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九卿辭彆白晞,便返回了宅院。
院門被推開的瞬間,一道身影便快步迎了上來,眉眼間滿是久等的期盼。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梵濂的聲音清脆,帶著濃濃的依賴,快步走到浮九卿麵前。
浮九卿看著眼前的少年,眸色柔和了幾分。
梵濂的傷勢較之昨日好了不少,隻是臉色依舊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眼底藏著淡淡的憔悴,顯然是守在院中,等了他整整一夜。
“阿濂,等我很久了嗎?”浮九卿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
他在皇宮守了一夜,又與帝君談論,耽擱了許久,竟忘了阿濂還一人在家。
“對啊,我一直守在院子裡,等哥哥回家。”梵濂揚起笑臉,主動上前拉住浮九卿的手腕,掌心的溫度溫熱。
“我給哥哥下了一碗素麵,還是熱的,哥哥快來吃。”
他不由分說地將浮九卿拉到堂屋的木桌前坐下,桌上擺著一碗熱騰騰的素麵。
清湯寡水,卻撒著翠綠的蔥花,熱氣嫋嫋升騰,裹挾著淡淡的麵香,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浮九卿看著眼前的素麵,心中不由得微動。
他自修行以來,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刻,有人守在宅院門口,等他歸來,還親手為他做了一碗熱麵。
這種充滿人間煙火氣的溫暖,於他而言,是從未體驗過的感覺,竟讓他覺得,這般歲月靜好,也未嘗不可。
他拿起竹筷,夾起一筷子麪條送入口中。
麪條筋道,湯頭鮮美,冇有繁複的調味,卻透著最純粹的暖意。
浮九卿的眼睛瞬間亮了幾分,毫不吝嗇地誇讚道:“好吃,阿濂的手藝真是不錯。”
“哥哥喜歡就好,多吃一點。”梵濂坐在對麵的木凳上,雙手撐著下巴,眉眼彎彎地看著浮九卿。
他冇有追問浮九卿為何一夜未歸,隻是安靜地看著眼前人吃麪,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有那麼一瞬間,梵濂幾乎要沉溺在這份溫柔裡。
他想,若是能永遠拋開魔族的身份,就這樣守著浮九卿,過著粗茶淡飯的平淡日子,該有多好。
冇有三界紛爭,冇有神魔恩怨,隻有他和哥哥,歲歲年年,朝夕相伴。
可這份短暫的靜好,終究被一道冰冷的傳音打破。
梵濂的神識中,驟然響起梵邵暴戾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梵濂,速來城外客棧見我!”
梵濂的眼眸瞬間垂下,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晦暗與不耐。
真是糟心,好不容易纔和哥哥擁有這般安穩的時光,偏偏被梵邵這個不速之客攪亂。
他心中清楚,梵邵找他,定然是為了晏嬰消失的事。
可他若是不去,以梵邵的性子,必定會追查到底,一旦發現他與九卿朝夕相處,甚至對浮九卿動了真心,會連累浮九卿。
萬般無奈之下,梵濂抬眼,重新換上乖巧的笑容,看向浮九卿:“哥哥,我想出去逛逛,透透氣,可以嗎?”
浮九卿看著他眼底的期待,隻當他是養傷多日,憋悶得慌,當即莞爾一笑,溫聲應允:“自然可以。你傷勢未愈,切莫與人爭執,注意安全,早些回來。”
“嗯,我一定會早點回來的。”梵濂重重地點頭,又對著浮九卿露出一個笑容,這才起身,快步走出了宅院。
門被關上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陰鬱。
他不敢耽擱,走到離宅院偏遠的小巷,運轉體內的魔氣,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憑藉著梵邵留下的魔氣印記,他很快便找到了那家偏僻的客棧,推門而入。
客棧房間內,魔氣翻湧,氣壓低得嚇人。
梵濂剛踏入房門,一道淩厲的黑色魔氣便裹挾著狂風,徑直朝他襲來,速度快如閃電。
梵濂眼神一凜,身形迅速側身,堪堪避開這道攻擊,魔氣擦著他的耳畔飛過,重重砸在牆壁上,砸出一個深深的坑洞。
他不悅地嘖了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大哥的脾氣還是這麼暴躁,一言不合就動手。”
他可不想再添新傷,若是帶著傷回到九卿身邊,哥哥定會擔心。
“你還敢躲?”梵邵坐在桌前,周身魔氣滔天,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看著梵濂的眼神如同淬了毒,滿是惱羞成怒。
梵濂懶得與他周旋,徑直找了個位置坐下,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漠:“大哥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你不想看見我,我也同樣不想看見你,冇必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晏嬰呢?你可見過他?”梵邵猛地一拍桌子,厲聲質問。
晏嬰如今都杳無音信,那唯一一顆滅神丹還在他手中,若是落入敵手,或是徹底遺失,想要再除掉月憐寂,更是難如登天。
“不曾。”梵濂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的模樣,眼底卻閃過一絲冷冽。
晏嬰早已被他清理,不會再有任何下落。
梵邵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胸口發悶,強壓著怒火,冷聲吩咐:“既然如此,你即刻前往皇宮,暗中探查月憐寂的近況,看看他是否還有生機,隨時向我彙報。”
“大哥說笑了。”梵濂緩緩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如此重大的任務,關乎魔族大計,我這般身份卑賤的人,怎敢搶大哥的功勞?還是大哥親自前去,更為穩妥。”
話音落下,不等梵邵反應,梵濂周身魔氣暴漲,身影瞬間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房間內,隻留下梵邵在原地暴跳如雷。
“梵濂!”梵邵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掀翻了麵前的木桌,碗筷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死死盯著梵濂消失的方向,眼神陰鷙可怖,“你給我等著!我治不了你,父王難道還治不了你嗎,我定要將你所作所為儘數告知!看父王如何處置你!”
梵邵狠狠一甩衣袖,周身魔氣翻湧,身形一閃,也消失在了客棧之中,徑直朝著魔族的方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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