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魯青
濕漉黏熱, 幾乎快要融化在唇齒間,想要殺死一個人,人身分佈的死穴無數, 而小小的一個口腔,往日裡隻用來進食、言語的地方,卻在一夜之間佈滿了令人神經發顫的舒服點, 被一遍一遍舔舐。
濕熱的氣息縈繞, 燕風遙環住她,知珞更加直接,她拽住了他的馬尾, 又偶爾扯住他的衣領,時間一長, 那無法控製的舒意中產生溺水的錯覺。
知珞直起身離開, 燕風遙冇有阻止,唇舌卻誠實地展現出不捨, 在最末尾勾了勾。
他已經不再是才入修仙界時的模樣,屬於少年的身軀褪去一層一層的青澀,包裹著成熟的果, 隨時要壓出汁來, 溢位粘稠迷戀的蠱意。
知珞坐直, 黑夜裡有微弱的月光, 少年的馬尾自然是被她扯亂了些, 鬆垮下來,要散未散, 他分明冇有進行什麼過激的運動,卻在喘息,眼尾沾染上緋紅, 那雙黑眸跟著她,專注得跟著,乞憐搖尾,又帶著似有若無的誘感。
那輕輕的勾給她唇內留下酥酥的麻意。
知珞理解他的喘息,因為她也不穩。
氣息不平,如果讓她打個三天三夜,她眼睛都不會眨,但這次隻是親吻了……多久來著?反正天還冇有亮,她氣息卻有些不穩了。
知珞喘息了幾聲,就繼續埋頭,將腦袋縮進他頸窩裡,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燕風遙垂下睫,側眸看向她,知珞的右邊耳朵就貼在他側臉,涼涼的,耳骨不像是身上其他地方的骨頭堅硬,它是軟的,一經過擠壓就會微微折起。
燕風遙低下頭,也像她一樣輕輕靠在少女肩上。
脖頸相交。
知珞感覺他安靜了片刻,就開始親昵地親吻她的側頸。
一下一下,起初更偏向試探,原始的致命之處被唇齒靠近,知珞下意識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放鬆下來。
這是一種信任,亦或者是一種自信。
他傷不到自己。
他的氣息強行平複了許多。
隨即皮膚傳來瞬間的濕潤。
“……!”比上顎還要癢,並且是癢癢肉的癢意,知珞歪過頭縮了縮。
她一把推開了他。
燕風遙冇有反抗的意思,一下子被推到門上,他愣了愣,繼而驀地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抱歉……我還不夠熟練。”
冇有找對方法,癢意大過酥麻,自然就不得她喜歡。
知珞摸了摸側頸,應了一聲。
過了會兒,她躺在床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無所謂道:“道侶應該睡在一起吧。”
“……”燕風遙靜默無聲,發帶被取下,黑髮傾瀉,他躺下後才輕聲回答,“是的。”
知珞很友好地把被子掀開一角分給他。
燕風遙順勢靠近,被子包裹住兩人,她的味道似有若無,他不動聲色地沉溺進去。
……
等第二天醒來,知珞發現自己的姿勢就是四肢並用地抱住他,他像個玩偶娃娃,任人擺佈,睡得倒挺愜意。
在知珞睜開眼看他的下一瞬,少年就同樣睜開了眼睛,眼底清明一片,不像是才醒來。
燕風遙:“需要用膳嗎?”
知珞:“需要。”
他先起來穿好了衣物,在知珞慢吞吞坐起來準備穿衣服時,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幫她。
幫她穿衣、梳頭,看見她比平日裡還要紅一點的唇,在整理完後俯身,親了親。
一連串動作下來,知珞冇覺得有哪一步是突兀的,打開門走出去。
斬仙閣新任閣主即位,需要處理的事務很多,尤其是冇有了接任交接的環節,知珞需要完成的任務更加繁重。
她對這些不甚擅長,但也不代表就不做了,反正左右冇事,她就隨手做了一下——當然,是把燕風遙時時刻刻放在身邊,他對這些事務能舉一反三,青出於藍,敏銳得彷彿是從小就浸泡在政局,心思玲瓏。
初次見麵的雷霆手段隻有那些宴席上的人看見,燕風遙道:“其餘的下人定會有浮心異動。不如敲打敲打管他們的那一層人,那群下人自然就不會放肆。”
斬仙閣不愧是發展許多年的大勢,人員眾多,就算是有些權力的管理一層,知珞也見了幾天纔看完。
當然,她是見幾個就去做其他事情,然後再去處理。
一刻不停地工作不是她的作風。
——是燕風遙的作風。
知珞做其他事情的時候,就不是時時刻刻都需要他,燕風遙會去兢兢業業地處理雜事。
合契書在親吻的第二天就簽了,她叫人更加方便,戀人之間的心有靈犀似乎得到了具象化,不過他剋製到極點,隻有知珞敲他心臟的份,他很少打擾她。
那麼多人,每張臉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晃盪了一圈,知珞壓根冇怎麼記,幾天下來印象最深的還是那個魯青。
他年紀很輕,也很聽話,冇有任何阻礙地表達出忠誠,又複述完以前他在閣中做的事後,就對坐著的知珞展開一個笑。
這些天對知珞笑的人很多,大多是些諂媚或者畏懼的笑,陰陽怪氣、暗藏禍心的已經當場喪命。
知珞不會分辨,但燕風遙會。
燕風遙不會因為那群人掌握著閣中幾條賺錢的命脈就心慈手軟。
他異常清楚知珞的目的。
她纔沒想過把斬仙閣做大,增強自己的勢力,隻是有了個落腳點而已。
至於這個落腳點到底是宮殿還是瓦房,冇什麼區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麼樣也不會太過落魄。
安全舒適,纔是第一位。
過多的跳蚤雖然可以以後處理,但總冒出來真的很煩。
所以殘忍地砍掉一些不聽話的“手”,也冇什麼所謂。
其他人似乎也看出新閣主不容半點異心,不論你有多少砝碼,都視作透明。
有人趁機逃了,也有人抓住逃跑的人,欣喜地去邀功,期待能在重新洗牌的斬仙閣站穩腳跟。
魯青就是在這種氛圍下,對她展開一個輕鬆笑意的。
彷彿不是被審問的懷疑對象,而是一個聊天的下屬。
魯青:“閣主聖明,斬仙閣有了閣主,必會更上一層,北地魔主不足為懼。”
站在旁邊的燕風遙麵色一冷,幾乎是用看死人的眼神定定凝視。
這東西是在模仿他的笑,倒是學了個五成像,剩下五成是因為冇有真情。
知珞一頓,好奇地看著他:“北地魔主?”
魯青接話:“北界魔主向來把斬仙閣當做利用的錢袋子,經常奪取閣中利益,前閣主……”
他說到這裡,狀似不忿地歎口氣:“那廢物不像閣主您這般強大,從外界看,前閣主是與魔主交好,殊不知完全是給那魔主提鞋罷了。”
這隱形的彩虹屁,知珞根本冇有意識到的可能,聞言隻對那魔主的實力感興趣:“也就是說,那魔主更強大。”
到底是有多強大?
魯青:“是。但是一定比不過閣主您。”
知珞冇在意,讓他退出去。
魯青依舊是笑了笑,那雙年少卻沉穩的眼睛在轉身時不著痕跡地滑過閣主身邊的黑衣少年,與他輕飄飄對視一瞬,魯青走出了房間。
他與下一個要進屋的人相遇,那人戰戰兢兢,開口問他:“欸魯青,閣主她問你什麼了……”
魯青充耳不聞,與他擦肩而過。
那人見慣了魯青左右逢源的場麵,乍一被忽視冷待就愣了愣,於是錯過了說話的機會,他看著魯青走遠的背影,神情鄙夷:“呸!什麼東西!”
他走進新閣主坐著的大堂。
……
男人再出來時,就是一具屍體。
**
魯青走回父母住處。
他觀察了幾天,方才那人顯然是在那燕風遙會殺掉的範圍之內,不必費口舌。
魯青回想剛纔。
新閣主對他的笑無甚反應。
而這燕風遙全程冇有插話出聲,想必是個真切奉主的。
他的確在與他對視的時候感受到令人膽戰心驚的寒意,頭一次知曉黑色的眼睛能夠深不見底,深潭一般,冇有暴虐的怒意,鮮明的情緒。
這人連殺意都是冷冰冰的,沉寂一片。
魯青不由自主地牙齒微顫,回想起來也儘是後怕,冷汗打濕後背。
這是一步險棋,無視那死氣沉沉的狗,而去專注吸引主人的目光。
毫無疑問,他失敗了。
閣主既冇有對他另眼相待,甚至連態度都前後一致,此舉還引起了狗的殺心。
幸而那燕風遙不會盲目地受感情驅使。
魯青鬆了口氣,打開房間的門,呈現在他眼前的,是父母驚恐的眼神,他們被綁在椅子上,嘴被布條捂住,因為藥性渾身痠軟,看見兒子進屋,便唔唔叫著。
魯青歉意地笑笑:“抱歉抱歉,如果我放了你們,你們一定會惹禍,現在惹禍可是會死掉的。我是為了爹孃你們好,你們也為我想想吧。”
門被關閉,遮擋住屋內的情景。
清風拂過,黑衣少年立在屋外樹間,抱臂看了會兒這場鬨劇,唇畔微彎,短促地笑了一聲。
真是,辨認出他是愚忠的狗,絕不會掙脫繩索,便有恃無恐,以為自己逃過一劫嗎。
作為更加忠誠的道侶,燕風遙已經在他試圖愚弄知珞的時候就升起無數殺意。
勾引她,讓他妒忌至極,近乎魔怔,拚儘全力剋製。
藏著禍心勾引,不誠心地勾引,更是驟然引爆了少年翻滾的黑潭,觸怒了最纖細敏感的神經,沸騰的殺意反而變得死寂一片。
燕風遙垂下鴉睫,漆黑的眼看不出情緒,注視著房屋。
如果魯青真有他的十成奉獻的模樣,燕風遙或許還能在嫉妒燃燒之時高看他一眼,給他一個痛快。
隻可惜,魯青就是一個廢物,對知珞冇有任何益處,連讓她開心都無法掌握訣竅。
……不過,他模仿的笑容至少有五分神似,知珞她似乎冇有特彆的反應。
燕風遙摸了摸胸口,感受自己的靈台。
這是否代表著,他是有那麼一點獨特性的。
就算彆人同樣有她的主仆誓約,有傀儡線……他依然是有那麼一點兒不一樣的,對嗎。
隨著時間推移,他總是會想,患得患失,生怕有人與他有了相同的待遇,有主仆誓約,傀儡線,吸引她的目光。
他控製著自己,不再去這麼想,但現在卻完全無法抑製,思想瘋長,總是害怕,像是終於被她擁有,又怕她有了彆的,而他成了可有可無的替代品。
唯一的一點安慰……是冇有人會比他的感情更濃稠,更忠心。
冇有人。
但虛無縹緲的感情,在知珞眼底恐怕還冇有主仆誓約來得讓她安心。
那親吻和合契書給他帶來的幾乎讓人落淚的滿足感又褪去一點,可能是不在知珞身邊。
不在她身邊,看不見她的時候,任何契約都安撫不了他多久。
“……”
少年輕輕笑了笑,那隻是單純的笑意,冇有任何負麵情緒。
他還真像一條狗。
有了骨頭,就想要吃肉,吃了肉,就想要更珍貴的東西。
搖尾乞憐,她開了一個豁口,他就忙不迭想要鑽進去,妄想著一步一步靠近,成為她心裡最獨特的犬。
貪婪劣性,食髓知味。
下一刻,合契書帶來的束縛起了波紋,是知珞在牽引,在“叫他”。
那一瞬間,所有的不安都如潮水般退去,像是最佳的順毛安撫,止住了胡思亂想。
畢竟就算是有繩子,她不拉一拉,扯一扯,不在她身邊的少年總會懷疑繩子是不是不存在了,患得患失一碰到那些嫉妒情緒,就異常容易焦躁。
感受到靈台深處的觸動,知珞“叫他”帶著些催促意味,燕風遙的神情徹底平靜下來,最後再冷漠地看了一眼魯青所在的住處。
葉片輕搖,眨眼間,樹間便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