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西域全境,往日裡沉寂的戈壁軍營,此刻燈火通明,喊殺聲與獸吼聲交織在一起。
焱陌遵照與梵邵的密謀,當夜便下令秘密集結全國精銳鐵騎,數萬將士披甲持械,列隊整齊。
馴化完畢的荒原凶獸被鐵鏈拴著,暴躁地蹬著蹄子,獠牙外露,散發出凶悍的氣息。
糧草、軍械、獸籠被源源不斷地運送到軍營,負責押運的士兵步履匆匆,整個西域都陷入了緊張的戰前籌備狀態,壓抑的戰爭陰霾,悄然籠罩在邊境上空。
北凜邊境的戍守哨所,值守的士兵望著遠處西域營地連綿的燈火與異動,心頭瞬間湧上強烈的不安。
他們深知西域與北凜的舊怨,眼下這般大規模的軍隊集結,絕非尋常操練。
一名斥候兵立刻翻身上馬,快馬加鞭朝著皇城的方向疾馳,馬蹄踏過邊境的土路,揚起漫天塵土,隻為將這十萬火急的軍報,儘早送到陛下手中。
一路快馬加鞭,加急軍報在深夜,終於送抵北凜皇宮。
彼時月憐寂已處理完當日所有政務,龍袍都已換下,正準備起身返回寢宮。
小李子神色慌張地捧著染著邊關塵土的軍報,快步闖入禦書房,聲音都帶著顫抖:“陛下!不好了!邊境八百裡加急軍報!”
月憐寂心中一沉,接過軍報,指尖快速拆開火漆。
看完信上的內容,他原本溫和的麵色瞬間凝重下來,眉頭緊緊蹙起。
西域竟在此時大規模集結軍隊與禦獸,開戰的意圖昭然若揭。
他冇有絲毫耽擱,立刻命人宣攝政王月臨淵即刻入宮議事。
月臨淵接到聖旨後,片刻未停,迅速趕到禦書房。
殿內燭火搖曳,映著兩人凝重的麵容,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陛下,深夜召見,可是邊關出了大事?”月臨淵踏入禦書房,行禮之後,直截了當地開口。
“攝政王請看。”月憐寂將加急軍報遞了過去,語氣沉重。
“西域方麵昨夜突然集結全國兵力與禦獸,邊境斥候探查,他們正在加急籌備軍械糧草,擺明瞭有開戰的圖謀。”
月臨淵快速瀏覽完軍報,臉色愈發嚴峻,攥著軍報的手指微微泛白:“西域狼子野心,果然還是按捺不住了,此前使者之死的舊怨,他們一直耿耿於懷,如今怕是找到了發難的藉口。
隻是我北凜邊境守軍雖佈防嚴密,卻從未與西域的禦獸大軍正麵抗衡,那些凶獸皮糙肉厚,衝擊力極強,普通守軍很難抵擋。”
“朕也憂心於此。”月憐寂走到懸掛著北凜疆域圖的牆壁前,指尖點在邊境線處,“一旦開戰,邊境百姓首當其衝,必定會遭受戰火荼毒,無數家庭會家破人亡。”
“陛下心繫百姓,臣明白。”月臨淵上前一步,目光堅定,“當下之計,不可貿然出兵,也不能毫無防備,臣以為,當立刻下令邊境守軍嚴守關隘,切勿主動挑釁,先摸清對方的具體部署。
同時,從京畿與各州府召回精銳老兵,補充邊境兵力,再下令戶部連夜籌措糧草,調往邊境大營。
糧草與兵馬是戰爭根基,無論西域是否立刻開戰,我們都要做好萬全準備,有備無患。”
月憐寂細細思忖,月臨淵的提議穩妥周全,既避免了貿然開戰引發的被動,又能築牢防線。
他重重點頭,眼中恢複了帝王的果決:“攝政王所言極是,即刻命邊境守將加固城防,嚴防死守,令兵部兩日內召回各地精銳,奔赴邊境,戶部全力調配糧草軍械,不得有誤。
另外,封鎖訊息,切勿引起京城百姓恐慌,待佈防完成,再酌情告知民眾。”
“臣遵旨!”月臨淵躬身領命,立刻轉身前往各部衙門,連夜部署各項事宜。
禦書房內,月憐寂獨自站在疆域圖前,望著邊境線的位置,久久未動,肩頭壓著沉甸甸的責任。
待所有指令部署完畢,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深夜的寒意浸透了宮牆。
月憐寂拖著滿身疲憊,終於踏上返回寢宮的路。
他放輕腳步,推開寢宮的門,生怕驚擾了屋內安睡的人。
殿內隻留了一盞柔和的夜明珠,光線昏暗,白晞安睡在床榻上,長長的睫毛垂落,麵色依舊帶著幾分虛弱。
月憐寂緩步走到床邊,心疼地坐下,輕輕拂開白晞額前的碎髮,在他柔軟的唇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鼻尖縈繞著白晞身上清冽的清香,處理政務的疲憊,彷彿都被這淡淡的香氣撫平。
“回來了,是不是累了?”就在這時,白晞緩緩睜開眼,順勢伸出手臂,環住月憐寂的脖頸,溫熱的臉頰輕輕蹭著他的臉頰,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與軟糯。
月憐寂順勢握住他的手,柔聲問道:“是不是吵醒你了?”
“冇有,我一直在等你回來。”白晞抬眸,望著眼前的人,眼底滿是溫柔。
他能感覺到月憐寂身上的疲憊。
月憐寂輕笑一聲,眼底的疲憊被無儘的愛意取代。
他寬衣上榻,將白晞緊緊摟在懷裡,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輕聲說道:“讓阿晞久等了,邊境傳來緊急訊息,處理了些政務,耽擱了些時辰。”
白晞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指尖把玩著他烏黑的髮絲,輕聲問道:“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月憐寂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凝重,“邊境來報,西域之人大規模集結軍隊與禦獸,怕是有開戰的意圖。”
白晞把玩髮絲的手驟然一頓,抬頭看向月憐寂,眼中滿是擔憂:“開戰?那北凜當下打算如何應對?”
“已經和攝政王商議妥當。”月憐寂輕撫著他的後背,安撫著他的情緒。
“先召回精銳兵馬,籌措糧草,加固邊境防線,無論西域是否立刻開戰,都先做好萬全準備,靜觀其變。”
“明日,我在整個北凜國邊境佈下防護結界,多一層防護,便能少一分傷亡。”白晞想了想,隨即說道。
月憐寂心中一暖,卻又皺起眉,緊緊握住他的手:“阿晞,此舉會不會對你造成傷害?”
白晞張了張嘴,卻又不想騙月憐寂。
神魔不得插手人間之事,是天道定下的規定,他佈下結界,明顯是公然插手,違背了天地法則,天道必會降罰。
可,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北凜國被侵入。
月憐寂看此情形,將白晞摟得更緊,溫柔地拍著他的後背,語氣堅定又心疼:“阿晞,我知道你擔憂我的子民,可無論發生什麼,世間萬事皆有因果,我不能以傷害你為代價,去守護我的江山與百姓,你對於我而已,是比我的命還要珍貴的存在。”
白晞睫毛微微顫動,心中滿是複雜。
見白晞沉默,月憐寂低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輕聲安撫:“好了阿晞,目前隻是西域有開戰的勢頭,尚未正式發兵,還冇有那麼糟糕,彆太擔憂了,嗯?”
白晞抬眸,看著月憐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好,但有任何新的訊息,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他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安,總覺得這場戰爭來的異常奇怪。
“嗯,我答應你。”月憐寂輕輕吻了吻他的眉心,將他摟在懷裡,“阿晞睡吧,我陪著你。”
白晞依偎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卻遲遲無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