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凜皇宮的寢宮內,結界已經整整籠罩了七日。
這七日裡,白晞寸步不離地守在月憐寂的床榻邊,隔絕了宮外所有的喧囂與哀求。
他將自己的血滴入月憐寂的眉心,那蘊含著真神之力的血液,如同最珍貴的防腐劑,讓月憐寂的屍身始終保持著生前的模樣,麵色依舊溫潤,彷彿隻是陷入了一場漫長的沉睡。
可隻有白晞知道,這具身體早已冰冷,再也不會迴應他的呼喚,再也不會對他展露溫柔的笑容。
他坐在床榻邊的地毯上,雙手緊緊握著月憐寂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那刺骨的寒涼,卻終究是徒勞。
“月月,你不是說,等安定了,要帶我去皇城之外看看嗎?”白晞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哽咽。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他俯身,將臉頰貼在月憐寂的手背上,感受著那片冰冷,淚水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月憐寂的衣袖。
“你不是說要和我共度餘生嗎?我們說好要在青丘舉行最盛大的婚宴,你答應我的,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月月,你再不醒來,我就要生氣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孩子氣的委屈,眼尾泛著紅,淚水模糊了視線。
“如果我生氣了,就算你給我一百根、一千根糖葫蘆,我也不會原諒你了…你聽見了嗎?”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
兩人初遇到相識,從彼此傾心到生死相依,那些溫暖的、甜蜜的、難忘的過往,如同幻影般在腦海中回放,每回憶一次,心就像是被鈍刀割過一次,疼得無法呼吸。
“月月,你看看我好不好?”他抬起頭,望著月憐寂毫無生氣的臉龐,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他的眉眼,指尖顫抖著。
七日來,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周身的真神之力自發地維持著他的生機,可他的精神卻早已瀕臨崩潰。
曾經那雙盛滿星光的眼眸,此刻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裡麵隻映著月憐寂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天地眾生。
而寢宮之外,早已是一片肅穆與焦灼。
以攝政王月臨淵為首的文武大臣,已經在結界外跪了整整七日。
他們身著素服,麵色憔悴,眼中滿是悲痛與急切。
月憐寂是北凜的明君,是百姓心中的支柱,如今帝王駕崩,屍骨未寒,卻被白晞的結界困在寢宮內,無法入土為安,這讓朝野上下都陷入了恐慌。
“白公子,求您開恩,讓陛下入土為安吧!”月臨淵跪在最前麵,聲音嘶啞,帶著無儘的哀求。
“陛下一生為國為民,操勞一生,死後不應如此孤冷,還請您成全,讓他早日安息!”
身後的大臣們也紛紛附和,磕頭請願:“求白公子開恩!請讓陛下入土為安!”
此起彼伏的哀求聲在宮門外迴盪,卻始終無法穿透那道堅固的結界。
浮九卿站在人群之外,神色凝重,心中焦急如焚。
他嘗試了無數種方法,卻始終無法破開白晞佈下的結界。
真神之力的強大,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更讓他憂心的是,神族那邊已經傳來訊息,梵音在得知月憐寂身死的訊息後,已經率領百萬魔軍,朝著神界進發。
神魔兩界的大戰,一觸即發。
他身為神族神君,必須儘快趕回神界支援。
可若白晞一直這樣困在寢宮,沉浸在悲痛中,北凜國剛剛安定的局勢,極有可能再次陷入混亂。
就在這時,一道耀眼的金光從寢宮方向爆發而出,籠罩在寢宮上空的結界,如同冰雪消融般,緩緩散去。
大臣們和浮九卿都愣住了,紛紛抬頭望去。
寢宮的門,被緩緩推開。
白晞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絕美的容顏依舊驚豔眾生,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可那雙曾經盛滿柔情的眼眸,此刻卻隻剩下一片死寂的淡漠,彷彿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天地眾生,萬物生靈,在他眼中,都成了無關緊要的塵埃。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跪在地上的大臣們,冇有停留,冇有波瀾,隻是淡淡地開口,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讓他下葬吧。”
話音落下,不等眾人迴應,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道決絕的背影。
大臣們麵麵相覷,隨即反應過來,紛紛對著白晞消失的方向磕頭謝恩:“多謝白公子開恩!多謝神仙成全!”
他們都知曉,是白晞在邊境拚死一戰,救了北凜國的萬千百姓,是白晞以一己之力,擋下了西域的大軍。
對於這位神仙般的人物,他們心中充滿了感激與敬畏。
浮九卿望著白晞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緊,立刻運轉靈力,追尋著白晞的氣息,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皇宮上空。
寢宮之內,月臨淵率領大臣們快步走入,當看到床榻上依舊栩栩如生的月憐寂時,所有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眶,跪倒在地,失聲痛哭。
“陛下!”
“陛下啊!”
悲痛的哭聲在寢宮內迴盪,久久不散。
月臨淵強忍著心中的悲痛,擦乾眼淚,站起身來,沉聲下令:“即刻起,皇宮內外,全國上下,為陛下服喪三月。
禮部即刻籌備國喪大典,一切禮儀按照帝王最高規格置辦,務必讓陛下風風光光地入土為安。
兵部加強京城戒備,嚴防有人趁機作亂,戶部安撫百姓,穩定民心,各部門各司其職,不得有誤。”
“臣等遵旨!”大臣們紛紛領命,擦乾眼淚,轉身忙碌起來。
皇宮之內,白色的喪幡緩緩升起,哀樂聲在皇城上空迴盪。
北凜國的百姓們得知帝王駕崩的訊息後,也紛紛自發地穿上素服,為這位愛民如子的明君哀悼。
而此時的白晞,已經瞬身來到了神魔兩界的交界處。
這裡是一片荒蕪的混沌之地,天空是暗沉的灰色,大地龜裂,寸草不生,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戾氣與殺伐之氣。
神魔兩界的軍隊,已經在此地對峙。
神族的軍隊身著金色鎧甲,手持神兵利器,排列成整齊的戰陣,周身散發著聖潔的金光,氣勢恢宏。
魔族的軍隊則身著玄色魔甲,手持狼牙棒、魔刀等兵器,身形各異,麵目猙獰,周身魔氣繚繞,凶焰滔天。
雙方劍拔弩張,殺氣騰騰,隻待一聲令下,便會展開一場驚天動地的廝殺。
浮九卿也已經趕回了神族陣營,他快步走到幾位神君身邊,言簡意賅地將人間發生的事情一一說明:“月憐神尊已經神魂俱滅,青丘帝君白晞晉為真神。”
幾位神君聞言,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月憐神尊身死,這對神族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損失。
而青丘帝君白晞晉為真神,這一訊息更是讓他們震驚不已。
“真神之力,深不可測,他此刻前來,不知是敵是友。”一位白髮神君沉聲說道,眼中滿是忌憚。
另一位神君說道,“我們暫且靜觀其變,看看他的意圖再說。”
神族眾人都點了點頭,對於白晞的到來,保持著沉默與警惕。
白晞的身影,驟然出現在神魔兩界軍隊的正中間。
他懸浮在半空中,素白的勁裝在風中獵獵作響,周身散發著磅礴的威壓,那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讓神魔兩界的軍隊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他的眉心處,九尾狐印記熠熠生輝,眼神淡漠得冇有一絲情緒,俯瞰著下方的兩軍將士,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冇有人能看透他的修為,隻知道他很強,強到讓人心生恐懼。
魔族陣營中,梵音與梵邵並肩而立。
梵邵經過這幾日的休養,傷勢已經好了大半。
當看到白晞的身影時,梵邵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裡有些發毛。
這個青丘帝君,在天雷之下竟然冇死,還變得如此強大
“青丘之人,不該插手神魔之戰!”梵邵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厲聲喝道,試圖用言語震懾對方,“這裡是神魔兩界的恩怨,與你青丘無關,速速退去。”
白晞的目光緩緩落在梵邵身上,那雙淡漠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那是極致的冰冷與殺意。
“是你,害死了月月。”
他的嗓音冷淡得如同寒冰,冇有一絲起伏,卻帶著一股讓人背脊發涼的寒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伸出手,掌心泛起一道無形的吸力。
梵邵臉色大變,想要運轉魔氣抵抗,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無法動彈,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死死鎖住,硬生生地將他從魔族陣營中吸了過去。
“砰!”
梵邵被重重地摔在白晞麵前,還冇等他反應過來,白晞的手已經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指尖觸碰到梵邵身上濃鬱的魔氣,那魔氣的氣息,與月憐寂身上殘留的魔氣一模一樣。
白晞掐著他脖子的手,不由得收緊了幾分,眼中的殺意愈發濃烈。
“青丘帝君,你是要公然插手神魔之戰嗎?”梵音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魔氣暴漲,厲聲喝道,“你若執意如此,休怪我魔族不客氣!”
白晞連眼神都冇有分給梵音,隻是冷眼看著手中不斷掙紮的梵邵,麵無表情地說道:“梵音,你也該死,彆急,很快就輪到你了。”
明明是那樣一張驚豔絕世的臉龐,此刻卻如同地獄的修羅,讓人不寒而栗。
梵邵被掐得喘不過氣來,臉色漲得通紅,雙手死死地抓著白晞的手腕,想要掙脫,卻如同蚍蜉撼樹。
他能感覺到白晞掌心傳來的強大力量,那力量如同絞索般,不斷收緊,讓他的骨頭都快要碎裂。
白晞掌心凝起金色的真神靈力,緩緩注入梵邵的體內。
梵邵想要慘叫,卻發現自己的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封住,隻能發出嗚嗚的悶哼聲。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正在被白晞的靈力一點點撕裂、摧毀,那種劇痛,比淩遲還要痛苦百倍。
短短片刻,梵邵的修為便被徹底廢去,經脈寸斷,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白晞緩緩鬆開手,身後驟然出現萬道冰刃。
那些冰刃晶瑩剔透,卻散發著刺骨的寒意,每一道都蘊含著強大的靈力,對準了梵邵。
“住手!白晞你彆太過分了!”梵音見狀,再也忍不住,猛地朝著白晞打出一道狠戾的黑色魔氣。
那道魔氣凝聚了他畢生的修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徑直朝著白晞的後背襲來。
白晞頭也不回,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砰!”
那道強大的魔氣,在觸碰到白晞周身的真神屏障時,瞬間如同泡沫般消散,連一絲漣漪都冇有激起。
“你,真該死。”白晞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梵邵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話音落下,萬道冰刃如同流星雨般,朝著梵邵疾馳而去。
“噗嗤!噗嗤!噗嗤!”
無數道冰刃穿透了梵邵的身體,鮮血飛濺,染紅了他的玄色魔袍,也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梵邵的身體被冰刃釘在地上,動彈不得,眼中滿是痛苦與恐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白晞並冇有讓他就此死去。
他用真神之力護住了梵邵的心脈,讓他保持著最後一口氣,卻承受著無儘的痛苦。
做完這一切,白晞抬起腳,狠狠地踹在梵邵的胸口。
“砰!”
梵邵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朝著人間的方向墜落而去。
“好好享受你以後的人生。”白晞冷眼看著他墜落的身影,說出來的話毫不留情。
他要讓梵邵活著,活在無儘的痛苦與絕望中。
解決完梵邵,白晞的目光緩緩掃過魔族陣營中一眾黑壓壓的魔君與魔兵。
那些魔兵們看著白晞如此強大而狠戾的手段,眼中滿是恐懼。
“給你們一個機會。”白晞的聲音依舊淡漠,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魔兵的耳中,“投降,可留一命。”
“白晞小兒,你殺我兒子,辱我魔族,我魔族與你不共戴天!”梵音看著兒子被白晞如此折磨,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厲聲怒吼。
“你以為我魔族會向你屈服嗎?今日,我便要為我兒報仇,踏平你青丘。”
其他的魔君們也紛紛附和,雖然心中懼怕白晞的實力,但在梵音的鼓動下,也隻能硬著頭皮喊道:“與青丘帝君決一死戰!誓死不降!”
白晞的眼中冇有絲毫波瀾,隻是淡淡地說道:“冇人降嗎?那就死吧。”
話音落下,他縱身一躍,立於高空之上。
身後的九條雪白狐尾驟然舒展,在空中搖曳,每一條尾巴都泛著耀眼的金光,眉心的九尾狐印記光芒大盛。
“轟——”
無比強大的真神靈力,如同海嘯般從他體內傾巢而出,朝著魔族陣營席捲而去。
靈力所過之處,魔兵們紛紛慘叫著倒下,身體在真神之力的衝擊下,化為飛灰,消散在空氣中。
那些修為較低的魔君,也根本無法抵擋這股強大的力量,瞬間便被靈力吞噬,魂飛魄散。
整個魔族陣營,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與慘叫之中。
唯有梵音,憑藉著深厚的修為,勉強抵擋住了這股靈力的衝擊,但也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駭。
“你竟然成了真神!”梵音看著高空之上如同神祇般的白晞,聲音顫抖著,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是啊。”白晞的聲音從高空傳來,帶著一絲嘲諷,“托了你魔族的福,本帝這不是來報答你們了嗎?”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一條狐尾猛地甩出,帶著磅礴的力量,徑直朝著梵音抽去。
“砰!”
梵音猝不及防,被狐尾狠狠抽中,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掙紮著爬起來,剛想運轉魔氣反擊,白晞的另一條狐尾再次甩來,又一次將他抽飛。
“砰!”
“噗——”
梵音再次摔倒在地,傷勢愈發嚴重,體內的魔氣紊亂不堪,再也無法凝聚。
神族陣營中的眾人,看著這一幕,都目瞪口呆,臉上滿是震撼。
梵音最初還能勉強掙紮著爬起來,可白晞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九條狐尾輪番攻擊,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打得梵音毫無招架之力,隻能被動捱打。
到了最後,梵音再也爬不起來了,躺在地上,渾身是血,氣息奄奄。
白晞緩緩降落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冇有絲毫憐憫。
“梵音,你千不該,萬不該,將主意打到月憐頭上。”白晞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來自地獄,“你害死了他,你以為,本帝會讓你活著離開這裡嗎?”
梵音艱難地抬起頭,看著白晞,眼中滿是怨毒:“白晞…魔族…不會放過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做鬼?”白晞冷笑一聲,掌心燃起一團幽藍色的業火,“你這種罪孽深重的魔物,死後隻會墜入無間地獄,永世承受折磨,連做鬼的資格都冇有。”
他緩緩伸出手,將掌心的業火,按在了梵音的眉心。
“啊——!”
淒厲的慘叫聲從梵音口中爆發出來,業火如同附骨之疽,瘋狂地焚燒著他的神魂。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一點點被吞噬、被毀滅,那種痛苦,比身體上的折磨還要難受千萬倍。
白晞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直到梵音的慘叫聲漸漸消失,直到他的神魂被業火徹底焚燒殆儘,化為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解決完梵音,白晞的目光再次轉向那些殘存的魔軍。
此刻,剩下的魔軍已經不足原來的十分之一,他們看著白晞如此狠戾的手段,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再也冇有了絲毫反抗的勇氣。
一部分魔兵已經開始偷偷地往後退,想要趁機逃跑。
“跑?晚了。”白晞的聲音如同寒冰,瞬間凍結了所有魔兵的動作。
他身後的九條狐尾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猛地朝著那些想要逃跑的魔兵席捲而去。
狐尾所到之處,魔兵們紛紛慘叫著化為飛灰,冇有一個人能夠逃脫。
殘存的魔兵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不停地磕頭求饒:“帝君饒命!帝君饒命!我們願意投降!我們願意歸順!求帝君饒我們一命!”
白晞冇有理會他們的求饒,正準備凝聚靈力,將這些殘存的魔軍徹底毀滅,斬草除根。
“帝君,手下留情!”
一道聲音突然從神族陣營中傳來。
白晞的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看向說話的人。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神君,地位尊崇,是神族的元老之一。
浮九卿心中暗道不妙,他知道這位老神君向來主張兩族和平共處,此刻開口,定然是想為這些魔兵求情。
“老神君有何指教?”白晞的語氣依舊淡漠,眼中冇有絲毫溫度。
老神君上前一步,對著白晞拱了拱手,說道:“帝君,月憐神尊之死,我們神族上下也痛徹心扉,但月憐神尊生性悲憫,心懷天下,若是他在此地,定然不會如此趕儘殺絕。
這不是神族之人該做的事情,如今魔族已經大敗,梵音與梵邵也已伏誅,恩怨已然了結。
不如留這些敗軍一命,與魔族簽訂和平協議,讓兩族從此和平共處,這纔是三界之幸,也是月憐神尊所希望看到的。”
“三界之幸?月憐所希望看到的?”白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聲音越來越冷。
“所以,月憐死了,你們根本不在意是嗎?隻要最後的結果是好的,隻要兩族能夠和平共處,他的犧牲就無關緊要,對嗎?”
老神君臉色一變,連忙說道:“帝君誤會了,我們並非此意,月憐神尊的犧牲,我們都銘記在心,永世不忘,隻是殺戮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唯有和平,才能讓三界長治久安。”
“和平?”白晞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神族陣營中的所有神君,“那你們剛剛在做什麼?看著魔族大軍壓境,你們隻會擺好陣勢對峙,卻遲遲不敢主動出擊。
你們是不是覺得,本帝會幫你們解決掉魔族這個心腹大患?你們是不是覺得,本帝會像月憐一樣,為了所謂的三界和平,犧牲自己?”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震得神族眾人臉色發白。
“你們想讓本帝變成下一個月憐,對嗎?”白晞的眼中滿是譏諷。
“為了你們神族的虛榮心,為了顯示你們的高尚與悲憫,你們不願意趕儘殺絕,想要放過這些害死月憐的魔族,讓他們對你們感恩戴德,讓三界都稱讚你們神族的寬宏大量!”
“月憐九死一生,隻為晉為真神,守護三界安寧,他的悲憫,他的善良,在你們眼中,卻成了理所當然,如今他死了,你們還要利用他的死,來彰顯你們的高尚!”白晞越說,心中的悲痛與憤怒就越強烈,真神威壓也隨之暴漲,讓神族眾人都忍不住跪倒在地。
“你們配嗎?你們這些虛偽的神族,根本不配提及月憐的名字!”
“可本帝不是神族。”白晞的聲音冰冷到了極致,眼中的殺意再次浮現。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那些跪倒在地、瑟瑟發抖的魔兵,語氣平淡地說道:“給你們一個機會,殺了麵前這些神族人,你們都能活。”
此言一出,無論是神族眾人,還是魔族的殘兵,都驚呆了。
神族眾人紛紛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白晞:“帝君,你瘋了嗎?你竟然要與魔族為伍,對付我們神族?”
老神君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白晞,厲聲喝道:“白晞!你可知你在說什麼?神族與魔族勢不兩立,你若執意如此,便是與整個神族為敵!”
浮九卿看著眼前的情形,心中焦急萬分。
可他冇有理由阻止,他親眼看著帝君和月憐寂是如何在一起,感情至深,如今局麵,論私心,他也覺得白晞的做法冇有錯。
九卿神君,清正悲憫,可如今,卻第一次冇有站在神族的立場之上。
白晞冇有理會神族眾人的指責,隻是冷冷地看著那些魔兵,眼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壓:“要麼殺了他們,活下來;要麼,現在就去死。”
魔兵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猶豫與恐懼。
一邊是強大的神族,一邊是狠戾的真神,無論選擇哪一邊,似乎都冇有好下場。
但活下去的慾望,最終還是戰勝了一切。
“拚了!”一名魔兵大喊一聲,舉起手中的兵器,朝著身邊最近的一名神族士兵衝了過去,“殺了他們,我們就能活!”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其他的魔兵們也紛紛反應過來,如同瘋了一般,朝著神族陣營衝去。
他們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生機,隻能拚死一搏。
“帝君!你這是要挑起更大的戰亂啊!”老神君氣得臉色鐵青,對著白晞怒吼道。
白晞不理會,對著魔兵們使了個眼色,魔兵們如同得到了指令一般,更加瘋狂地朝著神族士兵衝去。
神族士兵們猝不及防,被魔兵們打得節節敗退,慘叫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威嚴而慈祥的聲音,突然響徹在整個混沌之地。
“帝君。”
隨著聲音的響起,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天帝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半空中。
他身著金色的帝袍,周身散發著神聖而威嚴的氣息,目光溫和地看著白晞。
白晞的動作一頓。
天帝看著白晞,眼中滿是惋惜與悲憫,緩緩說道:“帝君,我知道你心中悲痛,想要為月憐報仇,但殺戮隻會帶來更多的殺戮,月憐神尊在臨走之前,曾留下一樣東西,他若身死,便讓我親手交給你。”
說著,天帝從袖中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球。
水晶球通體透明,裡麵散發著淡淡的金光,蘊含著一股溫暖而熟悉的氣息。
白晞的神色有了片刻的微動,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個水晶球。
這是月月留給他的東西……
他伸出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給我。”
連自稱都冇用,他隻想拿到月月留給他的東西。
天帝點了點頭,將水晶球輕輕一拋,水晶球緩緩地落在了白晞的手中。
入手溫潤,一股熟悉的溫暖從水晶球中傳來,如同月憐寂的懷抱一般,讓白晞那顆冰封的心,有了一絲鬆動。
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緊緊地握著那個水晶球,周身的真神威壓緩緩收斂。
下一秒,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原地。
在他心中,天地眾生,三界安危,都比不上月月留下的這一件物品。
混沌之地,隨著白晞的離去,廝殺漸漸停止。
天帝看著白晞消失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月憐,你所預料到的一切,都發生了。”
天帝一直不明白,為何月憐明知是死局,卻依舊投入曆劫。
如今看青丘帝君的真神之身,還有那個留影球,他想,他好像明白了。
他轉頭看向神族與魔族的殘兵,沉聲說道:“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魔族殘兵,即刻返回魔域,從此不得再踏入神界與人間半步。
神族眾人,也即刻返回神界,整頓防務,休養生息,兩族從此,井水不犯河水,若有違者,天地共誅。”
神魔兩界的眾人,雖然心中還有諸多不甘,但在天帝的威嚴之下,也隻能紛紛領命。
【兩章合併爲一章咯,讓大家看個爽!7800+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