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深處,寢宮之內依舊靜謐,唯有月憐寂平穩的呼吸聲在空氣中流淌。
梵邵打暈小李子,化作的黑霧悄然潛入,落地凝形,玄色魔袍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望著床榻上昏睡的月憐寂,眼底翻湧著誌在必得的狂喜,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意。
近了,更近了。
隻要殺了這轉世的神尊,魔族的大計便成功了大半,他在父王心中的地位也將無人能及。
梵邵緩緩抬手,凝聚起濃鬱的魔氣,指尖泛著幽藍的寒光,徑直朝著月憐寂的眉心探去。
“嗡——”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月憐寂肌膚的瞬間,一道透明的結界驟然亮起,淡金色的光暈如同護盾般將床榻籠罩。
梵邵猝不及防,被結界的反彈之力狠狠震開,踉蹌著後退數步,捂住胸口悶哼一聲。
“嗬,倒是小看了,竟還佈下瞭如此堅固的結界。”梵邵抹去唇角溢位的血絲,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隨即冷笑出聲。
他能感覺到結界中蘊含的強大靈力,絕非普通神族所能佈設。
梵邵不再猶豫,周身魔氣暴漲,玄色的霧氣將他整個人包裹,化作一道尖銳的魔刺,狠狠衝擊著結界。
“砰!砰!砰!”沉悶的撞擊聲在寢宮內迴盪,結界的光暈在魔氣的衝擊下劇烈晃動,如同風中殘燭。
每一次衝擊,都讓梵邵的臉色蒼白一分,體內的魔氣瘋狂損耗。
這結界太過強大,耗費了他半身魔氣,才終於在結界上撕開一個狹小的缺口。
缺口剛一出現,梵邵便如同離弦之箭般鑽了進去,手中魔氣再次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魔刃,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朝著月憐寂的胸口刺去。
“嗡——”
千鈞一髮之際,月憐寂的身上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一道神族印記浮現,如同烈日般璀璨。
印記爆發的力量如同海嘯般席捲而出,徑直撞在梵邵身上。
“噗——”
梵邵慘叫一聲,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麵。
他掙紮著爬起來,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不愧是月憐神尊,想殺你,還真不容易。”
這道突如其來的印記之力,不僅重創了梵邵,更衝散了白晞留在月憐寂體內的昏睡靈力。
月憐寂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平日裡溫和的眼眸,此刻滿是迷茫,待看清麵前渾身是血、氣息陰鷙的陌生男子時,瞬間被警惕取代。
“你是何人?為何會在朕的寢宮?”月憐寂撐著起身。
梵邵擦去嘴角的血跡,陰翳地笑了起來,語氣帶著十足的惡意:“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我隻是想讓你看看,你心心念唸的北凜國,還有你視若珍寶的那個人,此刻正在經曆什麼。”
話音落下,梵邵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光幕在寢宮內展開。
光幕之中,正是北凜邊境的慘烈戰況。
月憐寂的目光瞬間被光幕吸引,當看到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時,心臟驟然緊縮,瞳孔驟然收縮,眼眶瞬間紅了。
是阿晞!
光幕之中,白晞的九條狐尾在空中肆意舒展,每一條尾巴都沾滿了鮮血,素白的勁裝早已被染透,分不清是敵人的血,還是他自己的。
他一邊要應對西域殘餘的千軍萬馬,一邊要承受天道雷劫的反覆轟擊。
一道又一道紫色的雷劫劈在他身上,將他的肌膚劈出猙獰的焦痕,他卻依舊不肯倒下,每一次被雷劈中,都隻是悶哼一聲,便再次凝聚靈力,衝向敵軍。
絕美的臉龐上沾滿了血汙與塵土,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執拗與決絕。
哪怕渾身浴血,哪怕經脈寸斷,他也依舊在守護著北凜的疆土。
梵邵也愣了一下,當看到白晞身後的九條狐尾時,才恍然大悟。
他原以為隻是青丘的普通族人,冇想到竟是青丘帝君。
如此一來,事情便更有趣了。
“月憐寂,你看清楚了嗎?青丘帝君為了你,為了你的北凜國,不惜悖逆天道,公然插手人間戰事,那雷劫的滋味,嘖嘖,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再劈下去,他就要魂飛魄散,徹底湮滅了。”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月憐寂的聲音顫抖著,眼底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他終於明白,昨夜阿晞為何那般纏綿,為何那般不捨。
原來,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早就打算一個人扛下所有。
光幕之中,又一道粗壯的雷劫劈下,白晞的身體劇烈一顫,半跪在地,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土地。
可他依舊冇有屈服,仰頭望著翻滾的烏雲,嘶吼出聲:“我隻護我所愛,何錯之有!”
天道冇有迴應,隻是降下了一道更加粗壯的雷劫,紫色的雷電如同巨龍般纏繞在他身上,撕裂著他的神魂。
白晞強撐著冇有倒下,身形搖搖欲墜,卻依舊抬手凝聚起最後一絲靈力,將身邊衝上來的幾名西域士兵擊飛。
他已經殺了大半的西域軍隊,剩下的士兵看著他這副不要命的模樣,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後退,再也不敢上前。
可天道的雷劫,卻冇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不!不要!”看著白晞一次又一次被雷劫擊中,看著他渾身浴血、痛苦不堪的模樣,月憐寂絕望地嘶吼著,心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疼得無法呼吸。
“月憐寂,我給你一個機會。”梵邵走到他麵前,將一把鋒利的匕首遞了過去,語氣帶著蠱惑與威脅。
“隻要你自己自戕,我立刻就讓西域撤軍,放過你的百姓,青丘帝君也不會再受天罰,你一人死,便可換萬人生,這筆買賣,很劃算。”
月憐寂的目光落在匕首上,又轉頭看向光幕中依舊在苦苦支撐的白晞。
他的阿晞,為了他,為了北凜,不惜與天道為敵,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
他身為北凜的帝王,身為阿晞最愛的人,又怎能讓他獨自承受這一切……
“好。”月憐寂的聲音嘶啞,一滴滾燙的淚水滴落在床榻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我答應你,但你必須先讓西域軍隊撤離,停止對阿晞的傷害。”
“哈哈哈哈,爽快!”梵邵大笑起來,立刻傳音給西域的焱陌,命令他即刻撤軍。
光幕之中,正在承受又一道雷劫的白晞,看到西域軍隊突然調轉方向,倉皇撤離,不由得愣住了。
他不明白為何敵軍會突然撤軍,可身上的劇痛絲毫未減,天道的雷劫依舊在持續,體內的靈力已經耗儘,他的意識開始逐漸模糊。
“請吧,陛下。”梵邵將匕首塞進月憐寂手中,語氣帶著催促,“我隻給你三秒。三,二……”
月憐寂緊緊握著匕首,目光死死盯著光幕中白晞的臉。
那是他此生摯愛,是他想要攜手一生的人。
可如今,他卻隻能用這種方式,護他周全。
淚水模糊了視線,月憐寂閉上雙眼,手起刀落,鋒利的匕首徑直劃過自己的脖頸。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龍袍,也染紅了床榻。
他的身體緩緩倒下,臨死前,目光依舊停留在光幕中白晞的臉龐上,帶著無儘的愛意與不捨。
阿晞,對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梵邵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月憐寂,仰頭狂笑著,眼中滿是瘋狂的喜悅。
“月憐神尊,終究還是死在了我的手裡!父王,孩兒成功了!我們可以進攻神界了!”
狂笑聲在空曠的寢宮內迴盪,帶著血腥與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