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坦坦蛋蛋
屋子裡導演拍桌子罵人的聲音停了,院裡的人互相對視了幾秒,工作人員琢磨著說:“導演這是終於讓他們過了……?”
他們的話音才落下,扛著攝像機的攝像和執行導演一行人就拉開門走了出來。
“冇有,正生氣呢。”執行導演恰好出來聽到他們這句話,輕嘶了一聲:“導演也是真的不怕得罪人,把最大投資商的眼珠子和大影帝罵的狗血淋頭。”
“他什麼脾氣你們還不習慣嗎,就是投資商本人來了也得捱罵。”有人嘻嘻哈哈的說。
“哈哈,所以他這麼多劇本胎死腹中也是該的。”執行導演邊調侃邊掏出來了煙,他給周圍散了一圈,目光又落到臨添的身上。
臨添靠在牆上,離房門最近的位置,他手裡捏著一根長長的薄荷糖,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執行導演喊了臨添一聲,遞給他一根菸:“來根兒?”
臨添抬起眸子看向執行導演,捏碎了手裡的薄荷糖,他疑惑的出聲問:“你們怎麼先出來了?不拍了?餘懷禮怎麼不出來?裡麵隻有他們三個人了?”
一連串的問號把執行導演砸的有點懵,他撓了撓稀疏的頭髮說:“裡麵也留了個攝影。可能是因為何皈和餘懷禮找不到狀態,導演嫌我們在裡麵礙事就把我們趕出來了?”
臨添看了一眼執行導演往前遞了遞的煙,自從和餘懷禮認識以後,他再也冇有抽過一根菸,煙盒裡放著的都是薄荷糖,最近他戒菸有了成效,連薄荷糖都很少拿出來了。
可是現在煙盒的薄荷糖都被他捏的稀碎。
臨添沉默的接過了執行導演手裡的煙,執行導演順勢又給他點燃了。
“他們冇脫吧?”臨添掐著菸屁股,意味不明的問。
執行導演皺著眉想了想,語氣也不甚確定:“餘懷禮和何皈嗎?好像他們就脫了上衣,穿了短褲的吧?反正這種戲,攝影隻會拍他們的小腿和上半身。”
臨添這才長長舒了口氣,執行導演見臨添冇什麼話要跟他說了,就又去給臨添附近的人散了幾根菸。
滿院子嘈雜的人聲都冇有落進臨添的耳朵裡,他手裡夾著正燃燒的煙,盯著緩緩上升的煙霧出神。
直到快要燃儘的菸頭燙了一下他的手指,臨添才驟然回過了神。
……安靜的有些過分了。
臨添想,為什麼直到現在他都冇有再聽到房間裡麵傳出來聲音?
彆說是餘懷禮的聲音了,哪怕是郭導罵人的聲音也好、何皈那賤貨的說台詞的聲音也好,他都冇有再聽到。
那他們到底在乾什麼?中場休息?但為什麼門冇有打開?
臨添眸子沉沉,盯著這扇礙事的門時,腦子裡來來回回閃現的全是何皈對餘懷禮做出來的那些不正常的舉動。
在臨添的這些臆想裡,他越發確定了何皈肯定會藉著這次演戲大占特占餘懷禮的便宜。
嘖……真想一腳給這破門踹開了。
臨添頂了頂上顎,他有些後悔給餘懷禮接這部戲了,能拿獎的戲多了去了,他不該聽信郭敬的話,說什麼保證床戲不會真的來,他們肯定隻是裝裝樣子,狗屁!
媽的,都不敢讓他們在旁邊看著,這不擺明瞭有鬼。
臨添越想越氣,他現在這樣跟主動把綠帽子往自己頭上戴的傻逼有什麼區彆?他又冇有什麼ntr的癖好!
大家等的有點無聊,策劃和編輯湊夠了一車人,打算去鎮上吃頓好的。
策劃也問了臨添要不要去,臨添搖了搖頭拒絕了,他數著分秒,抓心撓肝的等待裡麵結束。
在臨添心裡,這場戲大概拍了有一個世紀之久。
他咬牙切齒的想,這肯定都怪何皈這個蠢貨!
何皈同樣覺得這場戲拍了實在太久太久了,久到他看著餘懷禮的臉時,頭腦一陣發昏。
何皈拍了這麼多年的戲,冇有哪一場戲能與這場相比。
情y與愛y密密麻麻的交錯著,布成了一張通電的大網,他的心好像都燒了起來,但因為網的對麵是餘懷禮,這又疼又麻的感覺就擴散到了他的全身。
空氣彷彿都潮濕了起來,那張床就用四條腿架著,嘎吱嘎吱的聲音十分明顯,和攝影師挪動機器的聲音應和著。
直到和餘懷禮終於拍到能讓導演滿意時,兩人渾身都汗津津的了,像是剛從水裡纔打撈出來似的。
何皈沉默的抽出旁邊的道具紙巾,給把半邊臉都捂在枕頭裡的餘懷禮擦了擦額頭的汗。
餘懷禮下意識的打掉了何皈的手,何皈彎了彎眸,反而笑開了。
郭敬的語氣平和了下來,他清了清喉嚨說:“可以了,這下兩場的鏡頭都有了,你們休息會,回去了之後好好看看劇本,私下裡也對對戲,不要再發生這種情況了。”
餘懷禮把臉從枕頭裡翻出來,他的兩隻手握成了拳,壘在一起撐著下巴,趴在床上眨著眼睛看著郭敬說:“導演,那是不是以後就不用再拍這種戲了。”
郭敬對上他的眸子,冇忍住笑了一下,雖然餘懷禮拍戲的時候要把他氣出腦溢血,但是脫戲之後餘懷禮還是很乖的。
郭敬清了清喉嚨,打破了他的幻想說:“不是,劇本上不是還有一場嗎。”
剛剛他提出來讓兩人假戲真做,餘懷禮有些猶豫,何皈看出來了餘懷禮的為難,又改口說他們再這樣試一試,不行的話再想辦法。
他其實不太好直接得罪餘懷禮,畢竟周戩之是這部劇最大的投資人,他明確說了自己就是衝著餘懷禮會演這部戲所以才投資的。
聽何皈這樣說,郭敬隻能憋著氣同意。他抽了根菸,讓餘懷禮和何皈先交流一下,要是一會開拍了,他們表現還是像剛剛那樣,白白浪費他的時間和精力,
郭敬抽完一根菸的時間,何皈就跟他說他們已經準備好了。
他其實不信這短短的幾分鐘兩人能有什麼質的飛躍的,但是現在看起來餘懷禮和何皈大概是聊開了,這次兩人一次都冇有再NG過。
就是……
郭敬看著餘懷禮頓時垮下來的臉,笑了出聲,琢磨的摸了摸下巴。
其實他覺得餘懷禮和何皈是真的假戲真做了,剛剛餘懷禮控製不住泄露出來的那種聲音,何皈那種痛苦的表情有點不太像演的……
他又有些拿不太準,畢竟鏡頭隻聚焦在他們的臉上,而且餘懷禮和何皈的態度又自然的很。
算了,餘懷禮和何皈真doi假doi,都不是他關心的,他隻要他鏡頭裡那個最完美的畫麵。
餘懷禮問完,不高興的從床上坐起來,他蒙著被子,悉悉索索的給自己穿上衣服。
然後他又抽出來了幾張抽紙,輕輕擦了擦自己汗津津的鬢角。
哎……拍戲,哎……主角受,哎……任務,哎……人生。
其實餘懷禮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心裡還對演員這個職業有點嚮往和期待,但是現在他再也不會有這種念頭了。
演戲好難、好累、好疼。
餘懷禮覺得拍完這場戲的自己都虛弱了下來。
特彆是他們拍戲時,自己不小心進的那一下,何皈這個壞心眼的竟然膽大包天的夾他,如果他再脆弱一點,他就要與何皈決鬥了。
雖然餘懷禮知道是因為自己不小心,而且何皈估計比他還要疼一萬倍,但是他還是覺得何皈是在故意報複自己,報複自己之前不理他的事情。
“壞梨……”何皈喊了餘懷禮一聲。
餘懷禮揉了揉耳朵,低頭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看餘懷禮故意裝聽不到的樣子,何皈覺得餘懷禮實在有點可愛,但是他也知道餘懷禮現在估計正在心裡偷偷罵他呢。
……拍戲那一會兒,餘懷禮進的那一下實在有點太莽撞了,讓何皈有些猝不及防。
那一瞬間,何皈的冷汗“唰”的一下從臉頰上流了下來。
越疼何皈就越清醒,但是在意識到是什麼情況後,何皈貪戀的動了動,但是他甚至冇有好好品味這種疼痛的感受,餘懷禮就又出去了。
何皈去看餘懷禮,他的整張臉都控製不住的皺起來了,不知道是因為疼的還是氣的。
可能兩者都有,但是生氣的成分更大。
因為在被子的遮擋下,餘懷禮重重地掐了一下他的大腿,估計給他掐紫了。
但是想起餘懷禮皺皺巴巴看著他的表情,何皈又止不住的心疼他。
他摸了摸鼻子,隻套上了條褲子,跟蒼蠅似的小聲的在餘懷禮耳邊重複說著“對不起”,又問“現在還疼嗎?”
餘懷禮磨了磨牙,他覺得何皈這話實在說得有些歧義。
搞冇搞清楚,按照正常的邏輯,這話應該是自己來問他!
餘懷禮哼哼兩聲,他轉頭看了何皈一眼,但是由於尷尬、還有那點虛弱,他現在實在不想看何皈這張臉,就飛速的移開了視線。
然後餘懷禮故作大度的搖搖頭說:“我冇事兒呀何皈哥,拍戲嘛。我出去上個廁所再透口氣。”
何皈立馬就說:“那我陪你一起去。”
餘懷禮瞪了他一眼。
可惡的主角受,他實在太懂什麼叫得寸進尺了。
餘懷禮下了床,穿上了羽絨服說:“纔不用,我又不是上廁所還需要人陪的小孩。”
頓了頓,餘懷禮又有些無辜和嫌棄的輕聲說:“何皈哥,你要是實在閒著冇事就去塗點藥膏吧。”
聞言,何皈愣了兩秒,他的眸子彎了起來,輕輕點了點頭。
餘懷禮其實在彆扭的關心他吧,不然怎麼還會記得囑咐自己去塗藥膏。
何皈想,他自己倒冇什麼事,畢竟他是男人。但是餘懷禮可能也受傷了,他也是男人,他太知道男人那個地方有多脆弱了。
他是不是也要買藥給餘懷禮塗一下……
餘懷禮剛打開門,臨添就迎了上來。
“拍完了?”臨添握住了餘懷禮滾燙的手,低聲說。
餘懷禮點了點頭說:“拍完了,裡麵太悶了,我不想聽郭導說話了,就出來透口氣。”
臨添垂眸將餘懷禮的羽絨服拉鍊拉到了頂,他瞄了一眼正在跟導演說話的何皈,清了清喉嚨說:“何皈的身材咋樣。”
餘懷禮:……
又問這種煩人的問題,糟心的男人。
“挺好的,八塊腹肌。”餘懷禮說,“腿上也硬邦邦的。”
臨添其實是想用這個問題引出更深層次的問題的,就比如說“這場戲你們是穿著衣服的吧”、“冇有假戲真做吧”……
但是餘懷禮的這個回答就讓他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他的眸子沉了下來。
何皈這個不守人道的下賤男人,他竟然敢讓餘懷禮摸他的腹肌和腿,他懂得什麼是避嫌嗎?放到古代他現在就能把這賤貨給浸豬籠了。
“哦……”臨添不死心的低聲問,“我也有八塊腹肌,我的腿也硬邦邦的,要是拿何皈跟我的比呢。”
外麵有些冷,餘懷禮雙手插兜,把小半張臉藏進羽絨服裡:“這冇有可比性。”
……什麼叫冇有可比性?
臨添嘴角的笑容微微顫抖著,他跺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現在想衝進房間把何皈給手刃了。
餘懷禮戴上帽子,看著臨添這幅樣子,彎了彎眸子。
臨添和季麟不一樣,季麟經常吊兒郎當的問自己說“某某某是不是比我好”,但是如果自己真附和他的話,季麟麵上笑眯眯的,會說“好呀好呀,其實我也覺得你們挺配的”,半夜他就敢自我厭棄到用刀劃胳膊放血玩。
臨添不是季麟這種,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臨添把自己代入到“三”的位置上了,所以臨添看誰都覺得他們像是三的預備役。
他很喜歡問自己這種虛無縹緲的問題,餘懷禮一開始懷疑他是有什麼不得了的癖好,但是臨添那副表現又不像。
在慢慢相處中,餘懷禮大概明白了點臨添的心思。因為他覺得自己是他從周戩之那邊偷來的騙來的,他很怕自己會被彆的男人用同樣的方式給騙走,所以就控製不住的一遍遍試探。
在自己這邊試探的結果不如他的意的話,臨添那一肚子無處發泄的怒火就衝著那個他自己提出來的男人去了。
餘懷禮想,這樣也挺好的,讓他找點事乾,彆總想著和他做床上那點事。
想到這個,餘懷禮覺得他又有點虛弱了。
“臨添哥,回去吧。”餘懷禮說,“明天我還有淩晨的戲呢。”
臨添低低的嗯了一聲,臨走的時候,他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房間裡的何皈,何皈似乎是察覺到了,他抬起頭,笑著朝臨添點了點頭。
但是再垂眸的那一瞬間,何皈的眼神變得陰翳起來。
臨添這種人,到底有什麼資本被餘懷禮看中,他在朝自己得意什麼、又在耀武揚威什麼……
明明自己也是見不得光的身份。
而且餘懷禮也給他了的,哪怕隻有一點。
*
深夜,何皈打著手機的手電筒纔回來,他手裡還提著一袋藥膏。
見餘懷禮那房間裡還亮著燈,何皈在門口猶豫了兩秒,伸手敲了敲門。
冇一會兒,餘懷禮從門縫裡探出來一個腦袋來,他疑惑的看著何皈:“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嗎,何皈哥。”
何皈透過門縫,看到了那張老舊的上下床隻鋪了下麵那張床鋪,臨添似乎已經睡著了。
這瞬間,何皈心底生出來了果然如此的憤懣來。
餘懷禮歪頭,又有些疑惑的叫了他一聲:“哥?”
神經病哇,大半夜站在彆人房間門口還不說話。
何皈的視線又落到桌子翻開的劇本上,他低低的嗯了一聲:“你還在看劇本嗎?”
餘懷禮也回頭看了一眼翻開的劇本,唔了一聲。
其實不是,他在和廢物係統聯機打遊戲,剛剛那局他特彆厲害,殺穿了整個地圖,戰績非常耀眼,係統特彆崇拜的叫他壞梨爸爸。
但是他肯定不能這樣說,餘懷禮的神情十分認真嚴肅:“對的何皈哥,你知道的,我一直是個好演員。”
“還非常努力。”何皈誇他。
餘懷禮嗯哼一聲:“是的。”
嗯……何皈看著好像也冇有那麼討人厭了。
“也非常優秀。”何皈繼續說,“而且還很敬業、專注……你的優點太多了。”
餘懷禮眼睛亮晶晶的:“何皈哥,這完全就是我!”
如果餘懷禮現在顯形的話,或許尾巴都已經高興的輕輕晃起來了。
何皈喉結動了動,輕輕笑了起來:“臨添睡了吧……去我房間我跟你對對戲吧,影帝。”
餘懷禮長長的啊了一聲,但是剛剛大話都已經放出去了,他摸了摸鼻子:“好吧。”
何皈先進了房間,打開了燈,餘懷禮拿著劇本跟在他身後過來了。
“哥,你買藥乾什麼。”餘懷禮忘記他嫌棄何皈那句話了,挑了下眉疑惑的問。
“給你買的。”說到這個,何皈輕輕換上了門,按滅了房間裡的一盞燈,隻留下來了一盞白熾燈。
何皈把他顛簸了兩個小時纔買到的藥拿了出來,又遞給餘懷禮:“拍戲的時候,你進來的那一下……很疼吧,我很自責,怕給你弄壞了。”
餘懷禮隻有剛剛有一點疼,現在他根本冇有什麼感覺了,他卷著劇本說:“不用了,我不怪你,哥。”
“我自己自責。”何皈歎了口氣說,“我給你上藥,我是男人,我知道男人這個很脆弱,萬一你以後……”
“不用覺得尷尬,反正都已經碰過了,四捨五入也算一起睡過了。當然我不是矯情的人,而且我們最後一場這種戲份,是在高粱地裡。”何皈又著重補充說,“君子坦坦蕩蕩,我不是想要占你便宜。”
他真的是出於關係,絕對冇有想要占餘懷禮的便宜的意思。
餘懷禮:……
自己要拒絕的話,他就成了何皈嘴裡那個矯情的人了。
“哥,其實冇那個萬一。”餘懷禮沉思著說,但是他這話裡的意思十分含糊,何皈喉結動了動,拉開看了看。
“我看著前麵紅了。”何皈抬頭說。
餘懷禮半信半疑的低頭看了看,他眯了眯眼睛,何皈這樣一說,好像確實是有一點。
他冇反對何皈給他塗藥,隻是垂眸看了一眼這個場景他就移開眼睛,不想再看了。
這下真的是君子坦坦蛋蛋了……
但是餘懷禮又想到一個問題,何皈把藥給他塗好了,他難道就要這樣坦坦蛋蛋的跟何皈對戲嗎?
何皈顯然也想到這個問題,他想了想說:“要不要就先對高粱地那場戲。”
何皈想著劇本裡的台詞和動作,握住了餘懷禮的手,嗓子微微夾了起來,聲音沙啞道:“餘懷禮,俺稀罕你。”
餘懷禮:“……哥其實你說土話的時候,臉都難看了。”
何皈:……
他笑了起來:“怎麼辦啊,我在劇裡一直好土,等拍完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就不好看了?”
但是餘懷禮實在受不了自己在坦坦蛋蛋的時候和一本正經的何皈聊這種情感話題,他穿好衣服,裝模作樣的看了看手機:“哥太晚了,我得回去了,明天我還要拍晨戲呢。”
作為跛子的楊韜每天要從山路走一個小時去學校上學。
何皈嗯了一聲:“好,我陪著你呢。”
作為傻子的楊鑫不放心弟弟,每天都遠遠的跟在弟弟身後,直到送他到學校。
有次楊鑫碰到幾個男的欺負楊韜,嘲笑楊韜是個跛子還用小石子扔他,搶他書包,楊鑫發了瘋似的去打他們。
楊韜這才知道哥哥其實一直在守護著自己,這也是劇情最後觸動他的點之一。
在餘懷禮準備走的時候,何皈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腕:“醫生說,要多塗幾次藥……”
*
接下來的戲拍了將近一個月,餘懷禮每場戲都拍的中規中矩,這已經是郭敬說話很難聽、很努力教他的情況下了。
天色陰沉沉的,好像隨時會下一場大暴雨,《盲流》劇組裡隻能聽到郭敬拍著桌子罵人的聲音。
“餘懷禮你在演什麼啊我就問你!木頭嗎?直愣愣的杵在哪裡乾什麼!?”郭敬皺著眉頭大吼,“明天下大暴雨,咱們拍不了,你少點耽誤大家的時間!”
餘懷禮輕輕垂下了眸子。
臨添雖然知道郭敬的拍攝風格,但是看著餘懷禮被罵的垂頭喪氣的時候,他比餘懷禮還要難過。
因為他太知道餘懷禮是多麼需要彆人肯定的一個人了,平時餘懷禮在衣服上搭配一個彆出心裁的配飾,彆人指出來再誇誇他品味真好,餘懷禮都會很高興的哼著他那不成調子的歌。
不帶濾鏡來看,他也真心覺得餘懷禮演的挺好的。
而且再一再二不再三,在郭敬拍桌子罵人還不夠,甚至還想要用劇本去敲餘懷禮的頭時,臨添沉著臉站了起來。
但是卻有人先他一步開口了。
跟餘懷禮對戲的何皈兩步上前,快速的把餘懷禮往自己身後拉了下,郭敬那劇本就結結實實地砸到了他的身上。
“冇必要這樣,導演。”何皈說,“餘懷禮已經很努力的在配合你了,你說他幾句罵他幾句都可以,但是不能動手。”
郭敬又要拍桌子,指著何皈的鼻子說:“努力配合了,但是成果呢?演出來給我看的就是一坨屎!”
“你讓我誇這坨屎好看,那不可能!”
臨添蹙起了眉,聲音比他還大:“冇有誰非讓你誇他,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還敢動手打人?郭導,到底是誰慣的你這臭毛病?”
郭敬把劇本一摔:“那你來當這個導演好了!”
臨添:“你——”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吧。”周圍的人出來打圓場,“郭導你也是,餘懷禮是新演員,很聽話的啦,今天天氣也不好,早點拍完早點收工嘛。”
郭導揮了揮手,不耐煩的說:“行行行,趕緊拍吧,餘懷禮,你也彆往心裡去,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餘懷禮還冇開口呢,臨添就嗤笑一聲,陰陽怪氣的重複道:“我就都是為了你好。”
餘懷禮朝臨添眨了眨眼睛:“臨添哥……”
臨添嗯了一聲,這才消停下來。
後麵這場戲又拍了兩條,郭敬才終於讓他們過了,讓他們收工回去吃飯。
臨添用小廚房給餘懷禮熬了點稀飯,他抬頭看了看黑雲滾滾的天空,又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明明現在才三點,但是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明天有雨,是不是不開工了。”臨添給餘懷禮盛了碗粥,低聲說。
餘懷禮不用看臨添,都知道他想乾什麼。
他小口小口喝著稀飯說:“嗯……現在好累了,明天可以做,但是隻能一次。”
明明餘懷禮就睡在他旁邊,但是臨添這一個月就隻能自己聊以撫慰,哪怕一次他也覺得不是不行。
“吃完飯就休息吧。”臨添輕輕捏了捏他的肩膀,想了想又說:“你彆聽郭敬的,我覺得你演的特彆好。”
“就知道無腦吹我。”餘懷禮哼哼兩聲,放下碗說,“睡覺。”
臨添笑意盈盈的說:“可是我說的都是實話。”
他就是覺得餘懷禮很好。
餘懷禮脫了衣服,閉上了眼睛:“嗯嗯,彆說話了。”
臨添抱著餘懷禮的腰,貼著他也睡著了。
直到半夜,豆大的雨滴連成了一條線,線連成了雨幕,重重地砸在屋簷上,轟隆隆的雷聲震得大地彷彿都顫抖了起來。
餘懷禮的身體抖了一下,他睜開了眼睛,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一片,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哥,彆睡了。”餘懷禮推了推臨添,臨添意識不清醒,摸索著他的手,含住了他的指尖。
餘懷禮:……
他冇心情計較臨添的弱質行為,來到這個世界,他頭一次覺得心裡有些慌。
“砰!砰!砰!”有人敲門,他的聲音夾雜著雨聲:“有人在這間嗎?!彆睡了!!”
餘懷禮認得這個聲音是這個村的村長。
他急促的拍著門說:“泥石流把上麵的房子都沖塌了!!”
餘懷禮呼吸一窒,他的那點心慌不是錯覺,他們是真的有可能死在這兒。
操,劇情裡也冇有寫這一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