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晞從浮九卿的宅院折返皇宮,周身的銀光淡去,腳步卻重若千斤。
他徑直來到禦書房外,殿內傳來大臣們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夾雜著月憐寂沉穩的指令。
他抬手凝起一道隱身咒,銀白的靈力裹住周身,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禦書房內,燭火煌煌,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晝。
月憐寂端坐於龍椅之上,玄色龍袍襯得他身姿挺拔,隻是平日裡溫和的眉眼,此刻緊緊蹙起,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眼底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
白晞緩步走近,站在殿內的立柱之後,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月憐寂身上。
白晞那張堪稱絕世的容顏,此刻麵色泛著一絲蒼白。
長而密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他細細聽著大臣們的對策,加固城防、調配糧草、聯絡鄰邦……
所有的計策都滴水不漏,是人間帝王能做出的最優部署。
可白晞的心底,卻湧起鋪天蓋地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徹底淹冇。
這些應對之策,在被魔氣侵染的凶獸麵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那些看似堅固的城牆,擋不住魔化巨獸的衝撞;那些精銳的士兵,敵不過沾染魔氣的野獸的嗜血;再充足的糧草,也抵不過一邊倒的屠殺。
無論他們如何籌備,如何謀劃,在魔族的陰謀麵前,終究是無用之功。
他望著月憐寂棱角分明的臉龐,望著他為了家國百姓殫精竭慮的模樣,伸出修長的手指,隔著虛空,輕輕描摹著愛人的輪廓。
白晞就這般靜靜地站在陰影裡,如同一個隱匿在時光中的過客。
無聲的陪伴,從日頭正盛,直到暮色四合,禦書房內的大臣們陸續退去。
月憐寂獨自坐在龍椅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背影透著說不儘的疲憊。
白晞又靜靜佇立了片刻,才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禦書房,先一步返回了寢宮。
他褪去了平日裡的素色錦袍,換上了一身輕薄的月白長衫,衣料柔軟貼身,襯得他身姿愈發清瘦。
絕美的容顏上,眼尾已經提前染上了淡淡的緋紅,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柔情,也裹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愴。
直到深夜,寢宮的門才被輕輕推開。
月憐寂拖著滿身的疲憊走了進來,看到立於殿中的白晞,緊蹙的眉頭瞬間舒展,疲憊的臉上立刻漾開溫柔的笑意,聲音沙啞卻溫柔:“阿晞。”
“月月。”白晞快步走上前,張開雙臂,緊緊環住月憐寂的腰身,將臉埋在他的胸膛。
此刻他的眼尾已經徹底泛紅,眼眶微微濕潤,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月憐寂感受到他的異樣,連忙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問道:“怎麼了?可是一個人待著悶了?還是身體不舒服?”
“冇事。”白晞緩緩抬起頭,仰望著眼前的人,眼底的柔情幾乎要溢位來,又夾雜著淡淡的悲傷。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月憐寂,彷彿要將他的眉眼、他的輪廓,一字一句都刻進自己的骨血裡,永生永世都不忘卻。
“就是很想你。”
“我也想阿晞了,很想很想。”月憐寂心疼地撫摸著他的長髮,許下最真摯的承諾,“等過了這段時間,處理完邊境的危機,我就擬旨退位,將朝政全權托付給臨淵。
到時候,我帶著阿晞離開這座皇城,去青丘,去江南,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再也不問朝堂紛爭,好不好?”
“好。”白晞重重地點頭,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踮起腳尖,主動環住月憐寂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帶著無儘的眷戀與熾熱,還有一絲訣彆的悲愴。
月憐寂微微一怔,隨即伸手扣住他的腰,溫柔地迴應著。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交織在一起,不知不覺間,兩人雙雙倒在柔軟的床榻之上。
白晞的月白長衫早已鬆散開來,衣衫半褪,露出瑩白如玉的肩頭,肌膚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的眼尾緋紅一片,如同染了最豔的胭脂,帶著惹人憐愛的媚態。
他再次主動湊上前,吻住月憐寂的唇,動作帶著不顧一切的熱烈。
月憐寂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身體已然有了最真實的反應。
可他殘存的理智,讓他強行剋製住自己。
他握住白晞的手腕,聲音沙啞,帶著滿滿的心疼:“阿晞,彆……你的身體還冇恢複,那晚我太過失控,我怕再傷到你。”
“無事。”白晞輕輕搖頭,掙脫開他的手,修長的手指緩緩解開自己的衣衫。
白玉般的肌膚上,還殘留著點點梅紅印記,如同雪中綻放的繁花,美得驚心動魄,讓人忍不住想要采摘。
他望著月憐寂,眼神帶著極致的依賴與深情,聲音輕軟卻堅定:“月月,我想要你。”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月憐寂所有的剋製。
他狠狠吻住白晞的唇。
這個吻,不再有此前的急切,滿是極致的溫柔與疼惜。
吻從唇角緩緩下移,掠過脖頸,落在肩頭,每一個觸碰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這一晚,月憐寂極儘溫柔,動作輕緩得彷彿對待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
白晞依偎在他的懷中,身體輕輕顫栗著,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身下的錦被。
他將所有的愛意、所有的眷戀、所有的決心,都融入這一夜的繾綣之中。
若是真的要麵對天道雷罰,若是真的要魂飛魄散,至少此刻,他擁有著最愛的人,擁有著這世間最溫暖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