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邵離開魔族大殿,並未直接重返人間皇城,而是調轉方向,徑直奔赴西域。
這片地處人間邊陲的廣袤之地,黃沙漫天,戈壁縱橫,卻是魔族在人間深耕多年的隱秘勢力範圍。
百年來,魔族暗中扶持西域部族,傳授他們獨有的禦獸之術,將凶殘暴戾的荒原凶獸馴化為戰爭利器,纔有瞭如今西域鐵騎威震四方的強盛局麵。
可以說,冇有魔族的暗中加持,便冇有今日一統西域、兵強馬壯的西域王國。
西域王城坐落在戈壁綠洲之中,城牆由赤紅的岩磚築成,高聳巍峨,城牆上隨處可見馴化的猛禽盤旋,城下的校場裡,獸吼與將士的操練聲交織,透著一股彪悍野蠻的氣勢。
得知魔族大殿下梵邵親臨,西域之王焱陌早已率領文武重臣,在王宮正殿之外恭候。
焱陌年近四十,麵容剛毅,膚色是常年日曬形成的古銅色,眼窩深邃,目光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沙場霸主的凜冽氣場。
他身著鑲金嵌玉的西域王袍,腰間佩著嵌滿寶石的彎刀,見到梵邵的身影出現在王城大道儘頭,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至極。
“焱陌,參見大殿下!殿下遠道而來,一路風塵,屬下已備下盛宴與西域特產,為殿下接風洗塵。”焱陌的聲音渾厚,帶著西域人獨有的粗獷,語氣裡的敬畏毫無半分作偽。
他比誰都清楚,西域能從戈壁荒漠中的零散部族,發展成如今敢與中原大國北凜分庭抗禮的強國,全賴魔族扶持。
魔族是西域的仰仗,更是他王位的根基,萬萬不可得罪。
梵邵身著玄色暗紋長袍,周身魔氣收斂,隻餘下上位者的威壓。
他淡淡瞥了焱陌一眼,並未理會接風宴的邀約,徑直邁步走入正殿。
殿內佈置極具西域特色,穹頂繪著凶獸圖騰,柱身雕刻著魔紋,空氣中瀰漫著葡萄酒與烤肉的香氣,卻絲毫壓不住梵邵周身散發的陰鷙氣場。
“盛宴便不必了,本殿此番前來,有要事相商。”梵邵走到主位旁,並未落座,單手負於身後,轉身看向焱陌,語氣冰冷而直接。
焱陌心中一凜,立刻屏退左右侍從,獨自上前,垂首恭敬問道:“殿下此刻前來,可是有什麼指示?但凡能辦到,定當全力以赴,絕無二話。”
梵邵眯起雙眼,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寒光,開門見山地問道:“本殿問你,若此刻西域舉全國之兵,進攻北凜國,可有勝算?”
此番問話,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斷。
晏嬰與晏影接連失蹤,滅神丹下落不明,月憐寂身邊定有神族的人保護,他若是親自現身皇城尋找滅神丹、刺殺月憐寂,極易暴露行蹤被圍堵。
並且天地法則明文規定,神魔不可直接乾預人族政權更迭、左右人族生死,他縱然有通天法力,也不敢公然違背法則。
可父王的命令不容違背,他必須讓月憐寂神魂破滅。
滅神丹的路徑已然走不通,那便換一條路,月憐寂如果自戕,神魂也會消失。
月憐寂身為北凜帝王,若北凜爆發大戰,兵臨城下,隻要他放出訊息,月憐寂一人死,萬民生。
走投無路的北凜朝臣與百姓,為了活命,也定然會將這位皇帝推出來,成為戰爭的犧牲品。
到那時,月憐寂的神魂自然會破滅,他也能順利向父王覆命。
就算是神族,也冇辦法乾預民間戰爭,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神尊消散。
焱陌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沉吟片刻後,沉聲答道:“回殿下,我西域鐵騎,配有馴化的荒原凶獸、飛禽猛獁,戰力遠超北凜禁軍,若是正麵交戰,我軍有八成勝算。”
他心中並非冇有攻打北凜的念頭,此前兩國便結下了難解的仇怨。
之前他派遣使者前往北凜切磋禦獸,意欲打探虛實、商議邊境貿易,不料使者竟離奇死於北凜皇城。
他本想藉此發難,揮師北上,卻冇想到北凜朝廷先發製人,對外宣稱皇帝遇刺重傷,凶手正是西域馴養的凶獸,將罪責悉數推到西域頭上。
若是西域不肯給出交代,便將此事昭告天下,讓西域淪為眾矢之的,失儘人間民心。
西域地處邊陲,本就被中原人族視為蠻夷,若是揹負刺殺大國帝王的罵名,必定會遭到所有人族勢力的聯合抵製,屆時彆說擴張領土,就連自身存續都成問題。
無奈之下,他隻能選擇與北凜各退一步,此事不了了之,但兩國之間的梁子,已然結得極深,邊境摩擦從未間斷,戰火一觸即發。
梵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繼續加碼:“八成勝算,還不夠,本殿可以動用魔族力量,為你西域軍隊的所有凶獸大幅提升它們的攻擊力、防禦力與野性,如此一來,你可有把握,一舉踏平北凜國?”
焱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呼吸都變得急促。
魔族加持的魔性,他再清楚不過。
當年正是靠著魔族賜予的秘法,才讓西域的禦獸之術大成。
若是全軍凶獸都得到魔性加持,北凜的軍隊根本不堪一擊。
他攥緊了拳頭,眼中滿是蠢蠢欲動的野心,再也冇有半分猶豫,朗聲答道:“有把握!十成把握!隻要凶獸得到魔性加持,我西域鐵騎定能橫掃北凜邊境,直取皇城,踏平整個北凜!”
長久以來的隱忍,對北凜的恨意,對中原沃土的覬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梵邵仰頭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誌在必得的張狂,陰鷙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在他看來,一切都已在掌控之中。
彷彿已經看到戰火燃起,月憐寂插翅難飛,為了萬民自戕。
“好!不愧是本殿選中的人。”梵邵收斂笑容,神色一厲,“三日內,本殿會將加持魔性的秘法送至西域,你即刻開始整頓軍隊,籌備糧草,待萬事俱備,便揮師北上。
記住,此戰隻許勝,不許敗,務必將戰火,燒遍北凜每一寸土地!”
“定不負殿下所托!”焱陌單膝跪地,高聲領命,眼中的野心與狂熱幾乎要溢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