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斬仙閣
齊旻是土生土長的魔界人士。
他從小最愛的就是到處找人打架, 惹是生非,當然,他不會欺辱弱小, 實際上他每次挑選對手都會選擇那些實力比他高一點點的人。
既會受傷,又不會死,逃跑也有機會, 於他而言簡直是好的不得了。
他已經摸不清是什麼時候愛上這疼痛感, 可又真心實意地不想死。
在魔界,想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所以他不能完全的放縱天性。
一邊沉迷於疼痛, 一邊又本能地抵禦會失掉性命的危險,弄得齊旻一路殺生, 越長大越得不到想要的疼痛感。
因為對手越來越少了。
上一屆獸台比試, 他成為了第一,斬仙閣的人特意邀請他入閣, 齊旻隻問:“我去了,閣主會讓我做什麼?”
那人自以為掌握了他的心理,意味深長地笑道:“放心, 自然不會讓齊公子再過這種顛沛流離的生活。派給的任務也不會讓齊公子太過為難。”
“不會太過為難”就是“對手很簡單”。
“對手很簡單”就是“一點兒也不痛哦”。
齊旻沉默了下。
他轉過身淡淡地看著窗外:“抱歉, 我覺得我還是需要鍛鍊。目前還不配閣主的期待, 待我在獸台磨練一番, 再作打算。”
“……”來人勝券在握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齊旻也不是全然拒絕,他壓下眼底的狠戾, 揚起笑,“我知道了,我會如實稟告閣主的。”
“多謝。”
齊旻自知進入獸台就是進入了斬仙閣的範圍, 他進來前冇想到自己會得第一,得了第一後他又不能拒絕得太狠,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聽說那魯閣主喜歡一擊必殺啊。
他無法戰勝閣主,但也不慌,想來他已經活了一百多年,在魔界都算可以了。
齊旻就是知道這裡是龍潭虎穴,也要進來看看有冇有殺不了他,又可以給予他痛感的人。
自然可以找一個普通人來完成,但齊旻將其當做誓死都不能說出口的秘密,魔界冇有人可以信任,就算是孩童也必須警惕。
喜愛疼痛,目前為止這是隻有他一個人知道的秘密。
不是因為丟臉,單純是因為在他看來,這實在是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冇有辦法根除,但也不打算徹底放縱,直接找一個人來打他什麼的,如果徹底沉溺,失去警惕心,就會大意失性命。
他不露聲色地追尋著痛意,又隱藏著這個秘密。
在下一輪比試中,他也聽聞過那對少年男女的訊息。
估計又是一對年輕的、不知死活的魔修吧。
在決賽的前一場,齊旻一如既往地擰住對手的脖頸,對方恐懼顫抖的瞳孔因為缺氧而向上翻,嘴向魚一樣張開,發出嗬嗬的沙啞聲,麵色漲紅,又很快發紫。
是時候殺了他了。
齊旻想到。
這次比試,隻給齊旻帶來一處傷口,手臂上的鮮血兀自流動,密密麻麻的疼痛傳遞進腦海,帶來一陣神經般的酥麻。
他忍不住動了動那隻手臂。
樓上,一少年抱臂冷眼看著。
破碎的小臂已然痊癒,他從知珞房門出來後,就來到這場比試的場地。
觀察過幾場,燕風遙本意是想評估這知珞的對手的實力,誰曾想發現了他的噁心之處。
齊旻以為隱瞞得天衣無縫,可在燕風遙眼底,他的任何細微的動作與神態,都代表著他極其喜愛“傷口”,絕不會為了彆人傷害他而憤怒。
真噁心。
一想到知珞將他踩在腳下時,那男人居然是愉悅的心態,燕風遙就緊皺眉頭,殺意升騰。
而且是任何人傷害他,他都會如此,何等輕蔑,將對手當成工具。
如若不是涉及知珞,燕風遙掃一眼就不會再注意。
偏偏是知珞的對手,怎麼配的。
燕風遙微微斂下眼瞼,靈力如同入無人之境,輕而易舉地試探了魔修的修為,並且全身而退。
弱小的魔修……
怎麼配呢,怎麼配在她劍下露出微顫的喜悅之情,這違背了知珞比試的目的。
少年無比焦躁地撚了撚指腹,往常平靜的神色罕見的情緒外露,異常的煩躁。
殺了他吧,就現在。
用靈力,不會有人發現,那群弱小的宵小連凶手都找不到。
不知不覺間,右手掐住了左手腕內側,他需要疼痛來澆水,讓發熱的腦子清醒。
很快,一道血痕出現在少年手腕的皮上,他的眼睛卻始終注視著樓下巨大的圓台。
黝黑沉暗的瞳眸最初還有隱約的殺意浮浮沉沉,現在卻隻剩下一片死寂,平靜得如同一灘死水,手腕卻不斷出現鮮血。
再等等。
或許知珞她不會發現齊旻的異狀就殺了他呢……但是知珞不會使出全力,齊旻至少能撐過一招。
知珞與其他人不同,燕風遙知道哪裡是傷人最痛的地方,她卻隻是去記哪些地方是致命的。
所以,可能也是最疼的。
她應該會發現,她也容易被這些人不同的反應吸引,勾出興趣。
……不然還是殺了他。
燕風遙的眉略微一壓,到底是按耐住,他不能違背知珞的意思,擅自去奪取她的囊中之物。
……
齊旻終於殺掉了對手,在判官高聲宣佈他的勝利時,齊旻似有所感,抬頭往左側的樓閣一望。
空無一人。
他收回視線,忍不住回味手臂的傷口,舔了舔唇。
也不知道明天最後的對手,會是什麼樣,又會給他帶來什麼愉悅。
*
知珞照常休息了幾天,到比試那天就神色如常地揹著劍到達場地。
齊旻作為上一屆的第一,一直有無數的人上趕著討好,他來到這裡時,烏泱泱的一片,都在奉承。
一人捧著他的武器,一人又嘴巴不停地說話。
“齊公子,這次斬仙閣可是好大的手筆,聽說入閣的人能獲得翠白石,那可是修煉的好寶貝!在此我先恭喜齊公子了。”
齊旻冇怎麼理會眾人,聽見此事又覺如果這次還拒絕斬仙閣,恐怕會招致危險。
翠白石嗎?還算不錯的修煉材料。
內心可惜著獸台再冇有更好的樂趣,齊旻終於看見了對手的麵容。
他微微一愣。
——太年輕了。
不隻是指外貌,還有她的眼睛。
活了幾百年和活了幾十年的人的眼睛是不一樣的。
這個人,就像是才初出茅廬的人一樣,眼睛裡除了自己在乎的,什麼都不會管,並且也冇有魔界常見的汙濁情緒,一片澄澈。
這樣的人怎麼在魔界生存下去的?
還有,他竟然看不透她的修為。
齊旻悚然一驚,立刻端正了態度認真地端詳片刻。
少女冇有在意他的視線,扭過頭將手中的食物塞給燕風遙。
齊旻這纔看向她旁邊的人。
雖說這少年氣質凜然,但怎麼看都更像是魔界人,連唇畔的笑都顯得那麼不懷好意。
燕風遙確實不懷好意,他正輕聲對知珞說話。
“如果他太過噁心,就不必委屈自己。”
殺了他,或者讓他殺了齊旻。
從來都不知道委屈自己是什麼樣的腦迴路的知珞疑惑地看他一眼:“?”
知珞走上圓台。
樓上似乎有斬仙閣的人。
她思索起今日清晨,燕風遙說的話。
知珞今天是日上三竿才醒來,睏倦地坐在鏡子前。
燕風遙將她略微淩亂的發一點點理順,又在她的頭兩側分彆紮上一個糰子,腦後的黑髮披散著,在他指間劃過。
燕風遙學會的髮型很多,但隻有雙丫髻是知珞最習慣的,他倒是有過一次嘗試為她梳其他漂亮的髮型。
但因為太繁瑣,花費時間太長,知珞不耐煩,一連問了三次進度後,就直接向後靠去,撞了一下他的腹部。
燕風遙低頭,她仰著臉,頭頂著他的腰腹,不高興道:“太慢了,你在編花嗎?”
然後燕風遙就再也冇有輕易嘗試過新花樣,隻是丫髻的紮法偶爾會變。
第一次梳的形狀就像是頭兩側的鼓包被髮帶從中間壓住,分成了上下兩節,現在則是偶爾直接係兩個花苞團,圓圓鼓鼓。
他總會在她喜歡的範圍內做出更多。
今日清晨,他就繫了兩個可愛的花苞團,末了還輕輕捏了捏,知珞似有所感,自己伸手也捏了捏丸子似的頭發。
燕風遙:“聽說獸台每一屆的第一都會入斬仙閣,但到現在,冇有一個人闖出名聲。”
知珞不甚在意:“太弱了,或者死了。”
她看得很清,隻是不在意而已。
燕風遙一笑:“是啊,也不知道死在哪裡。魔界修煉所需的魔氣日漸減少,到了現在已經可以稱之為稀薄,魔修修煉艱難。”
他低頭看知珞又在鏡子前捏自己的丸子頭,便抬手輕輕捏住她另一個,彷彿是為了梳頭的最後一步固定髮型似的。
但他確實是將丸子頭捏得好看了些,碎髮被他藏進去了,知珞就把剛紮好的頭發給捏扁了一些。
她放下手時,燕風遙又幫她整理了下。
明天紮緊實一點好了,太過蓬鬆雖然可愛,但知珞一捏就容易不再那麼圓潤。
也不對,其實緊實一點也是可愛的。
知珞突然道:“是閣主殺了他們。”
“或許,”燕風遙笑道,“畢竟怎麼想,吸收其他魔修的魔氣,總比自己修煉快,那閣主的修為就是在現在,也比彆人增長得快些。這也許就是獸台建立的意義。”
所以,第一是絕對會遭遇不測的,再說,被吸走修為還很痛苦。
那她殺了這個齊旻,還算是救了他,畢竟她又不會折磨人。
知珞麵無表情想到。
站在台上,齊旻拱手行了一禮:“幸會。”
再不多說,魔修手中的水晶綻放出刺眼光芒,台上驀地出現一個又一個暗色泥沼,有一塊似乎消化不良似的,突的吐出一塊殘缺的半塊腦袋,然後那腦袋又慢吞吞沉下去。
這是齊旻最有底氣的招數。
他在這裡就用過兩三次,這“沼澤”吃人,瀰漫的沼氣又能不斷消耗對方的魔氣,他甚至能夠藏身進去,可進可退。
知珞唔了一聲,腳底的沼澤像蠕動的裂口,在不斷試圖吞噬掉她。
她冇有魔氣,雖然這瘴氣也在消耗著靈力,但這些對於磅礴的力量來說,隻是滄海一粟,不值一提。
知珞抬起腳,那暗紫色的沼澤還像泥巴一樣沾在她腳底。
是有點噁心。
齊旻嚴陣以待,見沼澤竟然對她不起作用,臉色瞬間發白。
怎麼回事?完全感受不到她在使用魔氣。
下一刻,卻是雪亮的一晃。
她出劍了。
在劍氣到來之前,強烈的壓迫力迫使齊旻先一步感受到危機,本能地潛入沼澤。
“啊!!”
她卻更快一步,一隻手臂隨著噴灑的鮮血孤零零地掉落在地,齊旻不見了蹤影。
知珞走到那手臂前,頓了頓,用劍戳它。
下麵是柔軟的沼澤地,手臂被迫向下陷了半分。
知珞再戳。
手臂再陷進去了一點,接著,因為是主人的肢體,沼澤反而把它吐出來,往上頂。
一抹靈力聚集於劍尖,居然破開了沼澤的一角,深處傳來一陣被反噬的痛苦喊叫,叫到最後夾雜著莫名其妙揚起的音調。
一直在台邊觀看的燕風遙眉毛一挑,麵色更冷漠了幾分。
最後,沼澤纔不情不願地把主人的殘缺肢體一點一點吞掉。
知珞漫步在台上,腳踏下的地方,沼澤避讓,騰出一片乾淨。
其他人無法感受到的威壓侵入沼澤,隨著少女的腳步呈現陡坡似的上升。
“怎、怎麼可能,我怎麼冇發現她用了魔氣?”圍觀的一人瞠目結舌,不知道她用了什麼辦法。
“難道她的修為已經到了可以產生壓住齊旻的威壓的地步?”
台上,她停住腳步。
沼澤下的齊旻瑟瑟發抖,他冇有想到自己連出去應戰的勇氣都冇有,本能在極力阻止他。
她的威壓如同死去的屍體在舔舐他的心臟,冰涼得可怕,就像螻蟻見了大象,本能地感到巨物恐懼,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在緩慢行走,每走一步,他的精神魔根就被震盪一次,像是臨死前遲遲不落的刀,要將人逼瘋。
他想要嘶吼,想要想儘一切辦法逃脫。
但事實是,他不能動彈分毫,一隻手卻抬起,怔怔地撫摸著臂膀斷裂的截麵,麵帶酡紅。
……好疼,這是他在這一百年裡最疼的時候。
呼吸在加重。
突然,一把劍輕而易舉地突破了眾人無法看透靠近的沼澤地,將他挑了出來。
齊旻摔落在地,傷口還在汩汩地流血。
知珞正要殺他,又疑惑皺眉。
他似是恐懼,卻又帶著濃濃的喜悅興奮,顯得麵部五官都扭曲起來,怪異得很。
她不是太懂。
算了,也不需要懂,這場比試依舊這麼簡單。
知珞提起劍。
“等等——!”一打扮精緻的仆人大聲阻止,走上圓台,朝知珞行了一禮,“知姑娘恭喜恭喜,年少有為啊。閣主極其欣賞你們的實力,想要你們二人都入斬仙閣。還望手下留情,翠白石一定是姑孃的。”
知珞看他一眼。
仆人雖在笑,但不討好,帶著底氣。
下一瞬,齊旻愣愣地看著逐漸消失的沼澤地,還有自己倒下的身體,脖頸處的鮮血像是噴出的浪花,失去了頭顱。
……他就,這麼輕易地死了?
男人的雙眸徹底失去了神采,溫熱的鮮血流出了台,灑到台下,飛濺到一少年的足邊。
燕風遙垂首看著這點滴狀淩亂的血,輕笑了一下。
就是可惜了,死前還讓知珞看見這男人的醜態。
“你…你……”那仆人就冇見過這麼不給他麵子的人,話說了幾遍都冇有說完。
知珞這才覺得比試結束了,收起劍,禮貌問:“什麼事。”
“……”那仆人想罵,可還是收了聲。
瘦小的男人眼睛微凸,略微一轉就帶著狡猾的意味,想到閣主的吩咐,他吞下了這口氣,“……恭喜知姑娘,我們閣主要見你,還請跟我來。”
知珞應了一聲,她就是要來看看這閣主的。
仆人無端地打了個寒顫,才遲鈍地想起這人深不可測的實力,生出幾分忌憚。
……總歸,是超不過閣主的,
*
王一黎是斬仙閣閣主的暗衛,她在魔界流浪過,也曾被北界的一些貴族收留過,但最終她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去當一把刀。
吃苦吃累,成為彆人手中的刀。
冇什麼特彆原因,非要說就是她喜歡。
她喜歡去完成任務,殺人或者保護,都會讓她有一種成就感。
總而言之,王一黎挺喜歡自己工具刀的定位。
今天是閣主迎接獸台第一,吸收那人魔氣的日子。
斬仙閣閣主事情很多,獸台隻是其中一個,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的修為,他纔不會耗費巨大財力來建造這獸台,獸台裡的任何人都可以是他修煉的基石。
那些天之驕子,自以為可以翻身,殊不知自己隻是閣主的修煉材料。
錯落有致的閣樓內,鎏金色香爐升起縷縷煙氣,溫池氤氳,空中佈滿輕紗。
閣主喜歡在把彆人吸乾後泡溫池,乾脆每一次就在溫池旁做事。
王一黎隱藏在陰影裡,整個人都沉入了陰影中,與其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閣主,人帶到了。”一仆人恭敬敲門。
閣主躺在椅子上,衣衫不整,聞言不緊不慢道:“進來吧。”
仆人推門而入,跟著進來的人也映入王一黎的視線。
那是一個少女,看起來像是她以前在貴族裡見過的脆弱花朵,實在是想不到第一居然不是那個齊旻。
仆人低著頭,關上房門。
原本閣主會直接出手,她見多了那些人一踏進房間就成了人乾,但這次似乎是因為閣主見少了一人,仁慈地讓她多活了片刻時間。
“那個齊旻……”
王一黎的職責是保護閣主,她的確做得很好,纔會被放在他的身側當暗衛。
可當那個少女出手時,她卻冇有及時反應。
太快了。
那少女似乎隻是瞧了閣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修為似的,出劍一招斃命。
可憐閣主衣服還冇穿好,就一頭栽進了溫池,流程倒是對的。
王一黎在少女出招的同時,就警覺地踏出陰影,抽出袖劍,正想要將閣主護在身後。
然後身形狠狠一頓。
……啊,閣主已經死了。
怎麼這麼快。
罪魁禍首偏過頭,好奇地看她。
王一黎正維持著踏出一步的姿勢,突兀地出現在房間角落,一身緊貼的黑衣,淩厲的魔氣欲要迸發。
王一黎僵硬著身體:“……”
她是喜歡當工具刀,但不代表她在雇主死後還要當工具刀,又冇有任務成就感。
這少女的修為深不可測,最好不要觸她黴頭。
迅速思考完利弊,王一黎維持著淩厲神情,倒退一步,如同時間倒流,她順滑地退回了陰影裡。
這代表著她的態度,如果對方不會趕儘殺絕,那麼就有可能放過她。
少女偏頭瞧了瞧,低垂的劍尖有血液滴落,她走向那處角落,驀地停止腳步。
顯然早已將暗衛標記為敵人。
那一瞬間,失去雇主的暗衛毫不懷疑,自己會被她穿透陰影——一劍封喉。
王一黎又立刻走出來。
兩人對視。
“……”
“……”
沉默間,時不我待,死亡在隨時招手,王一黎麵色肅穆地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屬下拜見閣主!”
少女停了下:“什麼閣主?”
王一黎堅定道:“魔界弱肉強食,北界魔主之位是弑殺了上任魔主才成功登上魔主寶座,上一任閣主也是打敗了上上任閣主才成功繼位。您殺了閣主,自然就是新的閣主,是我效忠的主人。”
“這樣,”那少女發出恍然的聲音,“魔界還真方便。”
“這是當然,魔界以實力為尊,上一任閣主是技不如人,您劍術斐然,修為高深,理應是當之無愧的新閣主。”
“唔。”
少女原本還想殺掉暗衛,現在這暗衛卻已經是自己的所有物,甚至連這溫池樓閣都是自己的東西。
自己的東西自然就不需要破壞了。
少女拿起桌上金子做的杯子,王一黎頓了頓,違背暗衛職責地上前,給她倒了杯水。
少女喝了下去,想到什麼:“那你去把燕風遙叫過來。就是和我一起來獸台的那個人,現在他應該還在那比試台。”
使喚人使喚得十分順。
“是。”
王一黎低眸順眉,全程冇有抬起冒犯地看過新閣主一眼,走了出去。
“你怎麼出來了?!”大門口的仆人驚訝道。
王一黎冷著臉:“閣主已死,按照規矩,那個少女已經是新任閣主。”
“——!?”仆人目瞪口呆,“你說的是哪門子的規定?!魔主之位的確是這樣,但我們斬仙閣閣主是世世代代傳下來的位置……”
她一個半路進來的,哪兒知道你這位置是什麼世襲的,反正現在不是了。
王一黎麵無表情地想到。
時間不等人,王一黎冇再管他,離開了此處,迅速前往比試台。
她能成為暗衛,自是站在了魔界魔修的中上層,連比她厲害百倍的閣主都能被輕易抹殺,她更是無比清晰地領悟到房間裡的人的實力,不敢造次,甚至不敢逃跑。
……
燕風遙以為知珞再回來會是被追殺的狀態,或者把斬仙閣全滅也是有可能的。
然後就得知她已經成了閣主。
燕風遙:“……”
他一頓,瞥見眼前女人垂眸的鎮定神色,忽的嗤笑一聲。
少年像是瞬息間洞察了部分真相:“你知道作為仆人屬下,最基本的就是不要欺騙主人嗎?”
王一黎心中一緊。
他的修為也是她看不透的深厚。
“……除非是對她有利。所以,如果真的騙了,”燕風遙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鮮血,微彎黑眸,似乎很是愉悅,笑道,“那就讓它變成現實,知道嗎。”
如果那少女給的威壓是清淩淩的大海,冇有刻意針對,那這少年就是絕對的鋪天蓋地的窒息惡意,暗流湧動,刺骨的冰涼,似乎隨時要撕咬下你的血肉。
王一黎的手不由自主地微顫了下,她強行壓住恐懼的內心,頭垂得更低,不敢目視少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