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憐從神族折返青丘,落地便尋到了等候在桃林外的蘭濯。
“蘭濯,青丘掌廚之處在何處?”月憐開口問道,語氣平和,冇有半分架子。
蘭濯連忙躬身行禮,應聲:“月憐公子隨我來。”說罷便引著月憐往青丘腹地走去。
穿過成片的桃林,繞過潺潺溪流,一座雅緻的竹屋映入眼簾,正是青丘的膳房。
竹屋周圍種著各式香草,空氣中瀰漫著新鮮食材的清香,屋內廚具一應俱全,案台上擺滿了剛采摘的蔬果、研磨好的穀物,皆是水靈鮮嫩。
“這裡便是了,食材都是今早剛備好的,公子若有需要,屬下再去添置。”蘭濯恭敬地說道。
“不必了,這些便足夠。”月憐擺了擺手,目光掃過案台,眼底泛起一絲暖意,“你先退下吧,我親自來做便好。”
蘭濯應聲退去,竹屋內隻剩下月憐一人。
他挽起衣袖,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指尖拂過案台上的食材,動作嫻熟而從容。
兩千年未曾觸碰炊具,可人間那段身為月憐寂的記憶依舊清晰。
當年在北凜皇宮,他兒時總愛跟著禦廚學些手藝,如今重拾舊藝,竟冇有半分生疏。
他先取了適量的糯米粉,倒入潔淨的瓷盆中,緩緩加入溫水,一邊加水一邊用指尖攪拌。
直至麪粉凝結成細膩的粉團,不粘手也不散碎。
隨後取來新鮮的桂花,這是青丘特有的金桂,花瓣飽滿,香氣馥鬱。
月憐將桂花細細挑揀乾淨,撒上少許白糖醃製,讓甜味與花香充分交融。
接著,他揪出一個個均勻的小麪糰,在掌心揉圓壓扁,放入醃製好的桂花餡料。
指尖翻飛間,一個個圓潤飽滿的桂花糕便成型了,邊緣捏出精緻的花紋,如同雕琢的小玉佩。
蒸屜上鋪好浸濕的紗布,將桂花糕整齊擺放其上,起火蒸製,水汽嫋嫋升起,很快便將桂花的甜香與糯米的清香交織在一起,瀰漫了整個竹屋。
蒸製桂花糕的間隙,月憐又著手準備陽春麪。
他取來青丘特有的精磨麪粉,加少許鹽,用溫水和麪,反覆揉搓至麪糰光滑筋道。
醒發片刻後,便用擀麪杖擀成薄薄的麪皮,再疊起切成細細的麪條,根根均勻,如同銀絲。
鍋中加水煮沸,下入麪條,待麪條浮起、煮至斷生,撈出過一遍溫水,讓口感更顯爽滑勁道。
隨後調製麪湯,用清雞湯打底,加入少許佐料提鮮,撒上蔥花、薑絲,滴兩滴香油,香氣瞬間四溢。
最後臥入一枚荷包蛋,蛋清瑩白,蛋黃圓潤,輕輕浮在湯麪之上,再將麪條盛入瓷碗,澆上熱湯,一碗香氣撲鼻的陽春麪便做好了。
此時,蒸屜中的桂花糕也已熟透,揭開鍋蓋的瞬間,甜香撲麵而來。
氤氳的水汽中,桂花糕色澤瑩白,點綴著金黃的桂花,模樣精緻誘人。
月憐將桂花糕取出,放在雕花的木盤裡晾涼,隨後端起麪碗與糕點,轉身朝著狐狸洞走去。
狐狸洞內,白晞依舊沉睡著,眉頭舒展,呼吸均勻。
月憐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食盤放在床邊的石桌上,動作輕柔地為白晞掖了掖被角,俯身湊近,在他柔軟的唇瓣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如同羽毛拂過。
“阿晞,起來吃點東西了。”月憐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暖意,如同春風拂過湖麵,喚醒了沉睡的人。
白晞嚶嚀一聲,緩緩睜開眼睛,一雙狐狸眼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眼尾泛著淡淡的紅,嗓音沙啞磁性,帶著幾分慵懶的鼻音:“嗯……”
他微微動了動身子,隻是渾身依舊帶著幾分纏綿後的痠軟。
月憐見狀,連忙伸手將他扶起,在他身後墊了個柔軟的靠枕,讓他舒服地靠在床上。
隨後,月憐端過那碗陽春麪,遞到白晞手中。
瓷碗溫熱,暖意透過指尖傳來,誘人的香氣直鑽鼻腔,白晞吸了吸鼻子,眼底瞬間泛起光亮,看向月憐問道:“這是蘭濯做的嗎?好香啊。”
“是我做的。”月憐坐在床邊,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眸,唇角勾起溫柔的笑意,“不知合不合阿晞的胃口。”
“月月做的?那我可得好好嚐嚐。”白晞眼睛更亮了,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麪條送入口中。
麪條爽滑勁道,裹著鮮美的雞湯,蔥花與香油的香氣在舌尖炸開,暖意在胃裡蔓延開來,熨帖得讓人渾身舒坦。
“好吃!”白晞眼睛瞪得圓圓的,狐狸眼彎成了月牙,毫不吝嗇地誇讚道,“月月,你手藝也太好了吧。”
他又夾起那塊荷包蛋,咬下一口,蛋黃的鮮香與蛋清的滑嫩交織在一起,口感絕佳,便又大口吃了起來,臉頰鼓鼓的,就是一隻滿足的小狐狸。
月憐看著他的模樣,眼底滿是寵溺,輕聲說道:“當年在北凜,跟著禦廚房的師傅學了些皮毛,冇想到兩千年過去了,手藝還冇丟,阿晞喜歡,以後我便常常做給你吃。”
“嗯嗯。”白晞點點頭,不一會兒便將滿滿一碗陽春麪吃了個精光,連麪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月憐伸手,用指腹輕輕拭去他嘴角的湯汁,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
隨後,他端過那盤桂花糕,遞到白晞麵前:“飯後甜食,阿晞嚐嚐這個桂花糕,用青丘的金桂做的,應該合你口味。”
白晞拿起一塊桂花糕,入手軟糯,湊近鼻尖聞了聞,濃鬱的桂花香夾雜著清甜,讓人食慾大動。
他輕輕咬下一口,糯米的軟糯、桂花的香甜、白糖的綿密在口中化開,甜而不膩,香氣縈繞在唇齒之間,讓人回味無窮。
“月月你也太厲害了吧,糕點也這麼好吃。”白晞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愛,又拿起一塊遞到月憐嘴邊,“月月也嚐嚐。”
月憐卻冇有張嘴,而是微微俯身,吻上了白晞的唇。
桂花糕的甜香還殘留在他的唇齒之間,帶著他獨有的清冽氣息。
月憐輾轉廝磨,細細品味著這份甜,吻得溫柔而纏綿,直到白晞臉頰通紅、呼吸微促才鬆開。
“嗯,確實很甜。”月憐眼底帶著笑意,聲音低沉而繾綣,“比桂花糕還甜。”
白晞臉頰爆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捶了捶他的胸膛:“收回剛剛的誇獎!”
嘴上雖這麼說,眼底卻滿是笑意,藏不住的甜蜜。
月憐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漸漸溫和下來,說起了正事:“阿晞,今日來青丘求見的,是魔族二殿下梵濂。”
白晞咀嚼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月憐,眼中帶著幾分疑惑:“梵濂?他來做什麼?”
“他愛慕浮九卿。”月憐緩緩說道,將梵濂的請求一一告知。
“他想讓你用真神之力,幫他褪去一身魔骨與魔氣,隻求能以乾淨的身份,站在浮九卿身邊。”
白晞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眉頭微蹙,語氣平淡地問道:“浮九卿是什麼想法?他若無意,我便是幫了也無用。”
“九卿也動了心。”月憐歎了口氣,眼底帶著幾分無奈,“隻是天道不容神魔相戀,他怕梵濂出事,才一直將人推開,對外宣稱梵濂已死,不過是想護他周全。”
“該死的天道。”白晞猛地攥緊拳頭,語氣中儘是不滿。
當年他差點被雷劈的魂飛魄散。
月憐見他情緒激動,連忙將他緊緊抱進懷裡,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語氣滿是心疼:“阿晞,當初你受苦了……。”
當年他雖不在場,通過梵邵的光幕卻也知曉那場天罰的慘烈。
一想到白晞獨自承受那般痛苦,他便心疼不已。
白晞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
他伸手緊緊回抱住月憐:“都過去了,月月,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嗯,再也不分開了。”月憐輕輕吻著他的發頂,柔聲說道。
“那我待會便給梵濂傳訊,讓他兩日後前來青丘,這兩日你好好休息,我每日給你做好吃的。”
白晞點點頭,將臉頰埋在他的頸窩,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與安穩的氣息,心中滿是踏實。
他輕聲應道:“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