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靜悄悄的,龍涎香與狐毛的清淺氣息交織在一起,溫柔得讓人沉溺。
白晞窩在月憐寂懷裡,緩緩陷入了沉睡,小身子微微蜷縮著,鼻尖偶爾輕輕動一下。
待他呼吸徹底平穩,原本閉著眼的月憐寂,卻緩緩睜開了雙眸。
漆黑的眸子裡冇有半分睡意,反而盛著濃稠的溫柔與眷戀。
他微微側過身,將臉輕輕靠近白晞毛茸茸的臉頰,鼻尖縈繞著那縷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清冽氣息。
不是世間任何香料,是獨屬於白晞的味道,是他在無數個深夜裡反覆思唸的味道。
倘若隻是外形相似,他或許還會遲疑,可這熟悉的味道,他唸了數十日,怎會記錯?
月憐寂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失而複得的笑意,手臂輕輕收緊,將懷中小小的身影擁得更緊,生怕稍一鬆手,這人就又會像上次那般瞬間消失。
阿晞,你回來了。
月憐寂不知道白晞為什麼以這種方式回到這裡,但他不想去深想,隻要他回來了,他在身邊,無論是人,是神,是狐狸都沒關係,隻要他是白晞。
這一夜,月憐寂睡得格外安穩,連夢都是甜的。
天剛矇矇亮,窗外泛起淡淡的天光,月憐寂便率先醒了過來。
懷中的小狐狸還睡得正香,雪白的狐毛蹭著他的衣襟,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冇有像往常一樣喚小李子進來侍奉,隻是小心翼翼地挪開手臂,生怕稍一動靜,就吵到了沉睡的白晞。
月憐寂輕輕起身,為白晞掖好滑落的錦被,指尖無意間觸碰到那柔軟的狐毛,心頭又是一陣柔軟。
隨後,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屏風後,自己穿戴好龍袍,又對著銅鏡梳理好墨發。
待他整理妥當走出寢殿時,守在門外的小李子瞬間大驚失色,連忙躬身行禮,語氣裡滿是惶恐:“陛下!您怎會親自梳洗?這種事情喚奴才進去便是,奴才實在是罪該萬死!”
在他看來,帝王的衣食住行皆有專人侍奉,陛下親自動手,便是他們做奴才的失職。
“無妨。”月憐寂淡淡開口,語氣裡冇有半分責備,反而帶著幾分叮囑,“你去禦膳房準備一些甜口的糕點,就守在門口,朕養了一隻小狐狸,還在裡麵睡,等它醒了,便拿給它吃。”
小李子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應聲:“是,奴才遵旨。”
他心裡滿是疑惑,陛下何時養了狐狸?卻也不敢多問,隻躬身退下,轉身便往禦膳房走去。
心裡暗暗想著,一定要挑最精緻、最甜的糕點,不能怠慢了陛下放在心上的小狐狸。
月憐寂看著小李子離去的背影,又回頭望了一眼寢殿的方向,才轉身朝著金鑾殿走去。
今日的朝會,是商議各地民居修繕的撥款事宜,以及派遣官員前往各州府督工,同時完善各地的水利、道路等基礎設置,讓百姓們能真正安居樂業。
自半月前處理了高允與月棲遲後,朝局日漸清明,朝臣們也皆是一心為國,商議起事情來格外順暢。
月憐寂坐在龍椅之上,條理清晰地佈置著各項事宜,目光堅定,語氣沉穩,將帝王的魄力展現得淋漓儘致。
而寢殿之中,在月憐寂走後約莫一個時辰,白晞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雙黑曜石般的狐狸眼,惺忪又水潤,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他伸了個小小的懶腰,狐毛蓬鬆地炸開,又緩緩收攏。
好久冇有睡到這麼柔軟的床了,他貪戀地在床榻上滾了一圈,鼻尖蹭過帶著月憐寂氣息的錦被,才慢悠悠地想起,月憐寂應該是上朝去了。
白晞跳下床,對著自己施了一個清潔咒。
淡白色的靈光一閃而過,他身上的狐毛瞬間變得蓬鬆順滑,一塵不染,連沾著的些許床褥絨毛都消失無蹤,雪白的皮毛在晨光裡泛著細膩的光澤,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
他邁著小短腿,走到寢殿門口,用腦袋輕輕頂開虛掩的門,剛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就看見門口蹲著一個身影。
小李子正笑眯眯地朝著裡麵望,見小狐狸探出頭,立刻湊上前來,臉上堆著殷勤的笑。
在白晞此刻的視角裡,就是一張放大的人臉突然朝自己湊來,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臉上的細紋。
他下意識地往後猛地一退,小身子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在地上,一雙狐狸眼瞪得圓圓的。
在小李子看來,卻是小狐狸受了驚,顯然是怕生的模樣。
他心裡不由得暗想,這小狐狸和上次在獵場見到的那隻九尾白狐,模樣真是像極了,尤其是那雙眼睛,靈動得很,就是尾巴隻有一條,可惜了。
“小狐狸,彆怕彆怕。”小李子連忙放柔了聲音,不敢再靠近,隻蹲在原地,笑著說道,“陛下上朝去了,特意吩咐奴纔給你準備了甜糕點,你看你是想在門口吃,還是奴纔給你端到裡麵的桌子上?”
他也不管小狐狸能不能聽懂,隻管自顧自地說著,語氣裡滿是溫柔。
白晞聞言,那雙狐狸眼轉了轉,邁著小短腿,轉身往寢殿裡麵走。
他徑直走到桌前,輕輕一躍,便穩穩地落在了板凳上,然後轉過身,抬著小腦袋,定定地看向小李子,模樣儼然一副通人性的樣子。
小李子見狀,心裡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震驚得合不攏嘴。
這狐狸也太有靈性了!竟真的能聽懂人話。
他連忙收斂心神,端著精緻的食盒走進來,將裡麵的桂花糕、玫瑰酥、杏仁酪等甜口糕點一一擺在桌子上。
糕點皆是精緻小巧,香氣四溢,一看便是精心製作的。
擺好後,他又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殿門,生怕打擾了小狐狸進食。
寢殿內再次恢複了寂靜。
白晞看著桌上的糕點,鼻尖縈繞著清甜的香氣,皆是他平日裡愛吃的口味。
他眸光一動,周身泛起淡淡的銀光,銀光散去後,那隻雪白的小狐狸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著月白色廣袖白衣的男子。
他靜靜坐在板凳上,墨發如瀑,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肌膚勝雪,瑩白如玉。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一雙狐狸眼狹長而魅惑,眼尾微微上挑,盛著晨光,宛若揉碎了漫天星辰,顧盼間,皆是風華絕代。
鼻梁高挺,唇瓣是淡淡的櫻粉色,唇角微微抿著,帶著幾分天生的清冷,卻又因剛睡醒的慵懶,添了幾分柔和。
一身白衣勝雪,身姿挺拔如鬆,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冽氣息,宛若月下謫仙,又似山中靈狐,容顏絕色到了極致,讓人不敢直視,生怕褻瀆了這份美好。
良久,白晞才收回目光,落在桌上的糕點上。
他伸出手,指尖修長纖細,骨節分明,宛若白玉雕琢而成,輕輕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唇邊。
清甜的桂花香在口中化開,軟糯香甜,口感極好。
白晞細細咀嚼著,眉眼舒展,那雙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底滿是滿足。
清冷的容顏也因這抹笑意,變得生動起來,宛若冰雪消融,百花盛開,美得動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