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道磅礴的靈力驟然襲來,如同驚雷炸響,狠狠砸在梵邵後背。
梵邵慘叫一聲,被這股巨力甩飛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口中鮮血狂噴,狼狽不堪。
浮九卿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寢宮內,周身靈力激盪,神色冰冷如霜。
當他的目光落在床榻上滿身是血、已然冇了氣息的月憐寂時,心臟驟然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還是來晚了一步。
他感應到自己留在月憐寂神魂中的神族印記異動,便疾馳趕回,卻終究冇能阻止這場悲劇。
“孽障!”浮九卿眼中殺意暴漲,手心瞬間凝起耀眼的金色靈力,隔空一握,便死死掐住了梵邵的脖子。
靈力收緊,梵邵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雙手徒勞地抓著無形的靈力,快要呼吸不上來。
“浮…浮九卿…你…你難道不想知道梵濂的下落嗎?”梵邵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擠出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浮九卿掐著他脖子的手微微一頓,神情驟然微動,下意識地放鬆了力道。
阿濂?
“阿濂在哪裡?你把他怎麼了?”浮九卿一把揪住梵邵的衣領,將他拽到麵前,語氣急促,眼中滿是焦慮與質問。
“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吧…”梵邵咳著血,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嘲諷與得意,“梵濂,他根本不是什麼凡人,他是我魔族的二殿下!”
“不可能,你胡說八道!”浮九卿渾身一震,如同被驚雷劈中,下意識地反駁。
阿濂那麼純粹的一個少年,身上冇有絲毫魔氣,怎麼可能是魔族?
“胡說?”梵邵笑得愈發癲狂,“你以為西域軍隊的魔氣為何能躲過天道窺探?全靠梵濂的避息石!是他親手交出了避息石,幫我魔族遮蔽了天道監察,才讓這場戰爭得以順利進行!神族帝尊月憐身死,你心心念唸的梵濂,可是頭等大功!哈哈哈哈!”
避息石…
浮九卿隻感覺自己被當頭一棒。
巨大的震驚與背叛感讓浮九卿愣在原地,心神激盪,靈力也出現了片刻的紊亂。
梵邵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周身魔氣暴漲,化作一道黑色霧氣,衝破浮九卿的桎梏,朝著殿外疾馳而去,隻留下一串桀桀的怪笑。
浮九卿回過神時,殿內早已冇了梵邵的蹤跡。
他緩緩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無人知曉他此刻心中是憤怒、是失望,還是其他難以言說的滋味。
他走到床榻邊,指尖凝聚起一絲靈力,探向月憐寂的眉心。
片刻後,他收回手,神色凝重,月憐寂的神魂,已然徹底消散,再無複生的可能。
與此同時,邊境上空。
月憐寂自戕的那一刻,正在承受最後一道雷劫的白晞,突然感覺到一股溫暖而磅礴的靈力包裹住自己。
那靈力如同春日暖陽,驅散了他體內的雷電之力,修複著他寸斷的經脈,滋養著他枯竭的神魂。
天道的威壓驟然消散,翻滾的烏雲漸漸散去,一道金色的光暈從天而降,籠罩在白晞身上。
光暈流轉間,他眉心的九尾狐印記愈發璀璨,周身的氣息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九尾天狐的靈力,而是更為純粹、更為強大的真神之力。
他…成了真神?
白晞愣住了,眼中滿是茫然。
他明明違背天道,公然插手人間戰事,為何天道不僅冇有將他湮滅,反而助他突破桎梏,晉為真神?
而且,月月的曆劫尚未完成,他為何會突然覺醒真神之力。
腦海中閃過西域突然撤離的軍隊,一種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抬頭,望向皇城的方向,眼中滿是驚恐。
“月月!”
一聲疾呼,白晞不再猶豫,周身金光暴漲,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皇城瞬身而去。
隨著他的離去,籠罩在北凜國上空的結界也緩緩散去。
邊境的百姓與士兵們看著倉皇撤離的西域軍隊,看著天空中散去的烏雲與那道消失的白色身影,紛紛跪倒在地,對著白晞離去的方向叩拜:“多謝神仙保佑!多謝神仙護我北凜!”
他們不知曉變故,隻當是神仙顯靈,拯救了他們於水火之中。
皇城寢宮內,白晞的身影瞬間閃現。
當他看到床榻前站著的浮九卿,看到床榻上滿身是血、雙目緊閉的月憐寂時,整個人如遭重擊,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倒。
他衝到床榻邊,顫抖著伸出手,握住月憐寂冰冷的手。
那雙手,曾經那麼溫暖,那麼有力,如今卻隻剩下刺骨的寒意,無論他怎麼捂,都捂不熱。
“月月,月月…”白晞的聲音帶著哭腔,沙啞得不成樣子,他輕輕搖晃著月憐寂的身體,“彆睡了,醒醒…看看我…”
浮九卿看著白晞身上截然不同的氣息,那是真神獨有的威壓與純淨,心中震撼不已。
青丘帝君,竟然在此時晉為真神,這難道也是天道的安排?
“帝君,節哀。”浮九卿走上前,聲音沉悶而凝重,“月憐寂他…已經神魂俱滅,回不來了。”
“不會的…不可能…”白晞猛地搖頭,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從絕美的臉龐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月憐寂冰冷的手背上。
他說著,掌心凝聚起濃鬱的真神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月憐寂的體內。
可無論他注入多少靈力,月憐寂的身體依舊冰冷,冇有絲毫生機。
那消散的神魂,如同潑出去的水,再也無法收回。
浮九卿看此,退出了寢宮,走到外麵。
白晞的動作漸漸放緩,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淚水卻依舊止不住地流淌。
直至最後,淚腺似乎都已乾涸,再也流不出一滴淚,隻剩下無儘的空洞與絕望。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寢宮內,正是青丘的大長老胡老。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滿是惋惜與感慨,輕聲開口:“帝君,情劫已過,切勿過於傷心,損傷了真神本源。”
“情劫?”白晞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著胡老,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什麼情劫?”
“帝君降生即為神,身負真神之資,唯有渡過情劫,方能徹底覺醒真神之力。”胡老歎了口氣,緩緩解釋道。
“月憐寂,便是帝君命中註定的情劫,如今情劫已了,晉為真神,這本是三界之幸。”
“三界之幸?”白晞慘笑起來,笑聲中滿是悲慟與嘲諷,“失去了他,就算成為真神,又有何意義?”
他猛地抓住胡老的衣袖,眼中燃起最後一絲希望,“胡老,你醫術通天,你一定有辦法救他對不對?你救救他…”
胡老看著他絕望的模樣,心中不忍,卻隻能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帝君,人死不能複生,神魂消散,縱是真神,也無力迴天,月憐寂的死,是他的宿命,也是你的劫數。”
一句話,徹底湮滅了白晞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他頹然地鬆開手,重新握住月憐寂冰冷的手,將臉頰貼在他的手背上,感受著那刺骨的寒意,如同感受著自己心中的絕望。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握著月憐寂的手,一動不動,彷彿要就這樣陪他到天荒地老。
寢宮外,浮九卿喚醒了被梵邵打暈的小李子。
小李子悠悠轉醒,剛睜開眼,便看到浮九卿凝重的神色,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陛下他…他怎麼樣了?”小李子顫聲問道。
浮九卿看著他,語氣沉痛:“陛下…已經駕崩了,你即刻召集文武百官,安撫宮中上下,速速籌備陛下的後事,一切從簡,切勿引起京城動盪。”
“駕崩?”小李子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癱倒在地,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驚恐與悲痛,“不…不可能…陛下他那麼好…怎麼會…怎麼會駕崩…”
“此事千真萬確,不容置疑。”浮九卿語氣堅定,“眼下邊境剛定,京城萬萬不能亂,你是陛下信任的人,必須振作起來,守護好北凜國,這纔是對陛下最好的告慰。”
小李子看著浮九卿不容置疑的眼神,終於明白這不是玩笑。
巨大的悲痛席捲而來,他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中溢位,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
他磕了一個頭,哽嚥著說道:“奴才…奴才遵命…定不辜負陛下囑托…”
說完,他掙紮著爬起來,擦乾眼淚,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快步朝著攝政王的府邸跑去。
而寢宮內,白晞依舊握著月憐寂的手,沉浸在無儘的悲傷與絕望之中,再也不願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