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的糕點入腹,白晞舔了舔唇角的餘味,周身銀光一閃,便又化作了那隻雪白的小狐狸。
他抖了抖蓬鬆的狐毛,邁著輕快的小短腿,朝著禦書房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宮人們遠遠望見這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皆是微微一怔,隨即連忙恭敬地側身避讓,連大氣都不敢喘。
自從小李子得了月憐寂的吩咐,便懂事的在宮中各處通傳,言說陛下新養了一隻白狐,視若珍寶,叮囑所有人遇見時務必小心避讓,萬萬不可傷著。
宮人們皆是心思玲瓏之人,自然不敢怠慢,隻遠遠望著小狐狸邁著嬌憨的步子走過,眼底滿是好奇,卻無一人敢上前驚擾。
禦書房內,檀香嫋嫋,墨香氤氳。
月憐寂正坐在桌案後處理公務,玄色龍袍襯得他身姿挺拔,麵容柔和卻不失帝王的威嚴。
他手中的硃筆在奏摺上落下,字跡遒勁有力,眉宇間帶著幾分專注,連小狐狸的腳步聲都未曾察覺。
白晞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抬頭望了一眼桌案後的人,隨即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旁邊的椅子上,蓬鬆的尾巴輕輕掃過椅麵,發出細微的聲響。
直到這時,月憐寂才抬起頭,目光落在小狐狸身上時,瞬間染上了一層溫柔。
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放下手中的硃筆,伸手將白晞抱了起來,放在膝頭,指尖輕輕撫摸著他柔順的狐毛,觸感細膩柔軟,讓人心生暖意。
“醒了?”月憐寂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幾分寵溺,“小李子準備的糕點,吃飽了嗎?”
白晞蹭了蹭他的掌心,小腦袋輕輕一點,算是迴應。
他抬著黑曜石般的眸子,看向桌案上攤開的圖紙,上麵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標註著房屋的結構與修繕的細節,還有一些水利、道路等設施的草圖,顯然是為了改善民生所做的規劃。
白晞的心頭微微一動,這人……似乎真的因為他當初無意間的提及,便將民生之事放在了心上,這般儘心儘力地打理著這萬裡江山。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小李子恭敬的通報聲:“陛下,攝政王求見。”
小李子走進來,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月憐寂膝頭的白狐狸,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恢複了恭敬的神色,垂首侍立在一旁。
“宣。”月憐寂淡淡開口,語氣恢複了幾分帝王的沉穩。
白晞抬眸看了月憐寂一眼,小腦袋微微轉動,目光落在殿外,顯然是想出去走走。
月憐寂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輕輕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語氣帶著幾分縱容:“去玩吧,早些回來。”
白晞連忙點了點頭,從他膝頭跳下,邁著小短腿,朝著殿外跑去。
剛走到門口,便與一道修長的身影打了個照麵。
來人身著一身藏青色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溫潤的疏離,正是攝政王月臨淵。
他的目光落在這隻突然竄出來的白狐狸身上,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
見小狐狸毫不怕生,徑直從他腳邊跑過,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卻並未多言。
“參見陛下。”月臨淵走進殿內,對著月憐寂躬身行了一禮,動作恭敬卻不顯得生分。
“平身。”月憐寂抬手示意他起身,語氣平淡,“攝政王找朕,何事?”
月臨淵也不客氣,隨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掃過桌案上的圖紙,笑著開口:“皇兄似乎近段時間,對民間之事格外關照,前幾日撥款賑災,今日又在規劃房屋修繕,倒是讓臣弟刮目相看。”
外界皆以為帝王與攝政王之間多有隔閡,卻不知他們兄弟二人自幼一同長大,情誼深厚,隻是礙於君臣之分,在外人麵前纔會保持距離。
私下裡,向來是無話不談。
月憐寂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嗯,不過是為皇弟日後繼位,打下一個堅實的基礎罷了。”
“皇兄這是何意?”月臨淵的眉頭瞬間皺起,臉上滿是不解,“皇兄正值盛年,為何突然提及繼位之事?”
月憐寂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變得格外鄭重,一字一句道:“臨淵,朕有一位心愛之人,朕想與他長相廝守,共度餘生,但朕身為北凜的帝王,守護這萬裡江山與黎民百姓,是朕的責任。
如今朝局雖穩,但民生之事仍需細細打理,待朕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便會將皇位傳與你,朕相信,你定能將北凜國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此生絕無可能再娶他人,後宮無妃,自然也不會有子嗣。
可北凜國不能後繼無人,月臨淵是他最信任的弟弟,也是最合適的繼承人。
月臨淵愣了半晌,才緩過神來,不解地問道:“皇兄既然有心愛之人,為何不娶進宮來?既能與心愛之人相守,又能執掌江山,豈不是兩全其美?”
“臨淵啊。”月憐寂輕輕歎了口氣,眼底滿是溫柔與珍視,“他不是籠中的雀,也不是殿中的花,他是這世界上最自由、最乾淨的風。
皇城的宮牆太高,規矩太多,若是將他困在這裡,隻會磨去他的棱角,讓他失去原本的光彩,朕喜愛他,怎忍心讓他為朕所困?”
月臨淵沉默了,他看著月憐寂眼底的堅定與溫柔,心中漸漸明白了些什麼。
他不再糾結於繼位之事,轉而岔開話題,目光帶著幾分好奇:“皇兄怎又養了一隻狐狸?先前那隻九尾白狐,倒是與這隻頗為相似。”
月憐寂聞言,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眼底帶著幾分狡黠,淡淡道:“你猜?”
月臨淵嘴角微微一抽,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他倒是能明顯感覺到,今日的皇兄,比前幾日開朗了許多,眉宇間的鬱結散去不少,周身的氣息也溫和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般,總是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孤寂與落寞。
“看來這隻小狐狸,倒是個能讓皇兄開心的寶貝。”月臨淵笑著說道,“皇兄先忙,臣弟還有些事務要處理,便先告退了。”
對於他而言,月憐寂是北凜最好的帝王,隻要皇兄能開心,他便安心了。
至於繼位之事,他從未強求,隻願皇兄能得償所願,與心愛之人相守一生。
月憐寂點了點頭,看著月臨淵轉身離去,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了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