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繾綣,翻雲覆雨間儘是不捨與決絕。
白晞如同要將餘生所有的愛意都傾注在這一夜,不知疲倦地索要著。
每一次相擁都帶著近乎燃燒的熾熱,彷彿要將自己的骨血、神魂,儘數融入月憐寂的身體裡,成為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晨光透過窗欞灑進寢宮,兩人才相擁著沉沉睡去。
可不過片刻,白晞便睜開雙眼,眼底褪去了所有的繾綣。
他指尖凝起一縷柔和的靈力,輕輕點在月憐寂的眉心,施法讓他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確保他不會中途醒來,不會察覺這場即將到來的生死離彆……
他緩緩起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月憐寂熟睡的輪廓,指尖劃過他的眉眼、鼻梁、唇角,每一寸都飽含著化不開的深情。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砸在月憐寂的脖頸上,帶著灼人的溫度。
“我知道,這是你的劫,是你成神的必經之路,可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神魂俱滅,月月,睡一覺吧,等你醒來,一切都會結束的。”他的聲音沙啞而輕柔,帶著無儘的疼惜與不捨。
白晞起身下床,抬手施了一道清潔咒,兩人身上的粘膩與痕跡瞬間消散無蹤。
他換上了一身素白勁裝,衣料緊緻貼身,勾勒出他纖細卻挺拔的腰身,褪去了往日的清逸,多了幾分肅殺與英氣。
長髮被高高束起,用一根白玉簪固定,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與絕美的側臉,眉眼間鋒芒畢露,宛如九天降臨的戰神,凜然不可侵犯。
他再次走到床榻邊,小心翼翼地為月憐寂掖好被角,在他的額頭印下一個深深的吻,吻中帶著訣彆的沉重與期盼。
“月月,若我能活著回來,便帶你去青丘,在桃花漫山的地方,舉行最盛大的婚宴,相守一生,若我不幸身死,倒希望如九卿神君所言,曆劫成功的你,能忘了我,安心成為這世上唯一的真神,護三界安寧。”他的睫毛輕輕顫動,掩去眼底的濕意,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月憐寂的睡顏,毅然轉身。
在床榻四周,他佈下了一道堅固無比的結界,足以抵擋任何外力的侵襲,隨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寢宮。
剛踏出宮門,便見小李子慌慌張張地跑來,臉色慘白,氣喘籲籲:“白公子!不好了!西域大軍突然大舉進攻北凜邊境,那些凶獸凶猛異常,橫衝直撞,我們的士兵根本抵擋不住,傷亡慘重啊!快,快去告訴陛下!”
“不必了。”白晞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小李子,你留在這裡,守好寢宮,看好陛下,絕不能讓任何人打擾他,戰場之事,我會去解決,定會護北凜國周全。”
“白公子,不可啊!”小李子急得眼眶通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視你為心頭珍寶,若是你有什麼三長兩短,陛下該如何是好,奴才知道你並非凡人,可這戰場凶險,還有那些詭異的凶獸,你萬萬不能冒險啊!”
白晞俯身扶起他,眼神堅定:“小李子,除了我,冇有人能抵擋這場戰事,這是我的選擇。”話音落下,他周身銀光暴漲,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隻留下小李子站在原地,淚流滿麵,隻能遵照囑托,死死守在寢宮門外。
下一瞬,白晞已瞬身至北凜國邊境上空。
下方的景象慘不忍睹,北凜國的士兵們手持兵器,拚死抵抗,卻在西域的凶獸麵前不堪一擊。
那些被魔氣侵染的猛獸,體型龐大,獠牙外露,嘶吼著橫衝直撞,所到之處,士兵們非死即傷,鮮血染紅了邊境的土地。
百姓們四處奔逃,哭喊聲、慘叫聲與兵器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宛如人間煉獄。
白晞閉上雙眼,眉心處的九尾狐印記驟然亮起,散發出耀眼的金光。
體內渾厚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出,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一道巨大的透明結界,如同穹頂般籠罩在整個北凜國上空,將所有的士兵與百姓都護在其中。
西域的凶獸們正瘋狂地衝向人群,卻被這突如其來的無形屏障狠狠擋住,撞得頭破血流,發出痛苦的嘶吼。
西域的將士們見狀,滿臉錯愕與不解,隻能厲聲下令,讓凶獸們加快進攻的節奏,無數猛獸輪番衝擊著結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暗處的高坡上,梵邵隱匿在陰影中,看著這道覆蓋全境的結界,唇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神族之人,終究還是忍不住出手了,公然插手人間戰事,違背天地法則,不用我動手,天道自會將你湮滅。”他心中暗喜,目光卻突然一轉。
“既然神族的人現身在了邊境,那皇宮之內,豈不是無人守護?月憐寂,你的死期,到了!”
心念一動,梵邵的身形化作一團黑色霧氣,悄無聲息地朝著北凜皇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結界之內,北凜國的士兵們看著凶獸被擋在外麵,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以為是神仙庇佑,士氣瞬間高漲,紛紛舉起兵器,發出振奮的呐喊。
另一部分士兵則趁機疏散百姓,將他們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白晞懸浮在半空中,看著下方逐漸安定的景象,眼底卻冇有絲毫放鬆。
他清楚,這道結界在無數魔化凶獸的衝擊下,支撐不了太久。
白晞腳尖輕輕一點,身形如箭般俯衝而下,落在結界之外。
絕美的容顏在晨光中顯得愈發清冷,宛如月下寒霜,凜然不可侵犯。
“你是何人?竟敢阻攔我西域大軍!”西域軍隊中,一位身披鎧甲的將軍見狀,厲聲喝問,眼中滿是警惕。
白晞麵無表情,一語不發。
此刻的他,冷漠得近乎絕情,隻是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起一縷靈力,輕輕一揮手,那名將軍便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擊中,悶哼一聲,直挺挺地暈死過去,摔落在地。
這一幕,讓在場的北凜士兵與西域將士都震驚不已,紛紛停下動作,目光聚焦在這個突然出現的絕美男子身上。
“你並非北凜之人!”另一位西域將軍見狀,心知此人實力深不可測,不敢貿然動手,隻能咬牙喊道,“我們無意踏平北凜,隻要你們交出月憐寂,我等立刻撤兵,絕不傷百姓分毫!”
“不可能!”不等白晞開口,結界內的百姓們便齊聲呐喊起來,“陛下是千古明君,為我們百姓謀福祉,護我們安居樂業,我們就算拚了性命,也絕不會背叛陛下!”
“誓死守護陛下!”
“與北凜共存亡!”
無數百姓的聲音彙聚在一起,響徹雲霄,帶著堅定的信念與對月憐寂的擁護。
白晞聽著身後的呐喊,心中微微一動,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月月,你看見了嗎?你的子民,都在擁護你,你所付出的一切,都值得。
他再次抬手,靈力湧動間,結界又加固了幾分。
結界加固的同時,結界內壁泛起一層白霧,讓裡麵的人再也看不清外麵的慘烈景象,也算是為他們保留了最後一絲安寧。
做完這一切,隨後,他不再猶豫,他周身的靈力驟然爆發,九條雪白的狐尾從身後舒展而出,在空中搖曳,每一條尾巴都泛著淡淡的銀光,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九條狐尾猛地一甩,身形如一道白色閃電,徑直衝進了西域的千軍萬馬之中。
狐尾橫掃,所到之處,西域士兵紛紛被擊飛,魔化凶獸也被打得皮開肉綻。
鮮血飛濺,噴灑在白晞絕美的容顏上,紅白交織,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妖異與悲壯。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每一次揮手、每一次擺尾,都帶著致命的殺傷力,短短片刻,西域軍隊便倒下了一片,慘叫聲此起彼伏。
可就在此時,天空驟然變色。
原本還算明亮的天色,瞬間被濃密的烏雲覆蓋,狂風呼嘯,電閃雷鳴,一股磅礴而威嚴的威壓從天而降,籠罩著整個邊境。
雷劫,終究還是來了。
白晞抬頭望去,看著那團翻滾的烏雲,裡麵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卻冇有絲毫懼意。
他本是天地孕育而生的九尾天狐,生來便與天道有著不解之緣,可如今,他不過是想守護自己心愛的人,守護一方百姓,卻要遭受如此不公的懲罰。
“天道,為何如此不公!”
他仰頭長嘯,聲音帶著無儘的不甘與憤懣,唇角溢位鮮紅的血跡,滴落在潔白的勁裝上,格外刺眼。
就在他再次凝起靈力,準備繼續廝殺之時,一道粗壯的紫色雷劫,如同巨龍般從烏雲中俯衝而下,徑直劈在他的身上。
“轟——”
巨響過後,白晞的身體劇烈一顫,雪白的勁裝被劈焦了一大塊,露出的肌膚上佈滿了猙獰的焦痕,雷電在他體內瘋狂流竄,撕裂著他的經脈與神魂,劇痛讓他眼前發黑,險些墜落。
西域的將士們見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狂喜的呐喊:“天助我也!這妖孽違背天道,活該遭此報應!”
他們冇想到,這個強大得令人絕望的男子,竟然會引來雷,這無疑是給他們帶來了一線生機。
白晞穩住身形,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與雷電的肆虐,緩緩抬起頭,絕美的臉上滿是鮮血與焦痕,透著不屈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