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捲著鵝毛大雪,呼嘯著掠過萬丈冰崖。
崖壁之上,冰棱崖壁之上,冰棱如刀,寒光凜冽,連空氣都彷彿被凍成了冰晶,吸入肺腑便是刺骨的疼。
而在這冰崖之巔,一株通體雪白的天山雪蓮正傲然挺立,花瓣層層疊疊,宛若冰雪雕琢而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氤氳白氣,那是足以驅散寒毒的純淨靈氣。
白晞立於崖下,月白色的勁裝早已被風雪染透,卻絲毫未減他眉眼間的清冽。
他抬眸望著崖頂的雪蓮,指尖微微收緊。
守護雪蓮的,是一群盤踞在此不知多少年的雪狼。
這群雪狼生得身形魁梧,皮毛如雪似霜,一雙雙眸子赤紅如血,獠牙森白,涎水順著嘴角滴落,落地便成了小小的冰碴。
它們冇有開靈智,隻憑本能行事,凶殘成性,但凡有生靈妄圖染指雪蓮,都會被撕成碎片。
雪狼們顯然察覺到了白晞的氣息,為首的狼王率先發出一聲震徹山穀的咆哮,隨即,數十頭雪狼便如離弦之箭般,朝著白晞猛撲而來。
利爪劃破空氣,帶起一陣腥風,雪沫飛濺間,透著致命的殺意。
白晞眸光一凜,周身銀光乍現。
他足尖輕點冰麵,身形如驚鴻般掠起,堪堪避開狼王的利爪。
未等身形落地,他抬手一揮,一道淩厲的靈力便如利刃般射出,正中一頭雪狼的脖頸。
那雪狼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重重摔落在冰麵上,冇了聲息。
狼王見狀,怒聲狂嗥,帶著餘下的雪狼悍不畏死地衝上來。
一時間,冰崖之下狼影重重,嘶吼聲、爪牙碰撞聲與風雪的呼嘯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白晞身形靈動,宛若風中飄雪,在狼群的圍攻中穿梭自如。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每一次抬手,都有銀光閃過,每一次落腳,都有雪狼倒地。
靈力所過之處,冰雪紛飛,那些凶殘的雪狼根本近不了他的身,隻能在一次次撲擊中,淪為冰崖上的一具具屍體。
激戰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崖下已是屍橫遍野,血腥味混著雪的寒氣,瀰漫在空氣裡。
狼王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倒下,赤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懼意,卻依舊不肯退縮,它仰天長嘯,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白晞撲去。
白晞眼神淡漠,側身躲過,指尖銀光凝聚,輕輕一點便落在了狼王的眉心。
狼王的身軀猛地僵住,隨即重重砸在冰麵上,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冇了動靜。
冰崖之下終於恢複了寂靜。
白晞緩步走到崖壁邊,足尖輕點,身形如一縷青煙般飄上崖頂。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株天山雪蓮,指尖觸碰到花瓣的瞬間,一股清冽的靈氣便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他將雪蓮收入隨身攜帶的玉盒中,抬眸望向遠方。
還有兩味藥材,他必須在半月之內尋齊。
與此同時,北凜皇宮的金鑾殿上,氣氛肅穆得近乎凝滯。
月憐寂一身玄色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臉色雖依舊蒼白,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手中,正托著兩塊晶瑩剔透的留影石,目光冷冷地掃過階下的左丞相高允與禹王月棲遲。
“眾卿可知,朕今日為何早朝?”月憐寂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懾人的寒意。
“這是一位高人贈予朕的留影石,左相,禹王,你們二人且看看,可有什麼要辯解的?”
話音落下,他指尖微動,兩道靈光便從留影石中射出,投射在大殿的梁柱之上。
畫麵中,先是左丞相府邸的地下室,裂地熊被鐵鏈鎖住,遍體鱗傷,西域之人與高相的對話清晰可聞,句句皆是謀逆之言;
緊接著,畫麵一轉,禹王府內,月棲遲得知他醒來的訊息後,歇斯底裡地咆哮,句句怨毒,字字誅心。
金鑾殿上一片嘩然。
高允與月棲遲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渾身顫抖著,麵如死灰。
他們想要狡辯,卻看著那清晰無比的畫麵,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高允!”月憐寂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你身為當朝丞相,不思報國,反而勾結西域,意圖謀害朕,顛覆我北凜江山,該當何罪?!”
高允“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陛下饒命!臣……臣是被冤枉的啊!”
“冤枉?”月憐寂冷笑一聲,目光落在月棲遲身上,“月棲遲,你身為朕的親弟,卻心懷不軌,不僅參與謀逆,更對朕下此毒手,你又有何話可說?”
月棲遲麵如死灰,癱軟在地,早已冇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大殿之上,眾臣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聲。
月憐寂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冽如冰:“左丞相高允,勾結外敵,謀逆叛國,罪無可赦,判滿門抄斬,禹王月棲遲,手足相殘,心腸歹毒,廢黜王位,判終身監禁於天牢,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旨意落下,如驚雷炸響。
高允與月棲遲麵如死灰,被侍衛拖出大殿時,還在淒厲地哀嚎,卻再也無人敢為他們求情。
殺雞儆猴,立竿見影。
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見此情景,皆是心驚膽戰,再也不敢有半分異心。
下了朝,月憐寂回到禦書房,案上堆滿了奏摺,卻遲遲未曾動筆。
他坐在龍椅上,目光怔怔地望著窗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白晞的身影。
以往這個時候,那個月白色的身影總會突然出現,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可現在,禦書房裡空蕩蕩的,隻有他一個人。
月憐寂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桌麵,彷彿還能感受到那人殘留的溫度。
他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白晞,你到底在哪……你,還會回來嗎?”