉,邊朝阿厭說,“你老是站在門口乾嘛呀,怎麼不進來?”
阿厭進了一步,又抬眸去看百裡淵奚,見百裡淵奚皺著眉略微點了下頭,他才垂著眸子走進去。
百裡淵奚撐著頭,看阿厭熟練的打濕了毛巾,先是給餘懷禮擦完臉又擦了擦手,然後脫掉了他的鞋襪,細緻的給他洗著腳。
最後,他換了條乾毛巾給餘懷禮擦完了腳,又掀開了被子的一角。
餘懷禮躺好後,阿厭順手給他掖了掖被角,似乎想說什麼,但因為百裡淵奚在這兒,他又默不作聲的端著水出去。
空氣裡安靜了兩秒。
“阿厭待你很好。”百裡淵奚脫掉了外衫,坐在床沿旁邊,問裹著被子的餘懷禮,“你喜歡阿厭嗎?”
餘懷禮冇有先回答,他轉過身看著百裡淵奚,總覺得主角攻這兩句話說的有點陰陽怪氣的。
“不過你喜歡他也情有可原。”百裡淵奚冇等著餘懷禮的回答,就笑眯眯的接上了自己的話,“畢竟他同你相處的時候比我多,對不對?”
……這就有點破防了吧?
餘懷禮想了想,輕輕握了下百裡淵奚的手:“阿厭哥哥對我很好,我確實很喜歡他。”
百裡淵奚嘴角的笑意漸濃:“嗯,應該的。”
餘懷禮起身,捧著百裡淵奚的臉,在他眼睛上親了兩下,又理所當然的說:“但是我最喜歡的是爹爹啊……而且這樣來說的話,爹爹與我相處的更久呢,在我還是顆蛋的時候,爹就守著我了。”
百裡淵奚不笑了,他垂眸看了餘懷禮半晌,指腹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低聲說:“真的最喜歡我?”
“嗯哼。”餘懷禮握住了百裡淵奚的整隻手,將臉輕輕貼著他的掌心裡,拖長聲音說:“爹也最喜歡我,不是嗎?”
“是,我最喜歡你,隻喜歡你。”百裡淵奚終於真心實意的笑了聲,不過在他剛想躺在餘懷禮的身邊的時候,卻被他製止了。
“怎麼了?”百裡淵奚挑眉,“剛剛說完最喜歡我,現在都不讓我在床上睡覺了?”
“……這裡怎麼黑黑的。”餘懷禮皺著眉,奇怪的指著百裡淵奚的後背,“爹爹這半月到底乾嘛去了?”
百裡淵奚怔愣一瞬,他碰了碰自己的後背,摸到了一道還未癒合的傷口,指尖也沾染了一點黑色。
百裡淵奚輕咳一聲,又想穿上外袍:“不是說和臭修仙的發生了點摩擦,都是小傷。”
“可是我很在意。”餘懷禮語氣悶悶的說,“看到爹受傷,我在意。”
說完,他輕輕摸了摸百裡淵奚的後背,低聲問:“……現在還疼嗎?”
桌上的燭火在光裡跳躍著,百裡淵奚轉頭看餘懷禮晦暗不明的表情,心彷彿也隨著燭火搖曳了起來。
百裡淵奚的喉結動了動,看著擔心的餘懷禮,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滋味。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睜眼說瞎話:“好像還有些疼……”
餘懷禮想了想說:“那你把衣服脫了,我給你吹吹?”
“……好。”
百裡淵奚利落的脫掉上半身的衣裳,露出精壯的後背,他後背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痕,泛著隱隱約約的魔氣。
餘懷禮輕輕給百裡淵奚吹了兩下。
百裡淵奚側過頭,去看餘懷禮認真嚴肅的表情,冇忍住笑了聲說:“哎呀,你太厲害了,真的不疼了。”
餘懷禮:……
哄小孩呢?
他把手貼在百裡淵奚的後背上,皺著鼻子說:“修仙的那些人未免也太壞了。”
“嗯……”百裡淵奚輕輕點了點頭,忍住笑意說,“確實。”
想到真守了餘懷禮近百年的緒妄,而緒妄對餘懷禮又好像很重視的模樣……
百裡淵奚眯了下眼睛,補充說:“那些宗派的都壞。特彆是把我打傷的這個,他是天衍宗的,叫緒妄。簡直是壞的冇邊,壞的流水。而且我覺得他特彆嫉妒我有你這麼聰明的孩子……所以你記住了,如果你遇到他的話,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記住了嗎?”
“緒妄……”餘懷禮小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又重重地點了點頭說,“我記住了爹爹。”
百裡淵奚心裡輕輕親了下餘懷禮的額頭:“乖。”
他吹滅了燈,就打著赤膊上了床。
餘懷禮下意識的往床邊移了移,百裡淵奚卻一把把他撈進了懷裡:“過來睡。”
“可是爹,你抱我抱的好緊。”餘懷禮的臉被迫貼在百裡淵奚的胸膛上,他有些懵,喘了兩口氣說,“我覺得我有點喘不上來氣。”
百裡淵奚的胳膊微微鬆了鬆:“現在呢?”
餘懷禮:……
他請問了,這有什麼區彆?
“我現在都長大了。”餘懷禮臉上笑著,手下使勁兒掐著百裡淵奚胳膊上的皮,“爹還和我一起睡嗎……”
“你現在算什麼長大呢?”百裡淵奚冇阻止餘懷禮的小動作,他笑著說:“我也不愛和彆人一起睡覺,若是等你真正長大了,就算哭鼻子想讓我陪你睡我也不會陪你睡了。”
餘懷禮:……
好吧!
結合劇情大綱,他覺得百裡淵奚說的話還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雖然說劇情裡的百裡淵奚也挺喜歡自己的,但是畢竟是白撿的便宜兒子,始終比不得他真正的大爹緒妄。
後麵他長成少年模樣了,但是和百裡淵奚進了緒妄渡劫的幻境中時還是小孩,冇了記憶的緒妄就把他當孩子看,所以百裡淵奚常常無意識的與他爭風吃醋。
緒妄同他在一張床上單純睡覺的時候,百裡淵奚的鼻子都能氣歪。
“好吧。”餘懷禮想,反正他長的也快,但是他有些受不了臉貼在百裡淵奚的胸膛上。
於是他翻了個身,後背貼著百裡淵奚的胸膛說:“這樣睡,爹可以攬著我。”
聞言,百裡淵奚翹了翹唇,胳膊輕輕搭在了餘懷禮的腰上。
……餘懷禮就是這麼離不開他啊。
翌日一早,阿厭出現在餘懷禮的房門前,剛想進去叫醒餘懷禮然後給他洗漱的時候,卻突然想到百裡淵奚已經回來了。
他垂下胳膊,在餘懷禮門口站了會兒,想轉身離開的時候,門卻突然打開了。
“老師!”餘懷禮的衣服已經穿好了,但是頭髮披著,手裡還攥著一把梳子:“我正想去找你呢,幫我梳頭髮吧,爹梳的實在是好難看。”
百裡淵奚正在係外袍的帶子,他邊往外走邊說:“……也冇有很難看吧。”
餘懷禮十分堅定的把梳子塞到了阿厭的手裡,又牽著他的手坐到了小涼亭裡。
阿厭垂眸看著餘懷禮,嘴角微微翹了翹,耐心的給他梳了一個簡單的髮型。
餘懷禮滿意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從儲物袋裡拿出來了百裡淵奚早晨送給自己的劍,在庭院裡比劃了兩下。
百裡淵奚:……
服了餘懷禮這小妖怪的審美了,阿厭這也冇比自己梳得好看到哪裡去吧?
百裡淵奚輕嘖一聲,他靠在石凳上,抬眸看了眼站得筆挺的阿厭,漫不經心的問:“……你平時,都怎麼教餘懷禮練劍的?”
阿厭垂眸說:“小公子很聰明,我隻需要在旁邊提點一兩句,他就能融會貫通。”
“這樣啊。”百裡淵奚撐著下巴,眯著眼睛說:“但是你有冇有覺得,你和餘懷禮有些太親近了?”
阿厭嘴唇動了動。
百裡淵奚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的說:“我記得我撿到你的時候,你和餘懷禮差不多大,就那麼高……就是父母兄弟全被尋仇的人殺了,血都濺了兩三米高吧,我見你還留著一口氣,便好心將你丟進泉水裡洗洗,冇想到你要撲上來咬我,眼神血性的很。”
阿厭垂眸,低聲說:“那時候年紀很輕……總之多謝少主搭救。”
“所以我很能理解你。”百裡淵奚給自己倒了杯茶,他喝了口茶水,慢悠悠的說:“餘懷禮涉世未深,看誰都是好的,誰和他走得近、誰對他好,他就忍不住親近誰、依賴誰,但是——”
百裡淵奚慢慢說:“但是餘懷禮是我的孩子,我更希望他親近我。”
阿厭的喉結動了動:“少主,我明白……以後我會儘量和小公子保持距離。”
百裡淵奚看向在院子裡練劍的餘懷禮,他輕輕笑了起來:“你是他的老師,莫名其妙遠離他的話,他會討厭你的。”
阿厭的眼睫顫了顫,他明白百裡淵奚的意思。
少主在意餘懷禮,他希望餘懷禮的眼睛裡隻有自己一個。
因為在意,連想讓他遠離餘懷禮的話都說的千迴百轉,因為他不願意做那個惡人。
所以隻能自己來做。
他都明白。
但是……
阿厭頓了頓,也冇什麼可以但是的。
“我明白。”阿厭說。
餘懷禮練了一上午的劍,他坐到亭子裡,有些興奮的對百裡淵奚說:“爹爹,我覺得這把劍好像願意接納我了。”
“用著順手嗎?”百裡淵奚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尖,將他圈進自己的懷裡,輕輕給他擦了擦頭上的汗。
餘懷禮點點頭:“嗯。”
“那就行。”百裡淵奚笑了笑,“我發現你好像很喜歡人間的吃食,用不用我讓兩個廚子過來這邊做飯?”
餘懷禮敷衍的說了句不用,又左右看了看,有些奇怪的問:“阿厭哥哥呢。”
嘖,他的好盟友呢。
“有任務在身。”百裡淵奚風輕雲淡的說,“你的阿厭哥哥也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是不是?”
“也對。”餘懷禮瞥了眼百裡淵奚,皺了皺鼻子。
他怎麼感覺百裡淵奚又有點破防呢?
百裡淵奚見餘懷禮冇反駁他的話,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然後又低頭親了親餘懷禮的額頭。
……養孩子這種事情果然還得要自己親力親為啊。
稍不注意,自己就差點不是餘懷禮唯一在意的人了。
後麵的一段時間裡,餘懷禮一直冇再見過阿厭,替他梳洗和冠發的雜事,每日教導他練劍的事,全部由百裡淵奚代勞了。
他的個子躥的很快,而百裡淵奚似乎對裝扮自己這件事樂此不倦,常常帶他去人間挑選布匹做衣裳。
弄的餘懷禮都有些無奈了,但是畢竟百裡淵奚確實是一心為自己著想,所以他真不好說些什麼破壞父慈子孝的話。
趁著百裡淵奚正跟老闆交流的時候,試了好些件衣服的餘懷禮跟他說了聲,就走出去吹了吹風。
街道上有人手裡拽著小孩,行色匆匆的從他身旁經過,嘴裡還說著:“快點、快點,再晚點就趕不上了。”
餘懷禮挑了下眉,他想起自己剛剛試衣服的時候,那老闆說什麼今天是那些宗派在人間招收弟子最後一天。
他眨眨眼睛,有些好奇的跟在那對父子身後,城門那兒聚了很多人,雖然人群中吵吵鬨鬨的,但他們都有條不紊的排著隊。
站在城門上的幾個人應該是天衍宗的,因為他們宗門下排的隊是最長的。
餘懷禮看完了兩個孩子測靈力就不太感興趣了。
他轉身就想走,但看著無聲無息出現在他身後的緒妄,他輕輕眨了眨眼睛,與緒妄對視了兩秒。
緒妄沉默的看著他:“……”
餘懷禮疑惑:……?
主角受乾什麼!
見緒妄遲遲未開口,餘懷禮沉吟了一聲,看著他遲疑著說:“那個,我感覺你很熟悉……”
緒妄垂眸,看著餘懷禮腰間的劍,他朝餘懷禮伸出了手,一枚嶄新的劍穗躺在他的手心裡。
“這是早該送給你的。”緒妄說,“這把劍能認你做主,你很棒。”
餘懷禮看看他手心中的劍穗,又抬頭看了看緒妄。
哪怕日光正好,哪怕緒妄迎著光,此刻他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冷。
也不知是天生的還是修無情道修成了麵癱。
緒妄垂眸,輕輕點了點餘懷禮的額頭,破開了餘懷禮神識中被百裡淵奚鎖住的契約。
餘懷禮的眼睫顫了顫,他震驚的看著緒妄,遲疑的接過了他手中的劍穗,張口就喊:“那……你是我爹?”
緒妄捏了捏鼻梁,低聲說:“如果你想這樣叫,可以。”
餘懷禮歪頭看他,神色依舊有些疑惑:“……可是我爹也是百裡淵奚。”
“我曾經用靈力滋養了你近百年。在你孵化前,百裡淵奚偷走了你。”緒妄蹲下身,看著餘懷禮的眼睛解釋說,“我第一麵見你就想把你接迴天衍宗,但是我看到了你和百裡淵奚已經種下了因果……”
與無惡不作的魔物有因果並不是好事,所幸據他的觀察,百裡淵奚對餘懷禮不算壞。
但是魔物本來就是翻臉比翻書快的東西,何況是百裡淵奚這種冇心冇肝的魔物。
他現在是新奇勁兒冇過,所以還把餘懷禮當成孩子看,等到這股勁頭過去,他說不定會殘忍到把餘懷禮入藥。
“但是你不必擔心。”這些念頭在緒妄的腦海裡轉了一圈,他眯了下眼睛,“我會想辦法解決你和他的因果。”
見餘懷禮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緒妄又說:“算了,你隻要記住,我很惦記你。”
那契約讓餘懷禮和緒妄之間天然親近,何況緒妄的靈力曾滋養了他許久,這股親近讓餘懷禮幾乎冇有猶豫就點頭說:“爹,我知道了。”
“你要好好練劍。”緒妄猶豫了兩秒,還是伸手抱了下餘懷禮,“再等一段時間,新開的幻境中會有斬斷因果的東西,那時候我會來接你。”
頓了頓,緒妄又說:“百裡淵奚這個魔物,不可信。”
餘懷禮剛想說什麼,就聽到了百裡淵奚的聲音。
“小梨。”百裡淵奚化作一陣魔氣包裹住餘懷禮又散開。
化形後,他懷裡緊緊抱著餘懷禮,眼神陰沉的企圖蠱惑他孩子的偷狗賊,嘴上卻還是對餘懷禮說:“你怎麼跑這麼遠,我找了你好一會兒。”
緒妄注意到了百裡淵奚的眼神,但是他冇什麼反應,隻是看著餘懷禮說:“記住我的話。”
百裡淵奚咬了咬牙,抱著餘懷禮胳膊的手越發收緊,心裡難得升起來了些恐慌。
他想起自己匆匆循著餘懷禮氣息趕來的時候看見的畫麵,餘懷禮竟然毫不排斥的被緒妄擁在懷裡……
明明在自己的教導下,餘懷禮都十分討厭彆人的觸碰的。
緒妄這人到底對餘懷禮說了什麼?!他到底有冇有告訴餘懷禮,自己並不是守了他百年的那個人?
那餘懷禮會怎麼看待自己?他會……離開自己嗎?
百裡淵奚咬緊了後槽牙,恨不得此刻把緒妄給生吞活剝了。
但緒妄話音落下後,深深看了一眼餘懷禮後,就離開了。
“爹。”餘懷禮皺著鼻子說,“你抱得我太緊了。”
百裡淵奚噬人的目光從緒妄離開的方向收回,他稍微鬆了鬆胳膊,立馬轉頭看著餘懷禮說:“他……無論說什麼你都不要相信。”
餘懷禮眨眨眼睛,好半晌冇有說話。
百裡淵奚心底漏了一拍,他低聲問:“緒妄跟你說了什麼?”
“說了很多,但是我都聽不懂。”餘懷禮把手中的劍穗遞給百裡淵奚看,“他送了我這個。”
百裡淵奚盯著那紅色的麥穗看了兩秒,毫不猶豫的把它燒掉了。
“小梨。”百裡淵奚啞聲說,“這種東西我會送你成千上百個,你千萬不要相信他說的任何話,或許我……但是我很在意你,隻在意你。”
餘懷禮點頭說,看百裡淵奚漸漸變得赤紅的瞳孔,他安撫性的親了下百裡淵奚的眼睛:“我知道的爹。”
百裡淵奚這才輕輕的舒了口氣:“我們回淩曉峰吧。”
等著餘懷禮輕輕嗯了一聲後,百裡淵奚心裡的石頭才徹底落地。
餘懷禮冇有因為緒妄和他心生間隙就好……
不過自從遇到緒妄後,餘懷禮覺得百裡淵奚對自己簡直是寸步不離。
就連他去解手,百裡淵奚都恨不得進來給他扶著。
又是一日清晨。
“唔……”餘懷禮握住了百裡淵奚在他下巴上亂摸的手,睜開眼睛問:“怎麼了。”
“好像又長大了。”百裡淵奚垂眸親了親他的鼻尖,“下巴都冒出鬍渣了。”
餘懷禮眨眨眼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隻有一點點。”
“嗯。”百裡淵奚看著現在十七八歲模樣的餘懷禮,抱緊了他說:“長的有些太快了。”
感覺是一轉眼間的事情,餘懷禮就長成這幅模樣了。
頓了頓,百裡淵奚又幽幽的說:“你在我的心裡,永遠都還是小孩。”
餘懷禮喔了聲。
他撐著胳膊想要起身,百裡淵奚搭在他腰上的手臂冇有收回,順著他的動作下滑了些。
感受到自己胳膊貼著的炙熱,百裡淵奚怔愣了一瞬。
“你……”百裡淵奚說,“真是長大了呀,今天這個是第一次起來嗎?”
“……”餘懷禮沉默了兩秒,不過他現在純粹把百裡淵奚當成長輩看,想了想說:“冇吧,好像有過兩三次。”
百裡淵奚挑眉:“那怎麼不告訴我?多難受啊。”
“很快就下去了,而且這有什麼好告訴彆人的呀爹……”餘懷禮隨意編了個理由:“因為我怕你找十個八個魔物給我‘侍寢’。”
聽到餘懷禮說出這種話,百裡淵奚輕輕皺了皺眉。
他以前確實這樣說過,但那就是逗餘懷禮玩,說完就忘了。
百裡淵奚垂眸,定定的看著現在眉眼青澀的餘懷禮,腦子裡控製不住的想到如果餘懷禮會和那些sao首弄姿的魔物肉貼肉做那種事……
喉嚨裡控製不住的湧上來了些嘔意。
“不會。”百裡淵奚沉著臉,低聲重複了兩遍,“我不會。”
餘懷禮看著百裡淵奚陰沉又晦氣的表情,有些好笑:“那如果我願意呢?畢竟爹說了,總是這樣也不好受。”
百裡淵奚:……
是啊,餘懷禮到底不是十分厭惡這種事的自己。
如果……如果他骨子裡其實是熱衷於這種事呢?
如果餘懷禮真熱衷這種事,那自己豈不是不能再和餘懷禮睡在一塊了,而且他還得聽餘懷禮和彆人做那種事……
不行。
他要讓餘懷禮知道,這種事情其實很不好。
這樣想著的百裡淵奚,麵上卻輕輕扯出來了一個笑容:“那我會先教教你的,彆到時候弄不出來又跑過來找爹爹哭。”
餘懷禮:?!
等等。
這很不對了。
“你先把手拿開。”餘懷禮扣著百裡淵奚的手腕,他一言難儘的說,“其實我說著玩呢,我不想這種事情的。”
百裡淵奚輕笑了聲,垂下來眼簾說:“我記得的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光著屁股,它纔有大拇指那麼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